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讓開！”
隨著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響傳來，一群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正是徐偉，身后跟著十幾個紋龍畫虎的混混，手里拎著棍棒砍刀。
這些人一進門就開始四處打量，目光在酒席女眷的身上來回掃。
有人還故意把砍刀在手里掂了掂，發出咣咣的聲響。
門口本來站著幾個幫忙的村民，被兩個混混一把推開，踉蹌著差點摔倒，酒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徐偉身后，還跟著牛小貝。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但腳下卻跟得很緊，像是怕被人丟下。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在劃拳的漢子舉著酒杯僵在半空，杯里的酒灑了一身都沒察覺。
正在嗑瓜子的大媽嘴里的瓜子皮忘了吐，就那么張著嘴愣在那里。
滿院子亂跑的孩子被大人一把捂住了嘴，按在懷里不敢動彈。
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后退，桌凳被撞得東倒西歪，碗筷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安靜的可怕。
只有那群混混手里棍棒敲擊掌心的聲音。
啪、啪、啪，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有人想偷偷溜走，剛到門口就被兩個混混用刀逼了回來。
“都他媽老實待著！”
一個混混把砍刀往門框上一剁，刀刃嵌進木頭里，嗡嗡作響。
牛大寶臉色一變，上前一步道：“徐偉，今天是我結婚，你什么意思？”
徐偉壓根沒看他，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曹飛身上。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得意和張狂，“曹飛，沒想到吧？老子又來了?！?br/>曹飛看著他，沒說話。
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片落葉。
徐偉得意洋洋地往前走了一步，那群混混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指著身后一個光頭中年男人，聲音拔高了幾度，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認識嗎？這位是咱們縣城的豹哥，手底下幾百號兄弟！”
那個叫豹哥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四十多歲的樣子，剃著光頭。
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鏈子，滿臉橫肉，眼神陰鷙得像條毒蛇。
他叼著煙，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院子里的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人群中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豹哥……就是那個把東關一條街一把火燒了的豹哥？”
“噓，別說話！聽說他手上有人命，縣城的案子沒人敢查！”
“上個月西關那家夜總會被人砸了，就是他干的，老板到現在還躺在醫院里，聽說腿都斷了?！?br/>“完了完了，今天這事大了……”
有人的腿已經開始發抖，有人的臉色變得慘白。
幾個年輕姑娘嚇得躲到母親身后，瑟瑟發抖。
有孩子被這陣仗嚇得哇哇大哭，哭聲剛起就被母親死死捂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牛父臉色慘白，想上前說話，被牛大寶一把拉住。
牛大寶攥著拳頭，渾身都在發抖。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對曹飛說道：“小飛，你快走，從后門走，這里有我頂著?！?br/>他聲音都在發顫，但說得很用力。
曹飛看了牛大寶一眼，沒動，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徐偉見曹飛不說話，以為他怕了，臉上的得意更濃。
走到曹飛面前，抬起手，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頓道：“曹飛，你昨天不是挺能打的嗎？今天怎么不說話了？”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身邊那兩個妞，我今天要定了！”
他指了指洛晚棠，又指了指秦淮玉，臉上露出猥瑣的笑。
“你要是識相，自己交出來，我讓你囫圇個兒離開，要是不識相……”
他回頭看了一眼豹哥，獰笑道：“豹哥手下這幫兄弟，可好久沒開葷了?！?br/>話音一落，身后那群人發出哄笑。
那笑聲粗鄙不堪，有人甚至舔了舔嘴唇，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洛晚棠和秦淮玉身上掃來掃去。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說著下流話。
秦淮玉臉色一白，往曹飛身后躲了躲。
洛晚棠卻只是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曹飛始終沒說話，甚至沒看徐偉，目光越過他，落在遠處那棵老槐樹上。
樹上有幾只麻雀在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和這邊的劍拔弩張像是兩個世界。
徐偉被這態度徹底激怒了，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曹飛，“你他媽啞巴了？”
豹哥在一旁抽著煙，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玩味的笑。
反正收了錢，今天這事兒辦完就走。
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曹飛，又掃過他身后那兩個女人。
那個穿白衣服的，看著挺溫順，嚇得臉都白了。
那個穿紅裙子的……
豹哥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一瞬。
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可能是哪個夜總會的？
長得漂亮的女人他見得多了。
他沒當回事，繼續抽煙。
徐偉的手還沒碰到曹飛，曹飛終于開口，“說完了？”
徐偉一愣，“你——”
“說完就滾?！?br/>“你他媽找死！”
徐偉臉色漲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他轉頭看向豹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豹哥，就是這小子，今天您幫我把事辦了，我加錢，給雙倍！”
豹哥緩緩吐出一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曹飛身上，眼神陰冷。
“小子，聽說你很狂？”
曹飛目光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但豹哥心里卻忽然有些發毛。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見過無數人在自己面前嚇得腿軟的樣子。
那些人的眼神，要么是恐懼，要么是討好，要么是絕望。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里什么都沒有。
就像……他根本不存在。
豹哥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他媽的，一個鄉巴佬，裝什么裝？
“都給我上！先把這個男的打殘，女的帶走！”
“小咪。”
身后那群人正要動手，一個聲音響起，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慵懶。
豹哥渾身猛地一震。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在他腦子里。
他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洛晚棠從曹飛身后走出來，靠在曹飛身上，笑瞇瞇地看著他。
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陽光。
但豹哥看到那笑容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著洛晚棠，眼睛越睜越大，嘴里的煙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臉上的表情，也從囂張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