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弓箭兵找準位置,都朝著蔣校尉放箭。
更有刀斧手,沖到繩子邊揮刀,企圖將繩索砍斷。
繃緊的兩根繩索,不一會便被砍掉了最外面的麻繩,卻露出了一絲絲金屬光澤。
“這是...在里面編了玄鐵絲!”
刀斧手還只是驚訝于這樣的工藝,下一刻便有弓箭從城下射了上來。
噗噗!
四五個士兵,應聲倒地。
雙方將士殺了近一個時辰,都是雙眸充血,不畏生死了。
而半空中的蔣校尉,雙手舞動槍花,將一根根射來的飛矢,盡皆彈飛了出去。
“方叔宇!拿命來!”
蔣校尉一身豪情,氣勢沖天,如同深夜中的一束光,在半空中,疾步登頂。
身后更是帶著謝凌云,等一眾親衛。
颼颼颼!
隨著一行人疾馳而去,等待他們的飛矢也越發的密集了。
前面親衛,身中幾箭,腳下一滑便掉了下去。
其余親衛,都來不及悲痛,便又被箭矢覆蓋。
謝凌云緊隨蔣校尉,雖說面臨的飛矢也多,但憑借他精湛的刀法,好險不險的,也躲過了幾次危機。
“喝!”
隨著時間流逝,蔣校尉總算是沖到了離城墻三丈位置。
大喝一聲后,腳下猛地一震,連繃緊的繩索都被壓彎了下去。
嘣!
下一秒,整個人直接朝著城頭落去。
槍身掄轉,雙手緊握,以一股烈山劈海的氣勢,朝著方偏將的位置砸了過去。
謝凌云神情一凜,與剩下的幾名親衛,亦是朝城頭彈了過去。
只是落點更靠側邊,只要將那堆著的一片城衛擊殺,就能有機會,殺到城下!
“方叔宇受死!”
隨著蔣校尉暴喝聲響起,大部分的城衛、地藏營屬兵,皆是屏住了呼吸,各自看著自家主帥。
方偏將冷笑一聲:“來得好!”
身體一靠,將身后執槊衛兵撞到一邊,右手握緊住那桿,黑漆鐵木做成的長槊。
下一刻腳下一踢,將槊桿打正,腰馬猛然發力,一股巨力由手臂傳遞,朝著飛躍而來的蔣校尉,揮了出去!
嗚!
轟!
方偏將竟是以攻代守,與蔣校尉對撞了一擊。
劇烈的爆炸后,能看見,兩人在城樓上各自滑出五步。
一人執槍、一人端槊,氣勢絲毫不減弱。
“蔣校尉,想不到你真的退步了!”
方偏將臉頰微微抽動:
“曾經一心為民的紅綢將軍,今日卻只剩了六成實力,
帶著這群茍延殘喘的棄子,
與我城衛為敵,真是可悲可泣啊。”
蔣校尉面無表情,只是牙關咬得更緊了一些。
“六成實力,殺你足夠了!”
說完,一步踏出,地上竟被震出蛛網。
近身時,一槍前刺,槍頭瞬間擺動,如靈蛇吐信,朝著方偏將面門殺去!
“殺我,這點實力還不夠!”
倏!
方校尉腳下亦是連續交替,將長槊舞動時,連身邊氣流都一并攪動。
當當...
嘣!
...
眨眼間,便已經交戰十數回合,分不出勝負!
謝凌云帶著幾名親衛落在另一邊,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執刀朝著人群殺了過去。
鏘啷!
噗呲...
一時間殺得城衛人仰馬翻。
身后親衛是認識謝凌云的,畢竟他也是自稱:‘莊司馬手下,第一猛將’的人。
有他在前開路,親衛就只要應對側邊的敵人,壓力小了很多。
“殺!”
一人一刀,這把特制的斬馬刀,在謝凌云手上,好似能明白他的想法,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得心應手的感覺。
無論是劈、砍,或是撩、掛,無不是羊入虎口一般,殺得敵方膽寒。
“該死,擋住他,不要讓他下城!”
有城衛分清了嚴重性,謝凌云若是下了城,以他的戰力,伙同親衛開門,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
下一刻就有隊率、軍侯也沖了過來!
“殺!”
謝凌云冷笑,城衛的隊率、軍侯他本就不放在眼里。
剛剛落地時,就已經砍了一個隊率,那實力連地藏營的什長都比不了,真不知道,是怎么練的。
沒有半分猶豫,謝凌云只管朝著城下沖。
少有人能攔住他,眼看就要沖下石階。
只聽耳邊傳來一陣劇烈的破風聲。
嗚!
謝凌云側身一躲,一柄長槊沿著肩膀插了過去。
嘣!
一聲爆裂聲響起,前面的石垛子都被打碎了一半,長槊側面攤開,落在了人群中。
再遠一些的蔣校尉,氣喘吁吁,身上甲胄傷痕累累。
看他滿臉暴汗的模樣,剛剛與方偏將的較量中,落了下風,才讓方偏將有了對他出手的機會。
“嗯!”
謝凌云悶哼一聲,肩膀上一團血跡浸濕了衣服。
是剛剛長槊插破了皮肉,好在沒有傷到骨骼,否則此時的謝凌云照舊躺在了地上。
畢竟是從上一場戰斗中下來的人。
雖然得到了姑射仙的緊急治療,也只是保命而已。
真實戰力能保留的不多。
身邊親衛見狀,急忙圍攏,將謝凌云護在身后:
“謝軍侯,不把眼前的人清理完,我們怕是沖不下去。”
臺階上擠滿了人,遠處還有正搶著上城的城衛。
身后的蔣校尉怕也不能支撐多久。
謝凌云牙一咬,低下眉安排道:“我等下從墻頂翻身下去,你們幫我攔住后面的人!”
“不可!”
城高三四丈,就這樣跳下去,不死也要殘廢的。
親衛可不是普通的大頭兵,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職責。
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打開城門,讓關外的大軍進城。
不是不相信謝凌云,而是怕他下去,都不用人攔著,自己站都站不起來了。
“無妨!我身上這兩百多斤,摔不死!”
“而且我還有靈氣護體,你們只需要將我護到那邊。”
說完,抬眼看向不遠處的石垛。不等親衛勸阻,怒喝一聲便沖了過去。
一把鋼刀,舞得虎虎生威。
瞬間蕩出一條血路。
身邊僅剩的五名親衛,牙一咬,分作兩邊,將想要阻攔謝凌云的城衛,逼退了出去。
眼看就要靠近墻垛,下一秒只需翻身跳下去,就往城門殺過去就行。
“殺!”
下一刻,只聽前方一聲暴喝聲響起,突然出現的兩人,舉刀怒目朝著他砍了過來。
倏!
當!
謝凌云竟是直接被砍地拋飛了出去。
“三倍?”
這兩人身份至少也是個軍侯級別!
謝凌云重重地摔在地上,沒有在乎自己又受了重傷,反而是因為計劃被識破,感到遺憾!
若是如此,救他帶著的五名親衛,根本不可能殺出一條血路。
更別說到了城門口,迎接他們的,定然是更加猛烈的攻擊。
該死!
噗噗!
“殺啊!”
一名親衛,推開身邊的戰友,自己肩膀被刺中一槍。
本不算太嚴重,卻防不住人多,等待他的便是劈頭蓋臉的亂刀砍來。
噗噗噗!
只是三息時間,那親衛就被亂刀砍死。
謝凌云咬著血牙,努力站起來時,兩名軍侯再次挺刀沖了上來。
“敢登上衛山城,老子敬你是條好漢!”
“下輩子投胎,記得,別上地藏嶺了!”
倏!
一刀砍來,將謝凌云的鋼刀震落在地上,倒退兩步時,另一刀,根本就不給他留下任何躲避時間,照著脖頸就砍了下去。
身邊親衛大驚,謝軍侯可是破城的關鍵之人。
他死了,這此任務也就宣告失敗。
不僅他們幾個活不下去,連城下的一千多人同樣也活不下去。
然而在敵軍之中自保,就已經是非常吃力,哪里還有余力去救謝凌云。
眾人皆是滿臉驚駭,已經可以預見,這一刀下去,謝凌云必是身首異處,鮮血沖天。
“啊!”
突然間,一人抱著剛才飛出去的那桿長槊,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我兒快走!”
等到眾人疑惑地看向來人時,那瘦弱的中年人,竟是抱著幾十斤重的長槊,歪歪扭扭的,戳向了那名揮刀的軍侯。
噗呲!
啊!
看向謝凌云的刀,停在了半空中,隨之而來的,是那名軍侯胸腔噴出的血。
沒有人意識到,這樣一個瘦弱的中年,能舉起方校尉的長槊沖鋒。
而且還真的刺中了一臉茫然的軍侯,直接從側面插進了他的胸腔。
“爹!?”
等到謝凌云看清來人時,木訥地喊了一聲。
眼前一臉慈愛地看著他的中年人,正是謝凌云的賭鬼父親,謝天九。
兒子出息了,自己可不想給他丟臉,不僅很努力地去戒賭,而且還找機會抓住了敵對勢力的奸細。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被他出賣的奸細,竟然是地藏嶺的人。
而自己的孩子也是地藏嶺的人。
他搞不清為什么兩幫人要打起來。
如果給他個機會再來一次,他應該會想辦法,主動替那些‘奸細’掩蓋身份吧。
“兒子,你沒事吧!”
噗!
“去死吧!”
另一名軍侯,被這也一槊,驚嚇得朝后閃身。
等到他看清情況的時候,另一名軍侯已經被殺了。
隨即一刀砍向謝天九。
一聲慘叫后,謝天九渾身是血地退后幾步。
一條胳膊直接掛在了長槊之上。
嘣!
緊接著,那軍侯又是一腳,將謝天九踹飛了出去。
“父親!”
“啊,我要殺了你!”
謝凌云顧不上身上各處傷患,奮起一躍,直接跳向那軍侯,揮刀便砍!
當當...噗噗!
前面兩刀,便砍得對方招架不助。
連著后退,緊接著又是三刀,換著角度,直接砍在了身上。
四肢、腦袋還在,只是眨眼間,頸部被開了口子,鮮血沿著動脈血管往外呲得老遠,捂都捂不住。
謝凌云那口氣剛剛發出去,轉眼再看謝天九時。
就見父親躺在地上,被長槊壓在身上動彈不得。
“兒子快跑!要活著啊!”
“是我害了你啊!”
謝天九剩下的一只手不停捶著胸,雙眼淚水直流而下。
嗒嗒!
方偏將,把長槊拽了起來,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直接扯住謝天九的衣襟,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父子子孝?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隨后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蔣校尉:
“這就是你的兵?這不都是廢物嗎?還想靠著他們破城。”
“簡直是癡心妄想!”
呸!
一口濃稠的口水,直接吐在了方偏將臉上。
“你才是廢物!你這個賣國的狗東西,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叫囂!”
“賣國賊,連我這種賭狗、渣渣都瞧不起你!”
謝天九用手將臉上的血液污漬抹干凈。
等著雙眸破口大罵。
“方叔宇!放了我父親!”
謝凌云腳下一震,整個人朝著他沖了上去。
刀隨身走,泛出耀眼的寒芒。
嘣!
只是邁開三步,還未落地,便被一杖擊中,撞在了墻垛之上。
噗!
“兒啊!糊涂啊......”
方校尉冷冷地看向謝凌云:
“我不殺你!我要你好好的看著,我是怎么將你們地藏營,將你們這些棄子,一個個殺盡!”
隨后將謝天九高高地舉了起來。
“不要...”
謝凌云雙眸懼睜,嘴中潺潺鼓出鮮血。
“那么就從你爹開始......”
“兒啊!我以你為榮!”
倏-嘣!
謝天九被重重地扯下來,撞在了地上,瞬間癱軟,如同一塊橡皮,一動不動的癱軟在地上。
眼睛漸漸無神......
這一刻,在謝凌云的感知中,已經沒有了任何響聲。
直到他看到了與蔣校尉拼殺在一起的方叔宇。
“方叔宇,我謝凌云要你死......”
奮力掙扎著想起身,卻最終趴在地上難以動彈。
此時,謝凌云知道,他們輸了。
第一誤判了方偏將的實力,或許方偏將不是蔣校尉的對手,只不過,那是十年前的蔣校尉。
十年前蔣校尉受了很重的傷,十年未痊。
第二,城衛三營,基本上都集中在城樓,而且落石、箭矢、金汁等防御器械,也準備得很充分。
本來是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的。
沒想到,城衛竟是以逸待勞。
悲痛欲裂只是,盡是一聲尖銳的蜂鳴聲響了起來。
謝凌云神情一震,歪著脖子,朝夜空看去。
只見一只響箭,拖著星星點點的白色火星,鉆入云城。
砰!
砰!
是兩響,不是地藏營的響箭。
謝凌云頓時亢奮了起來,將口中瘀血吐掉,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
“莊司馬到!賊人受死!”
下一刻,如同回應在回應他的吶喊一樣,城下頓時爆發出震天吶喊!
“殺敵!”
“殺進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