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家放棄的，畢竟是號稱一字并肩王的超級爵位。
雖然這王位在最初，就沒有設定世襲制。
但普通宗師就有兩百年壽命，大宗師更是有三百年壽命。
天人境的壽命只會更加夸張，哪怕是皇帝更迭數代，南宮玉這一字并肩王的王位都不可能有絲毫動搖。
所以，在最初的《隱世條約》基礎上，經皇族特許，南宮家擁有部分特殊權利。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凡涉及南宮家直系血脈婚嫁傳承，內部懲戒等明確屬于“家族內務”范疇之事。
皇族及龍堂承諾不予干涉，尊重其家族傳統與自主權。
此條款旨在回報南宮玉當年之大義，并作為隱世家族遵守條約典范的待遇。
檔案后面還附有一些南宮家近代主要人物和勢力的簡單介紹，無不彰顯其底蘊深厚，樹大根深。
曹飛看完，手指微微用力，將檔案紙邊緣捏得皺起。
他抬頭看向陸無雙，眼中光芒明滅不定，“所以……綁架淮玉姐，強迫她成親，在他們看來，屬于家族內務？”
“從條款字面解釋和過往案例看……是的。”
陸無雙艱難地點頭，“尤其是，如果南宮家堅稱秦淮玉是其流落在外的血脈后裔。”
“那么帶回族內完成婚配這件事，他們完全可以解釋為內部事務，我們……沒有插手的正當理由。”
病房內一片沉默，壓抑得令人窒息。
秦母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秦父也是面色灰敗，緊緊握著妻子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陸無雙才再次開口，試圖安慰道：“曹飛，你……你先別太絕望。”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和一些隱世家族的古老規矩，像這種帶有特殊目的的婚配。”
“在正式舉行儀式之前，為了保證爐鼎的純凈與效用，男方通常是不能與之有肌膚之親的。”
南宮闕就算再囂張，應該也不敢違逆這條根本規矩。”
她看著曹飛的眼睛，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肯定一些，“南宮家對外公布的婚宴日期，定在半個月之后。”
“也就是說，我們至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只要在這半個月內想到辦法，事情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曹飛沉默了很久，仿佛在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壓力。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們龍堂……確定沒辦法以任何形式給我幫助嗎？哪怕是暗中的，不是明面上的？”
陸無雙臉上閃過掙扎，最終還是搖頭，“義父最多只能以私人身份，嘗試向南宮家的主事者進行勸說。”
“但以南宮家一貫的作風和此次事件的性質來看……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她頓了頓，補充道：“曹飛，希望你能理解，龍堂代表的不只是武力，更是規則和平衡，有些線，我們不能輕易越過。”
曹飛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迷茫和激動已經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決絕。
“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無雙，我理解你的立場。”
說完，他掙扎著想要下床。
“你干什么？”
孫玲瓏立刻伸手攔住他，語氣帶著醫者的嚴肅，“你雖然蘇醒了，體征平穩，但內息根基是否穩固，神魂有無暗傷，都需要經過更詳細的靈能檢測和調養才能確定，現在不宜妄動！”
“我自己身體是什么情況，我自己心里清楚。”
曹飛語氣堅決，輕輕但堅定地撥開了孫玲瓏的手。
他看向陸無雙，直接問道：“老神經病……現在在哪里？”
陸無雙一愣，隨即明白了曹飛的打算，面露難色，“他……目前被安置在龍堂天都基地的特別監護區，但是曹飛，你聽我說——”
“帶我去見他。”
曹飛打斷了她的話，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現在，謝謝。”
陸無雙張了張嘴，看著曹飛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神，知道此刻任何勸阻可能都是徒勞，甚至可能刺激到他。
她最終把到了嘴邊的勸說咽了回去，嘆了口氣，“好……我帶你去天都基地，但是曹飛，有些話我必須提前告訴你。”
“你說。”
“義父對老神經病極為重視，也極為忌憚，他下達了死命令。”
“在老神經病擁有的恐怖力量被完全評估和控制之前，決不允許他隨意離開基地，更不允許他介入任何可能引發大規模沖突的外部事務，尤其是……涉及南宮家這種級別的勢力。”
陸無雙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深的無奈，“曹飛，你救過義父，是龍堂的朋友，對我而言，更是你我之情，絕對不下于我和十三太保中其他任何一人。”
“論私情，我愿意為你兩肋插刀，但這件事……我真的沒有權限，也沒有能力幫你調動老神經病，這就是體制，而體制內，必須講究規則。”
曹飛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這就是我當初不愿意正式加入任何組織的原因之一……束縛太多了。”
他理解陸無雙的處境。
于公，她必須遵守龍堂的紀律和上峰的命令。
于私，她已經盡可能提供了信息和幫助。
讓老神經病這種不穩定的核彈去攻擊南宮家，引發的后果誰也承擔不起。
“那我就不麻煩你陪我去天都基地了。”
曹飛下了床，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站得很穩，“我自己想辦法。”
“曹飛……”
陸無雙還想說什么。
曹飛對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再次道了聲謝：“真的，謝謝你，無雙。”
然后，他轉身，對著滿臉擔憂的秦父秦母，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鄭重道：“伯父，伯母，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淮玉姐。”
“但我向你們保證，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一定……一定會把她平平安安地帶回來！請你們相信我！”
秦父眼眶泛紅，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孩子……你、你自己也要小心啊！”
秦母已是淚流滿面，說不出話。
他們是普通人，但目睹了一切后，也能夠明白事情遠非尋常的綁架那么簡單。
曹飛又朝孫玲瓏微微鞠了一躬，“玲瓏，這次麻煩你照顧我了。”
孫玲瓏搖了搖頭，“小師叔客氣了，這都是醫者本分，不過，你的身體仍需觀察，如果感覺不適，可以隨時聯系我。”
“謝謝。”
曹飛最后看向洛晚棠，“晚棠，伯父伯母……就先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