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春波這個話,楊波頓時又有些愣住。
原本還平靜的眼神,瞬時也開始變得凌厲起來,整個人似乎還顯得十分憤懣,但是卻又一直在隱忍沒有發作。
雖說楊波在整個公安系統里面,已經算是比較正直的人了,但是在當前這種形勢下,有錢有勢的人,總是能夠把握更多的話語權。
曾經的楊波,也可以說是一個無所畏懼的熱血警察,但是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現實毒打后,現在也逐漸變得老實了。
所以在聽到趙春波這絲毫不客氣的話后,他并沒有反駁,而是有些略顯懊惱,故意側過臉去看了眼旁邊做記錄的這個小民警,假裝盯著他們不停在記錄表上寫著什么東西,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本來楊波是打算用這個方法,來消除當前的尷尬,想著說等會兒時間過去了之后,再不動聲色繼續向趙春波提問,這樣的話,自己或許也就不會這么難堪。
但是沒有想到,趙春波竟然還表現出一種盛氣凌人的樣子,主動對著楊波問道。
“你現在還有什么需要問的嗎?”
“要是沒有的話,那我就出去看看我女兒了!”
趙春波的臉上似乎還顯得無比憤懣,緊接著還直接站起了身,表情愈發凌厲。
“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就一晚上沒有回來,竟然就發生了這種事情,真不知道你們公安局,到底是在干什么吃的!”
其實,趙春波故意表現得這么生氣,雖說確實有要去看趙欣悅的意思,但是更重要的是,他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去跟陳光榮聯系一番,看看接下來要怎么應對!
女兒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心里確實不好受,而剛剛在派出所門口,和林遠的那番接觸,又讓他徹底明白,林遠這家伙現在已經和自己徹底決裂,完全是靠不住的!
所以他不得不另辟蹊徑了!
見趙春波如此氣勢洶洶的樣子,楊波實在有些咽不下這口氣,下意識的也站了起來。
但是迎面碰上了趙春波的眼神后,他瞬時又揚起了一抹怯意。
而趙春波瞥了一眼他這個樣子,儼然又表現出了一副攻擊態勢,語氣也愈發玩味起來。
“怎么?”
“你還想把我抓起來不成?”
“我又不是你們的犯罪嫌疑人,我只是一個受害者家屬,甚至可是直接說是受害者,你不去抓嫌疑人,還在這兒對著我大呼小叫的!”
“信不信我現在就給陳光榮打電話,讓他過問一下,你們派出所的這些家伙,都是怎么辦事的?”
或許是因為太過于激動,趙春波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仿佛都要把整個醫院的樓板都給震塌掉。
原本見到這個家伙如此囂張,楊波還忍不住想要開口反駁,但是在聽到他提到陳光榮后,瞬間又有些啞火。
作為一個農村出身,通過自己努力考到體制內工作的人,楊波為了以后著想,有點不敢和趙春波這種人做斗爭。
既擔心他會通過領導那里給自己添麻煩,又擔心他會通過別的渠道報復。
深吸了一口氣后,他只能呆愣在原地,目光凌厲盯著趙春波,似乎在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輕哼一聲,趙春波立馬就轉身想要走出去。
但是剛走到門邊,就發現門被徑直打開。
林遠帶著周心怡站在門口,冷冰冰盯著趙春波,無形中還帶著一抹濃濃的壓迫感!
本來還氣勢洶洶的趙春波,在見到林遠的瞬間,頓時就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臉上頓時就泛起了一抹怯意。
“趙總,我剛剛去看了,你女兒還在手術呢,你別急著走啊,咱們到這兒再坐坐!”
林遠眼神玩味打量了趙春波一眼,緊接著又語氣玩味對著他說道。
聲音不大,但是卻帶著濃濃的震懾。
其實,在剛才趙春波對著楊波發脾氣的時候,林遠和周心怡就已經趕到了這里,兩人把他氣急敗壞說的那些話,全部都聽了進去。
互相對視一眼后,兩人的目光中,都泛起了一抹玩味。
林遠清楚,趙春波這家伙,老奸巨猾,縱使作為公安系統老同志的楊波,恐怕都沒有足夠的定力跟這家伙進行博弈。
于是他匆匆走了過來,迎面就給趙春波一個下馬威。
果然!
在聽到林遠這個話后,趙春波的身體還瞬間就打了個激靈,臉上的怯意還愈發明顯。
而楊波見到林遠之后,瞬時就像是見到了救星,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還立馬就讓旁邊的這個小民警讓了個位子,示意自己來做這個筆錄。
林遠見到楊波這個樣子后,也即刻就領會到了他的意思,大步流星就走到了他的身邊。
轉過頭來瞥了眼趙春波后,還立馬沖著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回到剛才的那個椅子上坐下。
“趙總,咱們來好好聊聊吧!”
沖著趙春波意味深長笑了笑,林遠迅速就進入了狀態,挑眉徑直問道。
“你跟陳浩之間,之前合作在紅崗鎮做礦產生意?”
林遠的問題切入角度,和楊波完全不同,瞬間就把趙春波給嚇了一跳。
在趙春波看來,女兒趙欣悅的事情,他確實純粹就是受害者,但是和陳浩在紅崗鎮做生意的這個事情,里面就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貓膩了!
怎么忽然間,林遠會問這個???
難不成,是陳浩在審訊室里面,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想到這里,趙春波的眼神中,還忍不住揚起了一抹莫名的恐懼,畢竟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事情恐怕就麻煩了!
特么的,現在趙欣悅都還在手術室里面生死微博呢,林遠又給自己增添這么大的麻煩,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盡管內心懊惱,但是趙春波卻又不敢表現出什么異樣,只能裝出一副面露不解的樣子,對著林遠挑了挑眉頭。
“合伙做生意?”
“什么意思?”
趙春波這么說,并不是在故意裝傻。
而是因為當時他和陳光榮談合作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這次紅崗鎮的礦山項目,先讓陳浩擔任法人,等到后續陳浩跟趙欣悅正式結婚之后,趙春波隱匿的那些股份,再全部給女兒,成為兩個孩子共同所有的。
倒不是說趙春波不想要這些錢,而是他留了一個心眼。
畢竟紅崗鎮這些礦山的事情,當時的形勢一切都還不明朗呢,要是他貿然間就沖鋒在前,恐怕到時候若是出了什么問題,最先受到沖擊的也是他!
所以他才特地把陳浩頂在了前面。
沒想到,如今看來,自己還是很有先見之明!
聽到他這話,林遠瞬時還有些一怔。
他看過陳浩那家公司的所有資料,知道確實在明面上,沒有趙春波的名字,但是以他前世對趙春波的了解,一個這么好的賺錢機會,這家伙肯定不會就這么輕易放棄的!
旁邊的楊波見到趙春波的語氣似乎變得凌厲起來,剛松弛的心,似乎瞬間又懸了起來,想著說難不成林遠把方向給搞錯了?
因為楊波心里清楚,對付趙春波這種人,就是要一招制敵,直接抓住他的軟肋,讓他壓根就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恐怕他才會老老實實交代。
可是現在,看趙春波這個架勢,壓根就不像是被抓住軟肋的樣子???
側過臉去迅速瞥了一眼林遠,楊波發現,這個在如此短時間內,就成為整個臨江縣公安系統明星的年輕人,似乎絲毫不懼,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表現出了一種莫名的玩味。
難不成,林遠還留有了后手?
而就在楊波還在不停思索的時候,林遠確實又開口了!
“趙總,你以為資料上沒有顯示你的名字,這家企業就和你沒有關系了么?”
“陳浩那家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貨色,想必你自己心里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到現在為止,他在里面,已經被關了三天了,你覺得他會有這么大的定力,能夠在里面呆這么久,都不如實交代?”
聽到這話,趙春波的心里確實就是一怔。
猛地抬頭,他眼神中還滿是茫然和無措盯著林遠,嘴巴蠕動著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又盡顯猶疑,遲遲沒有開口。
輕輕冷笑一聲后,林遠瞬時還換了一個姿勢。
眼神中還帶著一種莫名的玩味望向了趙春波,緊接著又補充道。
“趙總,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
他故意把話說得這么極端,目的就是為了進一步刺激到趙春波,讓他在這種高壓態勢下,說出內心隱瞞的那些東西。
見趙春波還在遲疑,林遠又故意表現出像是忽然間想到了什么一樣,臉上帶笑玩味說道。
“對了!”
“剛剛在過來的時候,我們縣局的同事已經跟我說了,關于你女兒趙欣悅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結果很令人出乎意料!”
說這話的時候,林遠還故意拉長了語氣,仿佛在可以挑撥起趙春波的興趣。
果然!
趙春波即刻就挺直了自己的身子,目光中還帶著一種莫名的迫切,挺起身子對著林遠問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