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沙啞干澀，仿佛銹鐵摩擦般，卻又帶著一種奇異興奮感的聲音，直接在曹飛腦海中響起。
“人類的氣息，精純的生機，美味的血食，等了數百年……終于……有新鮮的食物，送上門來了……”
這家伙會說話？
而且……把自己當成了食物？！
曹飛心中猛地一沉，剛剛升起那坐收漁翁之利的念頭瞬間被危機感取代。
這黑色龍魂，顯然比那依靠本能行事的幽藍龍魂更加危險，且充滿了惡意。
幽藍龍魂也發現了黑色龍魂的分神，抓住機會，一記兇狠的擺尾將其抽得魂體蕩漾。
發出憤怒的咆哮，重新纏斗上去。
兩條龍魂再次廝殺在一起，但黑色龍魂那充滿貪婪的目光和話語，讓曹飛明白。
一旦它們分出勝負，無論誰贏，自己的處境都可能更加危險。
贏了的是惡念黑龍，自己就是現成的補品。
贏了的是幽藍龍魂，激戰過后狂暴未消，也未必會聽自己勸說。
“不能干等！”
曹飛眼神一厲。
他看向那具靜靜躺在湖底，纏繞著銹蝕鎖鏈的巨大龍骨。
龍魂源于龍骨，龍骨是根本。
或許……關鍵不在于等待它們兩敗俱傷，而在于那具龍骨本身。
對！
龍骨本身。
或者說凝聚龍族一身鏡花的龍丹！
妖有妖丹，龍自然也有龍丹。
如果能夠得到龍丹，哪怕不依靠千幻收取龍魂。
以龍丹那浩瀚精純的能量，是否也能暫時壓制甚至化解器咒？
就算不可以，之前那不知名的妖丹，都能讓自己突破到追日境中期。
這龍丹，說不準能讓自己突破到追日境后期。
或者龍丹本身，就與龍魂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自己掌控龍丹，是否就代表著可以掌控兩條龍魂？
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曹飛腦海中迅速成形。
他看了一眼激戰正酣，暫時無暇他顧的兩條龍魂。
妖獸一身精華所凝的妖丹，通常儲納于頭顱識海或心臟要害之處。
龍族雖為神獸，本質上也屬妖族范疇。
龍丹，極有可能就在這頭顱之內！
曹飛收斂全身氣息，將靈動的身法發揮到極致。
如同一條陰影，貼著洞壁和翻涌的魂力亂流邊緣，小心翼翼地朝著龍骨那崢嶸巨大的頭顱位置潛去。
這頭顱大如房屋，即便只剩枯骨，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他觀察了一下遠處戰況，確認那幽藍與漆黑兩道恐怖虛影正廝殺到白熱化，暫時不會注意到這邊。
這才攀上骨骼縫隙，朝著頭顱內部那空洞的眼眶處鉆去。
頭顱內部空間極大，但除了厚厚的沉積物和冰冷堅硬的骨骼，空無一物。
曹飛仔細搜尋了每一個角落，甚至用天眼透視骨骼內部結構，結果卻讓他心頭一沉。
沒有！
預想中應該光華流轉，能量磅礴的龍丹，蹤跡全無。
這里只有歷經歲月沖刷的蒼白骨頭，以及死寂的塵埃。
“怎么會沒有？”曹飛心頭一沉。
一條如此強大的龍，骸骨在此，龍魂尚存，內丹卻不見了？
這不合常理。
更古怪的是，明明只有一具龍尸，為何會滋生出兩道截然不同，甚至彼此敵對的龍魂？
疑竇叢生，但外面震耳欲聾的咆哮將他拉回現實。
沒有龍丹，原計劃中以龍丹壓制龍魂，再驅使千幻吸收方案落空了。
他剩下的選擇不多，要么冒險介入龍魂之戰，火中取栗。
要么立刻抽身退走，但器咒的反噬如同懸頸之刃，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就在他心思電轉之際，戰局突變。
“嗷——”
一聲飽含痛苦與憤怒的龍吟炸響，只見黑色龍魂被一道湛藍的吐息狠狠擊中。
龐大的魂體倒飛出去，撞在巖壁上，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幽藍龍魂得勢不饒人，蜿蜒撲上，利爪直取對方魂核所在。
黑色龍魂掙扎著，巨大的龍瞳猛地轉向龍骨頭顱的方向，竟精準地看向了藏身其中的曹飛。
一個混合著焦慮與急迫的神念直接傳入曹飛腦海，“人族修士！助我！”
曹飛心神一震，但面不改色，沒有任何回應。
這種來歷不明的求助，在危機四伏之地，無異于毒餌。
見曹飛沉默，黑色龍魂似乎更急了，一邊奮力抵擋幽藍龍魂愈發狂暴的攻擊，一邊急促地傳念。
“我乃鎮守此地的龍衛，千年前有惡龍肆虐，被人族大能鎮壓封印于此，我奉命看守，防其殘魂復生為禍。”
“你若助這妖龍脫困，人間必遭大劫，這天下蒼生的安危，全系于你一念之間啊！”
言辭懇切，大義凜然，配上它此刻落于下風的處境，極具說服力。
要是一般心懷正義的修士，恐怕已然動容。
然而，曹飛只是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瞥了一眼那攻勢凌厲，眼神卻似乎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焦灼的幽藍龍魂。
又看了看眼前這義正辭嚴的黑色龍魂。
在這密閉的千年龍潭里，真相早已被時光掩埋。
更何況，他曹飛此行的目的，從來就不是來當判官或救世主的。
他是來求生，是為千幻尋找器魂的。
黑色龍魂見曹飛依舊無動于衷，而幽藍龍魂的攻勢讓它越發難以支撐，魂體又添新傷。
它猛地發出一聲夾雜著痛楚與絕望的咆哮，神念中透出一絲狠厲與誘惑。
“幫我滅了它，只要消滅這妖龍殘魂，我便隨你離開，助你煉器又何妨！”
條件開出來了。
幽藍龍魂似乎聽懂了黑色龍魂的傳念，發出一聲更加高亢憤怒的龍吟，看向曹飛的目光充滿了冰冷的警告。
曹飛忽然笑了，緩緩從龍骨頭顱的縫隙中走出，手腕上的千幻流過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拿著幻化出的長槍，朝著幽藍龍魂的傷口刺去！
有了曹飛的加入，黑色龍魂快速地占據了上風。
被撕咬的幽藍龍魂發出不甘的吼叫，眼神中滿是恨意。
不是對黑色龍魂的恨意，而是對曹飛的。
黑色龍魂趁著咬合空隙，笑道：“它現在已經無法翻身，再幫我一把，讓它——嗷！”
話還沒說完，黑色龍魂便發出一聲慘叫。
青色的長槍刺穿了它的頭顱后，并沒有停止，連帶著幽藍龍魂死死的釘在了地上！
“你、你這是在做什么！”
黑色龍魂被這突然的變換給弄迷糊了。
“我不管你們誰是妖龍誰是龍衛嗎，我來這里只有一個目的。”
曹飛面色淡然道：“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徹底煙消云散，第二，放棄抵抗，成為千幻的器魂！”
“我、我的使命是鎮壓……”
黑色龍魂還在做最后的掙扎，魂光忽明忽暗。
“使命？”
曹飛面泛譏誚，“留著去跟閻王說吧！”
他猛地催動神識，千幻的光芒大盛，吞噬之力陡然加劇。
黑色龍魂的哀嚎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它感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那古怪的手鐲瘋狂抽取。
黑色龍魂看到這個情況頓時慌了，“住手，快住手！只要你放過我，我就告訴你這條惡龍的內丹藏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