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楊波也是在公安部門工作了這么多年的老同志了，他知道要是有些問題處理不好的話，肯定會帶來無盡的麻煩。
更何況，他們現在連這個女孩到底是誰，都還不知道呢！
“警官，恐怕您要快點做出決定了！”
楊樹平看到楊波遲遲不給自己回復，臉上瞬間也揚起了一抹焦急，緊接著還匆匆補充道。
“經過我們剛剛的會診，得知這個姑娘，現在好像生命體征已經很弱了！”
“要是再不做決定，到時候別真的會無力回天！”
楊院長的聲音愈發迫切，這讓楊波的心里，也更加開始泛起波瀾。
就在楊波的心里還愈發顯得緊張的時候，忽然間，紅崗鎮派出所有個民警帶著一個看起來穿著打扮都很不錯，但是面色憔悴的人匆匆趕了過來。
“楊隊長，這個人可能是這個女孩的家屬，說過來看看！”
楊波即刻就揚起頭，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趙春波，眼神瞬間就涌出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總感覺這個人自己在哪里見過，但是卻又一時間說不出來是哪里。
“你是這個姑娘的家屬？”
遲疑了片刻，楊波緊皺著眉頭立馬就問道。
這人似乎像是受到了什么很大的刺激，抬起頭來目光渙散想要說些什么，但是遲疑了片刻，又還是沒有說出口，過了許久之后，這才擠出了一句有些模糊不清的話。
“我女兒在哪里，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原本按照規定，楊波肯定是要核實清楚這個家伙的身份后，再讓他去接觸那個姑娘。
但是現在，楊波也知道情況特殊。
于是在思索了片刻后，便努了努嘴，對著面前的楊樹平說道。
“楊院長，你趕緊的，帶著這個人進去看一眼，要是真確定是她的家屬的話，后續是否動手術，直接跟他確認清楚就行了！”
本就擔心出什么問題的楊樹平，在聽到這話后，瞬時還眼前一亮，即刻就連連點頭，招呼著旁邊的一個小護士，給趙春波戴上口罩后，就把他給帶了進去。
幾人走到了病床前，當看到身上已經開始插了管子，手上也滿是輸液針管的女兒，趙春波的情緒似乎即刻就崩潰了。
下意識的就想要撲到趙欣悅的身上，但是卻被旁邊這幾個人，給硬生生攔住。
“欣悅，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趙春波茫然四顧，從未想過，自己捧在手心無比珍愛的女兒，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真的是你家的小孩？”
盡管從趙春波剛剛的反應中，楊樹平就已經明白了一切，但是出于保險起見，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反復確認了一番。
可趙春波已經沉浸在自己這巨大的悲傷之中，哪里還有心思理會楊樹平的這個話，身子還不停往前傾，想要去撫摸一下女兒的手，感受一下她的溫度。
楊樹平見狀，先是面露懊惱，緊接著又輕聲嘆了一口氣，隨即又匆匆說道。
“這位先生，倘若這姑娘真的是你的孩子，那請你跟我們的醫生到外面去簽個字，確認之后我們就可以對她進行搶救了！”
聽到這話，趙春波似乎才緩緩回過神來，眼角還泛著一抹淚水，茫然盯著楊樹平看了好一會兒后，似乎才緩緩回過神來。
“你…你說要讓我簽…簽什么東西？”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醫生，楊樹平對于這些家屬的心態，把握得十分透徹，沒有直接回答趙春波的問題，反倒是立馬就沖著旁邊的護士努了努嘴。
而這個護士也是即刻就領會到了院長的意思，即刻就從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取出了一份病危通知單，還十分貼心的拿了一支筆過來。
“你把這個給簽了，我們馬上就可以開始搶救了！”
由于趙春波是常年混跡在生意場上的人，對于這種需要簽字的合同什么的，心里都十分敏感，縱使到了現在，他內心都如此崩潰的前提下，當他伸手接過了這個東西后，還是忍不住認真打量起來。
原本楊樹平還以為，這個家伙情緒這么激動，肯定拿到病危通知書的瞬間，就會刷刷把自己名字的給簽上去了。
但是令他無比意外的是，這家伙竟然在拿到這個東西之后，還特么的跟看合同一樣，仔細翻閱了起來。
就在楊樹平心中還在感嘆，想著說這世上還真是什么奇葩都有的時候。
忽然間，他們醫院里一個科室的主任匆匆走了過來，全然顧不上臉上的汗水，對著楊樹平就氣喘吁吁說道。
“楊…楊院長，現在病人的血壓好像已經開始驟降了，要是在不進行手術，恐怕就來不及了！”
聽到這話，都還沒有等楊樹平開始提醒，趙春波這才像是猛地回過神來一般，拿著筆就在那張通知書上，刷刷迅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還立馬把通知書塞進了旁邊的這個小護士的懷里，眼角不停抽搐著，聲音還顫抖嘶啞說道。
“簽了，我簽了！”
“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
趙春波的聲音里面，又開始帶著一抹濃濃的哭腔，嘴巴不停蠕動著，似乎想要補充說些什么，但是都還沒有開口，這些醫生們還紛紛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一般，立馬就推著趙欣悅，匆匆趕了出去。
看到這樣，趙春波哪里還敢遲疑，即刻便跟在了他們的身后，想要過去看看什么情況。
但是到了手術室門口，他卻又被無情攔下。
“麻煩家屬在旁邊等候！”
原本趙春波還想要說些什么，但是都沒有等他開口，手術室的門就被直接關上，那聲清脆的響聲，瞬時還讓他心里一顫。
就在趙春波還沉浸在這種悲傷中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楊波又湊到了他的身邊，輕輕安慰道。
“在醫院里就不用擔心了，要相信他們有辦法的！”
趙春波本來還是興高采烈到紅崗鎮來的，但是沒有想到，竟然出現了這種事情。
并且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內，趙春波仿佛還完全體會到了社會的惡意，每一個碰到他的人，都表現得十分冷漠。
所以此刻在聽到楊波這個話后，趙春波的心里，還莫名泛起了一抹感動。
可是就在他剛準備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楊波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頓時就變得無比尷尬。
“要是現在沒什么事的話，咱們一起到旁邊好好聊聊，順便給你做個筆錄，這樣的話，到底為什么你女兒會成為這個樣子，咱們也就能更清楚了，你覺得呢？”
楊波的話依舊平靜，但是在趙春波聽來，卻像是帶著一抹濃濃的諷刺意味。
果然，現在這個社會，大家都是以利益為重，壓根就沒有人會管你的死活。
抬頭玩味看了楊波一眼，趙春波還忍不住冷笑一聲，遲疑了片刻后，這才又輕輕笑道。
“好啊！”
見他這么快就答應自己，楊波瞬時還感到有些意外，不過他也很快就回過神來，對著趙春波招了招手，把他給帶到了旁邊一個他手下的民警找到的空閑辦公室。
“沒關系，不用緊張，我們就是例行問一下話！”
或許是因為心里無形間有了一層濾鏡，在聽到楊波這個話后，趙春波瞬時就發出了一聲冷笑，臉上剛剛那種擔憂和茫然，似乎早就已經全部消失殆盡，只剩下嘲諷和玩味。
“要問就趕緊的，別這么磨磨唧唧！”
趙春波這驟然間發生的變化，頓時還把楊波給嚇了一跳，心里還在想著說，這家伙怎么態度還轉變得這么快？
不過楊波也沒有多想，在眼神瞥向旁邊的小民警，見到他們把做筆錄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之后，立馬就開口詢問。
“姓名！”
抬頭意味深長看了楊波一眼，趙春波瞬時還冷笑了一聲。
緊接著不緩不慢說道。
“趙春波！”
聽到這話，瞬時楊波就有些一怔。
心里還不禁有些驚呼，難怪自己剛剛會說感覺這個人有些眼熟呢！
他竟然就是臨江縣鼎鼎有名的春波投資集團的老板，趙春波？
要知道，傳言這家伙不僅有錢，而且跟市縣里面的各級領導，都還保持著十分密切的關系，可以說是縣里面的風云人物了！
到底是誰，竟然敢把他的女兒給打成這樣？
想到這里，忍不住又抬頭瞥了他一眼，楊波的心里不由自主還開始變得有些忐忑。
擔心若是自己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好的話，后續肯定會出現大問題！
“你女兒叫什么名字？”
原本楊波還想要直接向趙春波表明，自己是認識他的，但是想了想后，又還是忍住。
畢竟倘若是現在就直接表明自己認識，那接下來的問話，想必肯定就不會那么順利，或許還會被趙春波給牽著鼻子走了！
又悄無聲息抬頭看了這個干練成熟的民警一眼，趙春波心里頓時也感到有些狐疑。
想著說難不成這家伙不是臨江的？
按道理，他應該會認識自己才對啊！
還是說確實認識，但只是在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