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竟然是一個衙役!
一個穿著明代衙役服飾,蹬著一雙皂靴,手中還拿著一塊令牌的衙役!
萬穗又想起自己剛當上城隍的時候,那時她的手底下也有幾個衙役,不對,現在也有,在黃春雅的手底下做事,過年時黃春雅說他們做事兢兢業業,并沒有像古代那些衙役一樣魚肉鄉里。
但那些衙役長得十分正常,就是皮膚白了一些,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還能插科打諢,說兩句俏皮話。
而眼前的這個,卻像是城隍廟里的塑像,面容僵硬,目光死板空洞,連動作都有些僵硬,活脫脫一個假人。
即便如此,他也跑得飛快,頃刻之間就到了萬穗的面前。
他脖子僵硬地看了看四周,又轉過頭來看向萬穗,開口問:“這些人是你殺的?”
嗯?
這是打算嫁禍給我嗎?
萬穗沒有回答,想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林麝精,這些人是不是你殺的?”他再次問了一聲,聲音也很僵硬,有些像機械音。
如果不是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了陰兵的氣息,她都要以為他是個機器人了。
他為什么叫她林麝精?
難道是因為那顆妖丹的緣故,讓她身上有了林麝精的氣息?
這衙役難道是來抓她的?因為她殺了這么多人?
這樣看來,這個城隍似乎也不算太差。
于是她說:“沒錯,我就是林麝精,這些人都是我殺的。”
說話的時候她擋在了林麝精的尸體前面,悄悄往尸體上扔了一朵小火苗。
那火苗頓時就燃燒了起來。
她倒要看看,這個封山縣城隍是怎么治理這個小縣城的。
“什么東西在燒?”衙役問。
“我在燒一具尸體。”萬穗沒說燒的是什么尸體,就是要讓對方以為她在燒人類的尸體。
按理說,這衙役應該憤怒地大吼一聲,舉起令牌,將她拿下才對。
她等著衙役抓她,卻聽那衙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怎么弄出這么大的動靜?你這樣讓老爺很難辦。”
萬穗的眼睛瞇了瞇。
什么意思?
那衙役見她沒有反應,抬起一只手,食指和拇指搓了搓,說:“城隍老爺說了,不許縣內的妖怪們隨意害人,否則就要鎖起來開堂問審。”
萬穗驚呆了。
她想起以前看的那些古代電視劇,里面的衙役們一個比一個貪婪,不管遇到什么案子,都要向雙方敲詐勒索錢財。
要是給了他們錢財,他們就不給你戴枷,如果不買通他們,他們就給人戴大枷,又重又大,連頭都抬不起來,多戴幾天人就廢了。
還有那個殺威棒,《水滸》里寫得好,發配充軍的,先打一百殺威棒,把人打服。
如果不給那些打殺威棒的人錢,就能把人活活打死;給了錢,那就輕輕地打。
這個封山縣城隍,難道也搞這一套?
她看了看衙役,又看了看衙役的手勢,很想問問他,這么僵硬的身體,連走路都不靈便,是怎么做出這么細微的動作的?
就這一個動作靈便是吧?
衙役見她還是不說話,臉色一沉:“好你個林麝精,竟然敢害死這么多活人,其罪當誅,我今日就將你鎖拿,押往老爺的公堂受審!”
說罷舉起了手中的令牌,那令牌瞬間就變成了一條鎖鏈。
萬穗暗暗心驚。
當初她派出喪門、吊客兩位陰差出去抓人的時候,他們手中的令牌也能變成鎖鏈和武器。
這……竟然是真正的城隍令牌!
萬穗只沉默了一瞬,立刻就拿出了一個銀元寶,藏在袖子里,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差役大爺別生氣,我這都是意外,是意外啊。”
說著偷偷將那枚銀元寶塞進了對方的手中。
對方的動作飛快,迅速將那枚銀元寶藏進了自己的袖子之中,還不忘掂了掂。
萬穗在心中暗罵,你的手不是硬邦邦的嗎?收錢的時候怎么這么靈活?
差役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卻浮現出了驚訝之色,似乎是不敢相信她竟然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個銀元寶。
現在紙銅錢多起來了,但銀元寶還是十分稀少而珍貴,雖然一百枚紙銅錢能換一個銀元寶,但真正有銀元寶的人是不會換的。
衙役點了點頭:“林麝精,這真的是意外?”
“是啊,這些天雨水太多,河流漲水了,才淹了這個小鎮,我不過是在附近修行,過來看看情況,這里的事情與我無關啊。”她純粹是信口胡說,最近幾天根本就沒有下過一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