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這點物理上的打擊,對經歷過噬精化玄散折磨的曹飛來說,根本微不足道。
讓他感到刺痛和迷茫的,是這鋪天蓋地的否定和敵意。
內心深處,他第一次對自身所傳承的醫術,乃至對整個傳統醫者的價值,產生了瞬間的動搖。
爺爺曹天道,當年潛入各派學習,用的都是假身份假名字,唯獨藥王門弟子和后來的藥王身份是公開的。
即便后來引發了波及整個異人界的巫蠱之禍,他也未曾與藥王門切割。
這種近乎偏執的堅持,背后是否有著更深層的原因?
不是,我想這些干什么!
曹飛猛地甩了甩頭,將那些雜念拋開。
竟然讓一個女孩子擋在自己身前承受攻擊,你還算個男人嗎!
爺爺說過,越是身處漩渦,越要保持絕對的冷靜。
這是一個強者,一個成熟的人最基本的素養!
想到此,曹飛眼神瞬間恢復清明,他一把將孫玲瓏拉入懷中,用自己的背部為她擋住了所有飛來的污穢之物。
孫玲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愣住了,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臉頰不禁微微發燙。
“你們干什么,我的袍子,這可是上好的云錦!”
金不欠可沒曹飛這么好的涵養,看著自己心愛的袍子被弄得污穢不堪,頓時怒火中燒。
袖中滑出玉瓶,指尖已然沾上毒粉,就要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不欠!不可!”
董百川見狀,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狼狽,連忙上前死死按住金不欠的手,“事情還沒弄清楚,你此時若對他們用毒,豈不是坐實了他們嘴里的污言穢語?”
金不欠身為萬毒宗少宗主,自幼眾星捧月,什么時候受過這等窩囊氣?
但見曹飛和董百川都選擇隱忍,他只能咬牙切齒地將毒粉收回,憤憤道:“媽的!這口氣憋得老子難受,等查清楚是誰在背后搞鬼,我一定要讓他嘗嘗萬毒噬心的滋味。”
“看到沒?這些跳大神的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為什么?因為他們心虛,他們知道自己理虧!”
“沒錯!在科學和真理面前,這些騙子原形畢露,只能當縮頭烏龜。”
“跟這群害人精客氣什么?雞蛋菜葉太便宜他們了,紅油漆呢?給我潑!讓他們好好紅一把!”
抗議者們見曹飛等人毫不反抗,氣焰更加囂張。
幾桶刺目的紅油漆劈頭蓋臉地潑了過來,瞬間將幾人染成了血人。
粘稠的油漆順著頭發和臉頰往下淌,刺鼻的氣味讓人作嘔。
“我草你大爺!”
金不欠額角青筋暴起,再次將玉瓶掏了出來,眼中殺機畢露。
他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侮辱,這群不知死活的普通人簡直是在找死!
董百川一邊用手抹開糊住眼睛的油漆,一邊急聲道:“不欠!咳咳……你、你千萬要忍住!醫者仁心,我們不能對普通人……”
他話未說完,忽聽“嘭”的一聲悶響,一塊板磚不知從何處飛來,精準地砸在了他的額角上!
董百川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鮮血瞬間從破口處涌出,混著紅油漆流淌下來,顯得格外猙獰。
“董叔!”
金不欠目眥欲裂,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董百川。
看著董百川額頭上不斷涌出的鮮血,他的眼睛瞬間紅了。
“我、我沒事……”
董百川強撐著說道,但蒼白的臉色和汩汩流出的鮮血表明他傷得不輕。
“誰!誰他媽扔地板磚!給老子滾出來!”
金不欠徹底暴怒,如同被激怒的雄獅,對著人群發出咆哮,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這一刻,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這聲充滿殺氣的怒吼,加上董百川頭破血流的慘狀,終于讓瘋狂的抗議者們清醒了幾分,動作不由得停滯下來。
一些人開始意識到事情鬧大了,眼神中流露出慌亂。
“走、走吧……前面好像更需要人手。”
“對,這幾個人已經夠慘了,我們去前面聲援!”
有人帶頭,這群烏合之眾立刻如潮水般退去,生怕被金不欠這個煞星盯上。
曹飛此時也注意到董百川受傷,一個箭步上前,并指如風,連點其傷口周圍幾處大穴止血。
同時精純的真氣渡入,溫和地滋養著受損的組織。
“董掌門,感覺如何?”
“沒、沒事了……”
血很快止住,額角傳來酥麻的愈合感,董百川眼中的震驚難以掩飾。
曹飛這一手點穴止血的手法精妙無比,更難得的是那股精純的真氣,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讓傷口開始愈合。
這等醫術,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
就算是最擅長氣療的百花谷,也斷沒有如此神速。
“丫的!要不是董叔你攔著,我非讓這群混蛋嘗嘗萬毒噬心的滋味不可!”金不欠對著散去的人群背影怒罵不休。
以他的手段,要讓這群人生不如死簡直是易如反掌。
董百川擺了擺手,虛弱中帶著冷靜,“罵也沒用,我總覺得此事蹊蹺,這些人看似激憤,但行動頗有章法,進退有度,像是……有人在背后統一煽動指揮。”
曹飛也同樣察覺到了這一股異常。
這些抗議者的情緒轉變太快,行動過于一致,確實不像純粹自發的民眾。
而且那個扔板磚的人,出手狠辣精準,絕對不是普通民眾能做到的。
“走,我們進去!”
夏老特意叫曹飛過來,并言明只有他才能解決,定然知道一些內情。
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見到夏老,了解事情的全貌。
幾人帶著一身狼藉,快步走入國醫公會大廳。
沿途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們這副模樣,都露出驚訝和擔憂的神色。
一進大廳,無需夏老解釋,曹飛便對眼前的局勢有了初步判斷。
大廳內涇渭分明地站著兩撥人。
一邊是以夏老為首,面帶憂憤和疲憊的國醫公會核心成員。
另一邊,則是以一個金發碧眼的年輕洋人為首的隊伍。
其中大多是洋人面孔,也有少數幾個神態倨傲的神州人士。
而為首的,則是一個金發碧眼,鷹鉤鼻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