選擇第一條路的家族,經過幾十年的融合。
其后代大多已與普通人無異,其中不乏像萬家這樣,在商界或政界取得巨大成功的龐然大物。
而選擇第二條路的家族,便是萬歲口中的隱世家族。
他們嚴格遵守條約,幾乎與世俗隔絕,形成了兩個涇渭分明,鮮有交集的世界。
按照條約規定,隱世家族對世俗應該沒有任何影響力才對。
曹飛想不通,如果真是他們,為何要驅使萬家老大下毒?
動機在哪里?
畢竟,根據條約,他們對普通人都不能怎么動手。
更何況是萬家,這樣的龐然大物。
萬歲接下來的話,終于解開了他心中的這個疑惑。
原來,萬業興年輕時也曾血氣方剛,與人發生過激烈沖突。
當時他憑借商業手段和一股狠勁贏了對方,卻事后得知,那個對手,竟然是一個隱世家族的旁系子弟!
因為《隱世條約》的束縛,那個家族當時無法直接對萬業興進行報復,但卻放下了一句狠話。
“總有一天,你們萬家會為今日之事,付出慘痛的代價!”
當時的萬業興雖然有些后怕,但想著對方受條約限制,不能直接對自己和家族動手,時間一長,也就漸漸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了。
畢竟時過境遷,那些隱世家族早已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仿佛從未存在過。
“從古至今,醫武不分家,毒術也常與醫術相伴。”
“那些傳承悠久的隱世家族里,存在用毒高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萬歲分析道:“所以……我才會懷疑,是當年那個隱世家族,時隔多年后,用這種曲折隱蔽的方式,來兌現當年的那句狠話,進行報復。”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對不對還不一定。”
曹飛聽完,沉思了片刻,卻搖了搖頭,“我覺得……這個可能性,有,但不是很大。”
“如果對方的目的單純是為了報復你們萬家,以隱世家族的手段,即便受條約限制,也應該有更多隱蔽的方法,讓你們萬家悄無聲息地垮掉,或者讓核心人物意外死亡。”
“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先用降頭術,又把我這個局外人給牽扯進來,還下了噬精化玄散這種奇毒?”
萬歲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也考慮過。”
“但目前來看,除了這個推測,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什么人,既有能力,又有動機做這些事情了。”
“好了,這件事你先別費心了,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曹飛拍了拍萬歲的肩膀,“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先想辦法穩住體內的毒性,把命保住。”
送走依舊憂心忡忡的萬歲后,曹飛立刻強撐著盤膝坐下。
他拿起之前準備好的,適用于踏星和奔月境界修煉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
丹藥入腹,化作精純的靈氣。
曹飛引導著這些靈氣,按照古巫踏星境的功法路線運轉,重新在空空如也的丹田內,凝聚星辰虛影。
或許是因為噬精化玄散的毒性優先吞噬本有的真氣,對于這種重新凝聚的基礎靈氣,吞噬速度反而慢了一些。
加上曹飛不顧損耗,連續服用丹藥。
在一個時辰內,他硬生生地重新在丹田內凝聚出了九顆星辰的虛影,暫時恢復到了踏星境九階的狀態!
雖然這只是暫時的,而且代價巨大,但至少,那不斷吞噬他生命精血的恐怖趨勢,被暫時遏制住了。
真氣暫時喂飽了那詭異的毒素,為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感受著體內重新流淌的力量感,雖然遠不及全盛時期,但曹飛的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他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對面傳來了陸無雙那干練清冷的聲音,“曹飛?什么事?”
曹飛深吸一口氣,“陸大校,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小忙……”
孫家,佛堂內。
孫老夫人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話筒,“曹飛中毒的事,是不是和你有關系!”
她的聲音不像質問,更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嘶吼。
每一個字都浸染著壓抑不住的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瞬,隨即響起章陽雍那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怪笑,“呵呵呵……小師妹,這個問題,你還要翻來覆去問多少遍?我說人不是我動的,那就不是我動的。”
“再說了,堂堂新一代藥王,總不可能真栽在我這個藥王門棄徒的手里吧?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更何況……”
章陽雍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刻骨的怨毒,“上一次交手,我可是在他手里吃了不小的虧,差點把老命都交代了。”
“要不是仗著多活了幾十年,積攢了些保命的底牌,你現在怕是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這樣一個讓我吃了大虧的小怪物,我躲還來不及,怎會主動去招惹?”
“最好是這樣!否則——”
李老夫人咬牙,后半句威脅卻堵在喉嚨。
“否則怎樣?”
章陽雍那頭的笑聲愈發刺耳,“小師妹,我倒是很好奇,你對這小子是不是關心過頭了?”
“怎么,這么多年過去,還是對咱們那位大師兄舊情難忘?可你不該啊!”
“這個曹飛,是他的親孫子,這也就意味著,他早就成家立業,娶了別的女人,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
“對于別的女人留下的血脈,以你那睚眥必報的性子,不是應該恨之入骨嗎?這小子現在出事,你應該拍手稱快才對!或者說……”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譏笑道:“除了我之外,最想讓這小子出事的人就是你了,畢竟,看到他,就會讓你想起那段被辜負的歲月,想起大師兄身邊那個陌生的女人……”
“你不要胡言亂語!”
李老夫人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渾濁的老眼里迸射出駭人的厲芒,仿佛被戳中了心中最不堪的傷疤。
“我是不是胡言亂語,你自己心里清楚。”
章陽雍冷笑一聲,“好了,我還有事,沒空陪你追憶往昔。小師妹,你好自為之吧。”
“嘟嘟嘟——”
李老夫人維持著持話筒的姿勢,僵立了許久。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然。
她轉向一直如同影子般,靜立在身后陰暗處的身影,“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關系網,撒出人手去查!”
“無論是誰對曹飛下的毒,這件事,都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