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宅凝固的廳堂
“是……是同一個人!”
這可怕的念頭,如同一支淬滿劇毒的冰錐,毫無預警地狠狠刺入顧小眠的意識!她心臟狂跳,擂鼓般撞擊著胸腔,幾乎要掙脫束縛。
然而,就在這靈魂震顫的瞬間——
一股極致冰寒、蘊含著幽冥至深處絕對威權與森然秩序的氣息,毫無征兆地降臨!
氣息降臨的剎那,整個凝固的顧宅發出了一聲沉重而壓抑的呻吟!空間像是被無形巨力狠狠攥緊,肉眼可見地扭曲、戰栗!
原本平穩流淌、充滿暖意的光暈瘋狂暴動,如同短路的高壓電光,尖嘯著明滅閃爍!餐桌旁,父母親和少年顧淵臉上那凝固的幸福笑容,驟然僵冷如石,仿佛時間徹底碾碎了其流動的齒輪,空間本身也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裂響!
這氣息……
是他!他來了?!夜炤殿下?!
她扭過頭去——
在她身后不遠處,那扇隔絕門外死寂的門框邊緣,光線徹底潰敗,扭曲的漩渦被一股更浩瀚、更本質、仿佛能將時間與空間一同凍結的玄墨之色徹底覆蓋、吞噬!
一道身影,踏破亙古幽途,無聲自那片混沌的玄墨中心降臨。
地府太子——夜炤!
他足尖落地,悄無聲息,地面瞬間凝結出一片薄霜,寒意四溢。
緊接著——
玄袍之下的手臂,似緩實疾地抬起。
顧小眠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猛地攫住了她全身!
“唔!”一聲悶哼被迫擠出喉嚨,她的身體驟然離地,如同被無形巨手拽起的提線木偶,朝著夜炤疾飛而去!
隨著顧小眠被這股力量強制剝離,整個凝固空間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撐。
充斥廳堂的溫暖桂花香、食物余韻、以及那曾經存在過的歡笑聲,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瞬間消散無形!暖黃色的光線如同被吸干了生命力,急速蒼白、暗淡、褪色至冰冷的灰燼!
餐桌上精致如玉的瓷盤失去光彩,表面迅速爬上蛛網般的裂痕,轉瞬化為布滿灰塵的劣土瓦器!
父親手中那杯溫熱的茶水瞬間凍成堅冰,杯壁上的水汽凝為剔透卻刺骨的冰棱!
母親臉上那凝固的笑意,在光影急速退卻中扭曲、異化,最終定格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面譜。
少年哥哥明亮的眼眸,如同被熄滅了所有星火的深井,只剩下空洞、死寂的墨色深淵!
一切鮮活的、溫暖的、流淌著生命色彩與氣息的“真實”,都被這股冰冷的意志強行剝落、撕碎!露出了包裹其下的冰冷骨架——一個由深紫色力量精心編制、此刻在玄墨寒威下劇烈顫抖、搖搖欲墜的虛假幻境!
唯有一人例外——那位一直靜默無聲端著銅鎖托盤的老管家福伯。
就在夜炤那毀滅性氣息初露鋒芒的瞬間,福伯那雙慣常含笑溫和的眼睛里,風暴驟起!震驚(對無上存在的降臨)、刻骨的忌憚(對那碾壓一切的偉力)、瞬間的了然(似乎洞悉了夜炤追尋的核心)、以及……一絲被深層秘密即將暴露而點燃的、難以言喻的深淵恐懼!
這劇烈到極致的情緒波動,僅僅持續了電光石火的一瞬!
就在那席卷一切的玄墨冰封即將完全淹沒這片空間的前一剎那——
福伯的身影,陡然變得極其稀薄、朦朧!如同風中殘燭最后一縷即將被掐滅的燭火,又像水中月影被投入了一顆石子后的急劇模糊、淡化!
他手中那承載著沉重過去的托盤和那枚幽光流轉的銅鎖,隨著他身體的異變產生了奇妙的漣漪狀波動,如同虛幻的泡影——
緊接著,無聲無息地,托盤、銅鎖連同福伯那幾乎已經化為虛影的存在,徹底消融于無形!
沒有空間的波動,沒有能量的漣漪,沒有任何可以追蹤的痕跡。
他就在夜炤那穿透靈魂、足以凍結萬物的目光真正鎖定目標之前,仿佛從未真實存在過一般,帶著那枚至關重要、秘密交織的古老銅鎖,瞬間遁入了這片凝固空間之下,那片被深紫色力量精心編織、重重疊疊掩藏起來的未知深淵縫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