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感恩戴德。”
“還要跪地謝恩。”
唐青走到唐昊面前。
唐昊昂著頭,死死盯著他。
“沒錯!”
“這條命是我給的,你就欠我的!”
“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唐青笑了。
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欠你的?”
“行。”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算賬,那我們就算算清楚。”
唐青手腕一翻。
藍銀霸王槍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鋒利的短匕。
寒光閃爍。
唐青反手握住匕首,鋒刃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你要干什么?”
雪清河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想要沖過來。
“別過來!”
唐青一聲暴喝,周身魂力激蕩,形成一道氣墻,將雪清河擋在三米之外。
他看著唐昊,看著唐三,看著昊天宗的每一個人。
“你們不是說,我的命是唐昊給的嗎?”
“你們不是說,我不配做人嗎?”
“好。”
“今天,我就把這條命還給你們。”
唐昊愣住了。
唐三也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唐青會這么極端。
但下一秒。
唐昊眼底深處爆發出狂喜。
死吧。
趕緊死吧。
只要唐青死了,一切威脅都解除了。
他雖然廢了,但唐三還在,昊天宗還有希望。
唐昊努力壓抑著嘴角的笑意,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你現在知道錯了?”
“你要是有種,就動手啊!”
“把命還給我,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逆子!”
唐三也并沒有阻止。
他看著唐青手中的匕首,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期待。
只要唐青死了。
就沒有人知道父親的丑聞了。
就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地位了。
他是唯一的雙生武魂天才。
他是唯一的昊天宗繼承人。
“哥……”
唐三虛偽地開口。
“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那就用行動證明吧。”
“死,也是一種解脫。”
好一個解脫。
唐青看著這一家子。
這就是他的親人。
這就是斗羅大陸所謂的正派主角。
真是令人作嘔。
“雪清河。”
唐青突然開口。
“在。”
雪清河聲音顫抖,瘋狂地攻擊著那道氣墻,卻怎么也打不破。
“唐青!你別做傻事!他們不值得!”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么!”
唐青沒有回頭。
“幫我收尸。”
說完。
沒有任何猶豫。
唐青手中的匕首猛地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鮮血如注。
那不是普通的鮮血。
那是帶著淡金色光澤的血液,蘊含著磅礴的生命力。
匕首貫穿心臟。
唐青的身軀猛地一顫。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生命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飛速流逝。
“這一刀。”
唐青口中涌出鮮血。
“還你……生身之恩。”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隨后向后倒去。
砰。
塵土飛揚。
唐青躺在廢墟之中,胸口的匕首觸目驚心,鮮血很快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如魔神般碾壓昊天宗的強者。
此刻。
氣息全無。
死了。
真的死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緊接著。
一陣狂笑聲打破了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
唐昊不顧身體的劇痛,瘋狂地大笑起來。
“死了!終于死了!”
“跟我斗?你也配!”
“我是你老子!我說讓你死,你就得死!”
唐昊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那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更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唐三也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那種壓在他心頭的巨石,終于落地了。
他看著唐青的尸體,眼神中沒有悲傷,只有輕松。
“這就是報應。”
唐三低聲說道。
“背叛父親,背叛宗門,這就是下場。”
昊天宗的長老和弟子們更是歡呼雀躍。
“好!”
“死得好!”
“天佑昊天宗!”
他們互相慶祝,仿佛打了一場勝仗。
完全沒有人記得,就在幾分鐘前,他們是用多么卑劣的手段逼死了一個年輕人。
更沒有人記得,這個年輕人是他們宗主的親生兒子。
氣墻消散。
雪清河像是瘋了一樣沖了過去。
“唐青!”
他撲倒在唐青身邊,雙手顫抖著想要捂住那個傷口。
可是血根本止不住。
那把匕首刺得太深了。
直接刺穿了心臟。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傻……”
雪清河的聲音帶著哭腔,原本偽裝的沉穩男聲,此刻不自覺地變得柔和尖細。
那是女人的聲音。
但他——或者說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千仞雪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痛。
明明是敵對陣營。
明明只見過幾面。
甚至不久前,這個男人還當著她的面殺了她的“盟友”。
可為什么會這么痛?
或許是因為只有這個男人看穿了她的偽裝。
或許是因為這個男人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
又或許。
是因為他在面對全世界的惡意時,那份孤獨與決絕,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醒醒……你給我醒醒……”
千仞雪顧不上皇子的儀態,將唐青抱在懷里。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唐青的臉上。
“我不許你死……”
“你說過要建藍銀王府的……”
“你說過要讓我看看這天斗城變天的……”
“混蛋……”
“你要是死了,我找誰去算賬……”
千仞雪緊緊抱著那具漸漸冰冷的身體,低聲嗚咽。
“我還沒有告訴你……”
“我不討厭你……”
“一點都不討厭……”
那種壓抑在心底的情愫,在死亡面前,終于徹底爆發。
她后悔了。
早知道結局是這樣,那天晚上就不該拒絕他。
如果不拒絕,是不是就有理由攔住他?
唐昊此時已經被弟子攙扶起來,看著雪清河那失態的樣子,冷哼一聲。
“太子殿下,為了一個死人,何必如此?”
“他是自殺,是他自己還債。”
“與人無尤。”
唐三也走上前,假惺惺地說道。
“清河大哥,節哀。”
“這種人不值得你為他傷心。”
“他若是活著,只會是帝國的禍害。”
千仞雪猛地抬頭。
那雙原本溫和的眸子,此刻充滿了實質般的殺意。
她死死盯著唐昊和唐三。
剛要開口。
突然。
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
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哭什么?”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守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