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沒時間多想，雙腿一蹬，快速游到牛小貝身邊，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就要往上沖。
就在這一瞬間，周圍的水草，忽然活了！
無數水草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瘋狂地朝著曹飛纏了過來。
它們不再是被動的植物，而是像無數條毒蛇，張開獠牙，誓要將入侵者絞殺。
曹飛臉色一變，心念一動，千幻瞬間化作龍首雙頭槍。
他一手抓著牛小貝，一手揮舞長槍，槍影翻飛，將那些襲來的水草斬得七零八落。
斷掉的水草在水中飄散，很快又有新的纏上來，沒完沒了。
能操控植物……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些水草的攻擊越來越密集，像是無窮無盡。
曹飛一邊抵擋，一邊試圖往上沖，但每次剛要上升，就有新的水草纏住他的腳踝。
這樣下去不行，小貝撐不了太久。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主人，這家伙的氣息很奇怪，你要小心。”
是敖玄。
龍族身為萬獸之首，感知遠超其他妖修。
敖玄雖然只剩一縷龍魂，但對妖獸的感應，依舊不是人類能比的。
連它都不知道對方是什么，可見來頭一點也不簡單。
“不過我知道對付它的辦法。”
敖玄接著說，“除了一些上古兇獸，龍威可以說是一切妖獸的克星。”
龍威。
曹飛眼睛一亮。
自己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當初在南宮家，他靠著一絲龍魂之力，硬生生壓制了那個天人境的老祖一瞬。
對付妖獸，龍威的效果應該更好。
曹飛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翻涌，一股無形的威壓猛然爆發。
那威壓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籠罩了整個湖底。
瞬間，那些瘋狂舞動的水草，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們僵在那里，然后緩緩縮了回去，重新變成普通的水草，在暗流中輕輕飄蕩。
“有用！”
曹飛心中一喜，來不及多想，抓住牛小貝就要往上沖。
就在這時，余光瞥見了一個黑影。
在湖底深處，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快速游走。
那影子不大，但速度極快，在水中幾乎看不清它的輪廓。
“想跑？”
曹飛眼中寒光一閃。
這東西差點害死牛小貝，不管它是什么，今天必須留下！
他一手抓著牛小貝，另一只手心念轉動，千幻瞬間化作一桿丈長的三股長叉。
這長叉通體漆黑，叉尖鋒利無比，在黑暗中閃著冷光。
曹飛調動體內靈氣，猛地將長叉擲出。
“嗖——”
長叉破開水流，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那道黑影！
“噗！”
一聲悶響。
長叉正中目標。
那黑影劇烈掙扎，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那叫聲在水中傳播，震得曹飛耳膜生疼。
但掙扎只持續了幾秒，很快，那黑影就沒了動靜。
曹飛游過去，一把抓住長叉，連帶著那東西一起，拖著牛小貝向上浮去。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
曹飛把牛小貝拖上岸，自己也爬了上來，大口喘著氣。
湖水太冷了，就算有靈氣護體，也消耗巨大。
牛小貝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已經沒了意識。
但胸口還有微弱起伏，人還活著。
曹飛松了口氣，趕緊把她翻過來，用力按壓背部。
“咳——咳咳——”
幾口水吐出來，牛小貝劇烈咳嗽起來，終于恢復了呼吸。
曹飛這才徹底放下心，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月光照在湖岸上，照在那只被長叉貫穿的東西身上。
曹飛終于看清了那東西的真面目。
地上是一團黑乎乎的影子，人形，身長一米五左右，渾身上下黑漆滑溜，看不出任何具體的形狀。
它沒有鱗片，沒有毛發，沒有五官，就像是一坨從泥潭里撈出來的黑色污泥，被人胡亂捏成了一個人形。
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詭異的油光。
“臥槽。”
曹飛忍不住罵了一聲，“什么鬼？！”
他定了定神，仔細打量著這東西。
太詭異了。
他見過妖獸，雖然是在書里。
那些妖獸再怎么奇形怪狀，至少也有個具體的形態，有頭有尾，有眼有口。
可眼前這東西，什么都沒有，就像一灘會動的爛泥。
“這是妖獸？”
曹飛語氣有些不確定，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敖玄。
敖玄沉默了一會兒，聲音里也帶著困惑。
“它身上有妖獸的氣息，不過很淡，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敖玄頓了頓，“但我活了這么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形態的妖獸，可能是我被封印以后出現的新品種。”
曹飛皺起眉頭。
連敖玄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用長叉挑了挑那團東西。
沒有反應，軟塌塌的，像是真的只是一灘爛泥。
曹飛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觀察一下。
他開啟天眼，一道無形的光芒從眉心射出，落在那東西身上。
下一秒，他臉色驟變。
“這怎么可能？！”
“發現了什么？”敖玄的聲音里帶著好奇。
曹飛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干澀。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個家伙體內沒有任何器官，沒有心臟，沒有肺，沒有血管經絡，沒有骨骼肌肉，似乎完全是由污泥構成的。”
敖玄沉默了。
“可我明明記得，刺中它的時候，聽到了某種獸類的叫聲。”
曹飛回憶著水下那一幕，那聲尖叫現在還留在耳朵里，“那種叫聲，不像是沒有生命的東西能發出來的。”
敖玄忽然開口，聲音凝重。
“主人，我們或許被耍了。”
曹飛一愣，“怎么說？”
“這個泥人，可能是水中那個妖獸故意制造出來的保命替身。”
曹飛愣住了。
妖獸的智商這么高？
“妖獸本身就有靈智，達到七階以后，還可以口吐人語，懂得利用替身保命并不奇怪。”
敖玄緩緩說道，“我方才感應到的氣息很淡，很可能就是因為那根本不是它的本體。”
“這東西只是它用自身的一部分泥漿捏造出來的傀儡，用來迷惑我們。”
曹飛心里一沉。
那真正的妖獸……還在水里？
“嗖嗖——嗖——”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出一聲破空聲！
曹飛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大水坑中，再次出現了數根手形水草，如同幾條綠色的蛇，猛地竄出水面，朝著地上的牛小貝席卷而來。
那些水草精準地纏住了牛小貝的腳腕，用力一拽，又要把她拖回水里。
“丫的，有完沒完！”
曹飛罵了一聲，心念一動，千幻瞬間化作一柄偃月刀。
他手腕一翻，刀光一閃，那些水草被齊刷刷斬斷，斷口處流出詭異的綠色汁液。
水草縮了回去，但很快，湖面上再次涌動起來。
這一次不是幾根，而是幾十根，上百根！
那些水草像是瘋了一樣，瘋狂生長，互相纏繞，竟然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那張網足有十幾米見方，從湖面上方兜頭罩下來，要把岸上的人一網打盡。
曹飛臉色一變，偃月刀狂舞，刀光如雪，將那些襲來的水草斬得七零八落。
但水草太多了，斬斷一茬，又長出一茬，根本斬不完。
這樣下去不行。
曹飛一咬牙，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飛躍而起，直接跳到了大水坑的上方。
他凌空而立，心念轉動，千幻瞬間化作一柄手弩。
弩身漆黑，弩弦緊繃，一根根弩箭自動凝聚成型。
“去！”
曹飛低喝一聲，手指連扣，弩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嗖嗖嗖嗖——”
無數弩箭射入水中，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那些弩箭入水后并沒有停止，而是繼續下潛，朝著湖底深處射去。
曹飛沒有停手。
一輪又一輪，箭雨越來越密集。
如果敖玄在這里，就能看出來，這些弩箭不是普通的箭。
在發射出去之前是箭，但加速到一定程度，就會自動分散，形成一個個小型的靈氣漩渦。
這些漩渦的殺傷力不大，但能造成極強的干擾。
就像在水里扔進去無數臺攪拌機，把整個湖底攪得天翻地覆。
曹飛要的，就是這個干擾作用。
他雖然從小在湖邊長大，水性不錯，但和常年居住在水中的妖獸相比，他和旱鴨子幾乎沒什么區別。
在水里和妖獸斗，太吃虧。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逼出來。
一輪不夠，就兩輪。
兩輪不夠，就三輪。
經過幾輪轟炸，大水坑里已經翻了天。
無數魚蝦被震暈，翻著白肚浮上水面。
淤泥被攪起來，整個湖面都變得渾濁不堪。
那些瘋狂舞動的水草也漸漸安靜下來，像是失去了控制。
終于——
“嘩啦！”
一個影子猛地從水中彈射而出。
那影子不大，速度卻快得驚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遠處逃竄。
“終于出來了！”
曹飛眼睛一亮，心念急轉，千幻瞬間化作一根長棍。
他雙手持棍，猛地往岸邊一點，借著反沖之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道影子撲了過去。
那道影子還在半空中，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他抓住。
“主人小心！”
敖玄的聲音猛然響起，“攜毒的妖獸有很多，以免中了奇毒！”
曹飛心里一凜，伸出去的手猛地縮了回來。
他和妖獸打交道的經驗幾乎為零，若真的中毒而死，這個藥王可就白當了。
但他沒有放棄。
心念再轉，千幻瞬間化作一張大網，在空中展開，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那道影子兜頭罩下。
“收！”
大網猛地收緊，將那道影子牢牢困在其中。
曹飛落回岸邊，大口喘著氣，看著網里的東西，然后他愣住了。
網里是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蜷縮成一團，正瑟瑟發抖。
它似乎是察覺到了束縛的消失，悄悄探出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面。
這是……
曹飛的表情很怪異。
這只小東西的樣子，就像是一只白色的小貓咪，只有巴掌大小，毛茸茸的，軟乎乎的。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眼珠子黑得像兩顆葡萄，正怯生生地看著曹飛。
明明是從水里出來的，毛發卻沒有任何沾過水的痕跡。
小家伙看到曹飛后，忽然擺出了一副想要戰斗的架勢。
它弓起背，渾身的毛都炸起來，嘴里發出“嗚嗚”的悶哼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兇一點。
可惜，它實在太小了。
這副兇巴巴的樣子，看起來不但不可怕，反而萌得要命。
曹飛嘴角抽了抽，“有沒有搞錯，弄了半天，那個七階妖獸就是這么個小東西？”
敖玄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那聲音里滿是驚喜和興奮，和之前的凝重判若兩人。
“恭喜主人，賀喜主人！”
曹飛一愣，“何喜之有？”
敖玄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我認得這個妖……不對，是異獸！”
“如果沒認錯，它應該是傳說中的尋寶異獸——覓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