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蘇家家主褪去白日威嚴,顫抖著將半塊鳳紋玉佩放在女兒掌心:“幼薇,明日大婚后,你二人從密道出城,去藥王谷投奔你的二姐蘇清雪。”
他望向凌風的目光復雜難明,“這是幼薇母親當年留下的禍根,何況你剛才還…李艷蓉已和葉家達成協(xié)議,不會讓你二人活過明天。”
凌風把玩著從焦尸身上摸出的葉家令牌,嘴角勾起譏誚弧度。
蘇幼薇卻突然抓住父親手掌,淚珠砸在玉佩表面:“爹...跟我們走!”
蘇振東苦笑著搖頭,“總得有人拖住那毒婦...”
咔嚓!
凌風手中那塊葉家令牌化為齏粉,鏗鏘之音響徹而起,“明日大婚,照舊!”
蘇振東聞言頓時側(cè)目,凌風剛剛碾殺容嬤嬤固然驚艷,但區(qū)區(qū)煉氣五層的修為,又如何能夠逆轉(zhuǎn)明日大婚之殺局?
翌日。
蘇府張燈結(jié)彩,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紛紛到場,賓客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聽說新郎是西街棺材鋪收殮的乞丐?”胭脂鋪的周娘子捏著繡金帕子掩嘴笑,“前日我去送妝粉,隔著簾子瞧見蘇幼薇那胎記,嘖嘖,活像被厲鬼啃了半張臉...”
“可不是,竟然有人愿意娶蘇家最丑的這個庶女,而且還是入贅,可真是沒骨氣啊!”萬香樓的劉胖子搖頭晃腦地說道。
風月坊的老鴇沖著蘇振東擠眉弄眼的道,“蘇家主,這新郎怎么還不出來啊,也好讓我們大家伙開開眼界啊。”
這話一出,全場起哄。
蘇振東臉色難看,蘇幼薇長相丑陋可怖,全城皆知。
他本不愿讓這場婚禮成為笑柄,但無奈形勢所迫,只能硬著頭皮辦下去。
“城主府賀蘇蘇幼薇小姐大婚,贈鳳冠一頂,玉器九抬,綢緞千匹,赤金萬兩!”
唐雨溪身著素白長裙,在白發(fā)總管的陪同下款款而來。
其身后十二名金甲衛(wèi)抬著的鎏金箱匣轟然開啟,寶光沖天,將全場的喧囂壓了下去。
“唐大小姐!”
蘇振東相當意外,以城主府那邊的危急情況,竟還能派人來蘇家赴宴,而且是攜重禮。
難道城主府那邊的情況穩(wěn)定了下來?
來不及細想,蘇振東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唐大小姐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蘇家主,喜得佳婿,恭喜。”
唐雨溪道喜的同時,也在暗暗打量這位懼內(nèi)的蘇家之主。
蘇家一直在城主府與葉家之間保持中立,但據(jù)說李艷蓉最近卻與葉家有了勾連。
而此次婚禮的新郎,名不見經(jīng)傳;
至于新娘,對于這位蘇家庶女的大名,她當然略有耳聞。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明白秦夢為何還要讓她來為這樁婚禮站臺。
“二位請上座。”
蘇振東示意下人接過城主府重禮,然后親自將唐雨溪二人迎到上座。
來到上位坐定后,唐雨溪瞥了一眼四平八穩(wěn)端坐在主位的李艷蓉。
這位蘇家主母今日穿了一件正紅蹙金鸞鳳袍,艷冠全場,在她二人到來后,卻并未有任何的表示。
蘇家驕女蘇傲雪坐在李艷蓉旁邊,昂著尖翹的下巴,對著她投來挑釁的目光。
天巖城兩朵金花,以蘇傲雪覺醒七品靈根,獲得九霄劍宗的親睞而完勝。
這也是唐雨溪不愿來蘇家的原因之一。
壓下心頭的煩躁,唐雨溪看向蘇振東,“蘇家主,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如讓新郎出來瞧瞧?”
雖然今日是來為婚禮站臺,但她同樣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男人,能夠放下男人的自尊娶蘇家庶女。
“唐大小姐想看新郎,這還不容易!”
李艷蓉立即揮手示意下人,去將凌風二人請出來。
閏房內(nèi),
蘇幼薇攥著嫁衣下擺的裂口,這件改自蘇傲雪舊裳的嫁衣,已極為破舊。
凌風手中茶杯碎為齏粉,他沒想到李艷蓉在最后時刻讓人送來的嫁衣竟是這般!
“公子...沒事的…”
蘇幼薇連忙抓起凌風的大手查看,見凌風的手掌沒有受傷,她不由松了一口氣。
凌風的指尖撫過少女胎記邊緣新生的淡粉肌膚,冷笑道:“待會兒掀蓋頭時,我要讓那些螻蟻看清——他們口中的丑女,實乃玄黃界最美的鳳凰。”
蘇幼薇抬頭,望著凌風那雙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在凌風的陪伴下,蘇幼薇鼓起勇氣,邁出了閏房。
當凌風牽著蘇幼薇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時,全場頓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凌風身著一襲黑衣,剪裁得體,上面繡著細密的銀線紋路,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淡淡的寒光。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沉穩(wěn)與大氣。
賓客們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
“嘖嘖,這小子倒是長得一表人才,可惜了,竟然愿意娶這么個丑八怪。”一個賓客低聲說道。
“就是,真是白瞎了這么好的皮囊。”另一個賓客附和道。
砰!
唐雨溪剛送到唇邊的茶杯轟然砸在地上。
她小嘴張得能夠塞進一個鴨蛋,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也瞪圓了,直愣愣的盯著走進大堂的凌風。
“竟...竟然是他!”
唐雨溪感覺懷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亂撞。
昨晚雨夜的一切,不停在腦海中回放,尤其是自己一絲不掛纏在凌風身上...唐雨溪感覺臉頰發(fā)燙。
可是!
唐雨溪很快就意識到一個違反常理的問題:
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少年,為何要放棄天賦與容顏都更好的蘇傲雪,同意娶蘇幼薇?而且是入贅?
白發(fā)總管察言觀色,瞬間發(fā)現(xiàn)了自家小姐的異常表現(xiàn),目光在凌風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突然想起了唐雨溪昨晚描述的那個黑衣少年,心中不由猛地一驚。
難道,那個神秘莫測的少年,就是眼前這個即將成為蘇家贅婿的凌風?
一位丹道造詣能夠媲美藥王谷谷主的少年,竟即將成為蘇家的贅婿?而且娶的還是蘇幼薇,而不是蘇傲雪。
這都不如娶自家大小姐好吧。
白發(fā)總管感覺這有些荒誕。
然而,白發(fā)總管并未表露出任何異樣,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觀察著局勢的發(fā)展。
“吉時到——”
禮官拖長的尾音,被院外突然響起的刺耳銅鑼聲打斷。
葉立軒陰陽怪氣的嗤笑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