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那就不去唄。”
曲尤路兒子撇嘴,不以為然。
他爸這么高的級別擺在這里,去不去能咋的?
“放屁,你小子的政治性這么差嗎?”
“這可是一省政法的大活動!”
“其他老同志,老領導都去了,就我缺席了,被上面知道了怎么看我?我架子大?我不慶祝建軍86周年?我不開心?”
他兒子張嘴欲言又止,最后無奈道:“那您就去唄。”
“不是已經邀請您一次了嗎?”
“您還想讓他保定國學劉皇叔,對你三顧茅廬啊?”
兒子的話,扎心又氣人。
“滾滾滾,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滾!”
“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兒子?”
“我早年那么多女人,但凡有個一兒半女生下來,如今也不至于如此。”
男人聽了曲尤路這話之后,默默轉身回臥室,眼中流出一絲恨意。
老東西,你他媽還有臉說?
我媽被你活生生氣死!
連我這個兒子,也因為你在黨內的名聲,被領導厭棄,多年無法進一步。
曲尤路一個人在客廳生了會悶氣,然后嘆了口氣。
“去就去。”
“邀請一次,也是邀請。”
“只要我去了,我就是全場最尊貴的領導。”
“最近風聲不平,要是能借此機會露個臉,上個新聞報道,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政治人物要時常在媒體或者新聞上面露臉,證明權勢依舊,地位依然。
如果久不露臉,那就完了,要么靠邊站,要么就是進去了。
…
保定國手機響了。
他驚訝抬起頭,看向手機顯示。
“曲尤路?他怎么主動來電?”
不過雖然不解,還是以最快速度接了電話,并且站起身來。
“喂,曲主任,您好您好。”
“什么?您答應參加活動了?哎呀,這可真是太好了,我們吉江省政法委最大的喜事啊。”
“您放心,雖然時間的確倉促一些,但我們這邊早就安排好了。”
“就等您大駕光臨了。”
“您坐飛機?不不不,曲主任,我們吉江省政法委派車隊接您,對,從京城一路到北春市,對。”
保定國臉都笑僵了,這才結束和曲尤路的對話。
放下手機之后,保定國揉了揉腮幫子,目光幽深復雜看向窗外。
“曲尤路,入坑了。”
“接下來就看你智衛平的了。”
保定國想到這里,拿起座機按下數字0.
“接省委書記辦公室。”
半分鐘之后。
“智書記,我是保定國啊。”
“剛才來了個好消息,曲尤路主任已經答應參加活動并且來吉江省政法委視察工作。”
智衛平坐在辦公室內,手握著話筒,聽了保定國的匯報之后,他忍不住微微一笑。
楊東的辦法還是有效果的,全力爭取其他老領導來吉江省,不怕曲尤路不急不來。
果然,其他老同志都來了,就差曲尤路了,他能不急嗎?
以這種方式,倒逼曲尤路主動前來。
如此一來,曲尤路不可能懷疑這個活動有問題,更不可能懷疑他是魚餌。
“定國同志,你要安排好老同志們的住宿情況,以及安保情況,還有活動安排。”
“活動舉辦地,衛生要注意,安全更要注意。”
“等活動開始后,我也去露個臉,看望這些老同志。”
智衛平緩緩開口說道。
保定國聞言,臉上泛喜。
省委書記要在活動時候親自過來?那可是給足了他們政法委臉面了。
“謝謝書記對政法工作的大力支持。”
保定國連忙開口表態,致謝智衛平。
“不必這么客套。”
“大家都是同志,常委,理應互幫互助。”
智衛平笑呵呵的回答道。
保定國轉了轉眼珠,互幫互助,這話有深意。
不過能夠讓書記說這話,自已已經心滿意足了。
“楊東同志,估計還不知道曲尤路會來。”
“書記,是您告訴他,還是我來說?”
提到楊東之后,兩個人的聊天氣氛都不一樣了,歡樂很多。
“哈哈,那小子啊。”
“依我看,他不需要知道,他能猜中答案。”
“只怕他現在已經準備行動,加強跟京軍的聯絡了。”
智衛平看的很準,楊東不可能等消息再動。
楊東可能已經行動了,因為他篤定曲尤路會來。
“也是,那小子聰明。”
保定國見智衛平如此說了,也深以為然地點頭。
雖然跟楊東以前接觸不多,但這幾天的配合挺默契,而且幫了自已挺大忙,對楊東觀感也好了不少。
“政法委要做好相關事宜,定國同志,你我成敗,都在此一舉。”
智衛平這話,更是滿滿的深意。
他兩個人其實都跟政法脫不開關系。
智衛平所在的智家,智老就是政法領導。
而保定國本身就是省政法委書記。
在曲尤路這件事上面,兩個人只有通力合作,才能換取各自想要的利益所求。
“您放心,我使一百二十個力氣。”
“這幾天,我親自監督活動進程。”
“還有對省公安廳,各市公安局的調動,我也全力而為,配合好您的行動。”
這樣的行動,雖說是軍地合作,但地靠的是什么?自然是警方了。
因此,這就是軍警之間的合作。
軍負責核心處理,警負責外圍布控和協調。
“機場和車站要加強警力部署,還是外松內緊。”
“省公安廳,各市局,一定要加強槍械管理。”
“如果有異常,不要輕舉妄動,立即匯報所缺所失。”
智衛平這話是為過幾天極有可能出現的,部隊與雇傭兵之間的對立事件做準備。
“您放心,我親自盯著。”
保定國連忙點頭表態。
他是政法委書記,全管全省的政法一切事務。
如果連槍械所缺都不知道,他也別做這個書記了。
“嗯,我信你,定國同志。”
“好了,咱們各自忙起來吧。”
“度過這段時間,坦途就在。”
智衛平最后說了兩句話,便掛了電話。
保定國也放下座機話筒,放在卡槽上。
他坐回椅子上,臉色凝重。
“閆靜敏,你快點行動吧!”
“只等你行動了。”
“你不行動,我跟智書記,都不安心啊。”
保定國下意識的敲擊著桌子。
而保定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跟智衛平通電話的同一時間。
紅旗區委書記辦公室內。
閆靜敏穿戴整齊的站在窗前,背著手,望著夏日景色。
外面碧綠蔥蔥,對面熱鬧的工地內,正在有條不紊建設著。
隨著楊東來到這里,紅旗區的發展可以用一日三樣來形容。
日日新,月月新。
她得承認,楊東發展經濟上面有特殊天賦。
當然楊東在紀委辦案的本事也很強,只是如今暫且因為職務不同,收斂起來了。
“書記,打聽到了。”
敲門聲響起,胡書恒隨即進來,關上門,開口匯報。
“曲尤路,的確在省政法委邀請名單上面。”
“但不知道會不會來,據說京城公安廳也要邀請他去講座,好像時間趕在一起了。”
胡書恒開口,把自已打聽到的‘最新情況’匯報給閆靜敏。
其實,他打聽的的確是最新情況,因為曲尤路要來這件事,目前只有智衛平和保定國知曉。
連楊東都不知道。
“楊東的障眼法而已。”
閆靜敏聞言,卻是微微一笑,看向窗戶對面的區政府大樓。
“我的這個年輕對手啊,可不簡單。”
“為了釣出我背后的雇傭兵,使用如此陽謀。”
“曲尤路一來,我必然要報仇的。”
“楊東,有心了。”
閆靜敏這話一出,胡書恒臉色頓時一變,連忙勸道:“嬸…書記,那你可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啊。”
“他們必然布了天羅地網,雇傭兵一來,就是自投羅網啊。”
閆靜敏立即擺手,攔住胡書恒的話。
“別說了,我意已決。”
“時間拖太久了,二十多年了,我頭發都白了。”
“現在不出手,以后更沒機會出手了。”
“書恒,你下周就要去省外赴任。”
“離開吧,離得遠遠的,再也別回來。”
閆靜敏復雜的目光盯著胡書恒,她不想讓這個年輕干部,讓胡泉的親侄子,跟自已一起走投無路。
“我不走!”
胡書恒搖頭,臉色極其嚴肅地拒絕。
“聽話,給你叔叔留個后!”
閆靜敏雙眼微紅,語氣微顫地開口。
“我…”
胡書恒頓時沉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離開吧,有你在這里,我做事束手束腳。”
閆靜敏微微一笑,拍了拍胡書恒的肩膀,盯著他看。
“你跟你叔叔,長的很像,鼻子像,眼睛也像。”
“就是記住一點,千萬不要為女人所累。”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有心機的女人,都不是好東西。”
胡書恒已經哭到抽泣。
“書記,您…這是何必…”
閆靜敏揉了揉眉心,笑道:“沒路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見楊東一面。”
說罷,閆靜敏走到辦公桌抽屜前,從里面取出厚厚的一份檔案夾,里面至少有五六十張紙。
“送他一份大禮!”
胡書恒愣了一下,而后沉默許久。
最后,他抬起頭,問:“書記,真的沒緩和余地嗎?”
閆靜敏搖頭:“沒了,雇傭兵小隊,已經出動了!”
“走哪條路?”
胡書恒追問道。
閆靜敏看了眼他,笑道:“不知者無罪!”
“書恒,你收拾東西,下午就去外省,然后等待赴任吧。”
“你的人事手續,我已經幫你辦好了。”
“只等當地組織部公示。”
胡書恒聞言再度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