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多月,半年數據就要出來了。”
“區里面,會有起色嗎?”
楊東不提這個話題,而是看向賈豐年,問起紅旗區經濟發展情況。
他們努力招商引資,落實資金,建造工廠,引來民營企業和國資這些金鳳凰,目的就是為了發展。
修路,建橋,各種固投不斷上馬,一個接著一個落地,要的就是經濟發展。
“我估計沒什么太大起色。”
“時間太短了,很多資金落地建成,至少需要一年才能產出,兩年才能鋪開銷售渠道,三到五年才能穩定生產。”
“就算是固投,這些硬件設施,雖然能夠促進GDP產出,但是修路修橋,城市建設,置地建房,也需要一年才能出效果。”
“我估計今年上半年的GDP可能也就比去年增長百分之七左右,下半年可能有望達到百分之十。”
賈豐年的意思就是說,不用期待今年的經濟數據,肯定沒有那么好。
“明年,才是發力的一年。”
“資金落實徹底之后,才能讓鳳凰起飛。”
楊東感慨著開口,但也沒什么失望之色。
發展經濟,就不是一個快速的事情,越想要達成所愿,往往越不順從人意。
反而越著急,越容易走錯路,越容易出問題。
“讓工地保證安全,不管是修路建橋,還是蓋樓,都要以質量為主,以工人生命安全為主,不要因為固投加速,從而出問題。”
“咱們紅旗區雖然窮,但也不差一年半載的時間。”
“要有耐心,要坐得住,走得穩。”
楊東開口朝著賈豐年示意提醒著,自已雖然的確著急紅旗區經濟發展,但不能著急就出亂子。
他也怕區里面著急,從而盲目開展,盲目搞出不成熟的經濟。
“這一點你放心,我親自盯著。”
“一次重大事故,半年努力全白費,我沒那么膚淺。”
賈豐年鄭重其事的點頭,朝著楊東表態。
他已經經歷過一次失敗了,被老百姓群體性事件趕到樹上去了。
他不想再來一次失敗,他要成功,所以必須要穩。
“行,那就行。”
楊東點了點頭,有一個靠譜的常務副手,是可以事半功倍的。
常務本身就是區政府一把手意志的體現。
“外資有進展嗎?”
楊東開口問賈豐年。
之前賈豐年很著急外資落地情況,但是楊東知道,物浦瑪集團資金從意向轉為現實,需要大衛個人事業的進步,才能有所結果。
但大衛現在也沒聯系自已,估計也沒什么進展。
“還沒有。”
賈豐年搖了搖頭,之前他挺急,外資的情況。
但現在反而不急了,不是不著急,而是沒心思沒時間著急。
現在這么多項目上馬,都需要他這個常務副區長盯著,半刻鐘都不得閑。
“還有事嗎?”
楊東開口朝著賈豐年問道。
賈豐年立即起身,朝著楊東道:“那我先回去工作。”
這話就是逐客令,他當然懂。
“辛苦了,老賈。”
“謝謝你。”
楊東朝著賈豐年開口致謝。
賈豐年腳步一頓,朝著楊東扭頭開口:“說這話干什么,紅旗區又不光是你一個人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有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我不想錯過第二次在地方工作的機會。”
賈豐年目光復雜的開口說了句,然后離開楊東辦公室。
他已經失去第一次慶和縣的機會,如果這次機會也失去了,他這輩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還是想走更遠,走更寬。
紅旗區,必須成功。
某種程度,他比楊東還要期望紅旗區變得更好。
楊東目視著賈豐年走出去,臉上露出欣慰笑意。
賈豐年改變這么大,自已也是很驕傲的。
要不是自已的話,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會進步這么快。
希望老賈,有一個好結果。
進步,本就不是什么貶義詞。
在官場不談進步,談什么?談貪污嗎?
只要能夠合法進步,楊東都鼓勵。
“平平,你來一下!”
楊東拿起座機,喊了肖平平。
很快,肖平平邁步進來。
“哥,啥事?”
秘書是老弟,領導是哥哥。
兩個人的關系,終究不是普通領導與秘書的關系,說話也比較隨意,當然沒有外人的時候。
如果有外人的話,肖平平就是普通秘書,沒有特殊關系。
“找個僻靜的飯館,晚上我請人吃飯。”
“晚上,你也陪同。”
楊東開口,朝著肖平平示意。
肖平平有些吃驚的看向楊東,讓自已陪同?
自已上班只是個秘書而已。
可自已私底下是肖家子弟,楊東讓自已陪同?那就說明客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了。
“謝家四代,謝良雍。”
楊東開口,為肖平平答疑解惑。
肖平平頓時明白了什么,看來是跟林彬事件有關系。
我就說嘛,楊哥不可能吃虧的,尤其是不可能被林彬威脅的。
這口氣要是不出,楊哥肯定氣不順。
什么玩意,也敢威脅楊東?
肖平平先前就挺生氣的,很想動用肖家力量,教訓一下這個林彬。
但是被楊東阻止了。
楊東說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強權來壓制的話,何以體現個人的能力和手腕?
遇到問題,必須解決問題,不能光解決人。
楊東見了張玉俠之后,被張玉俠的一句話提醒了,心里也有計較。
張省長說政治不光是以大見小,還有以小見大。
既然是以小見大,楊東才會讓張淇引薦謝良雍。
謝家的問題,就讓謝家自已人解決。
自已不得罪謝家,但可以得罪林家。
林家再厲害,也只是謝家的佐使家族而已。
謝家不發話,林家就是面團,隨便任由自已捏。
“行,哥,我去安排。”
“吃飯要不要喊肖藤,肖于京?許和生?”
肖平平轉身要走,想到了這三個人,又轉頭問道。
楊東想了想,搖頭道:“暫時不需要。”
“敲定合作之后,再聚在一起吃頓飯。”
“肖家和謝家,本就不是盟友關系,我不能隨意引薦彼此見面。”
“畢竟我不懂肖家的態度是什么,輕易引薦肖家子弟見謝家子弟,萬一被其他家族誤會,造成戰略誤判,就不好了。”
“尤其是被上面一些領導看到誤會的話,更不好。”
楊東很明白,自已所有的背景,肖家也好,師公也罷,其實最重要的還是〖那位〗
一直都是。
如果那位不滿,那就不行。
私下接觸謝家,如果只是為了達成目的,為了政治解決問題,自然可以。
可如果是借此機會聯系謝家,甚至跟謝家有更深的聯系,那就不行了。
他可以自已聯系,但不能以肖家子弟身份聯系。
這是有區別的。
很大區別。
四大家族締結起來,已經是個不可小覷的勢力了,讓上面無數領導頭疼。
如果四大家族變成五大家族,加入一個在軍中影響力很深的肖家?
你猜上面領導,會怎么做?
上面領導還愿意跟你講政治,那是家族的榮幸。
可人家如果有一天,不跟你講政治了,那你也離死不遠了。
“好。”
肖平平點頭,他理解楊東的擔憂,所以他不多說,轉身離開。
晚上七點。
楊東坐在車里,跟肖平平一起來到一家飯館,肖平平特意安排的。
這家飯館包廂比較僻靜,而且隔音效果很強。
肖平平派人親自測試過,包廂里面的人大聲喊,站在包廂外面都聽不清楚喊什么。
更何況談事情,不需要喊,那就更聽不到了。
“景明,你守在門口,如果服務員來送菜,由你接過來,送進去。”
“辛苦你了,但我不會虧待你。”
楊東朝著司機開口吩咐道。
李景明鄭重其事的點頭,立正。
“領導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有了李景明的保證,楊東放心了。
兩個人剛到飯館門口,張淇也開著奔馳大G過來。
“謝老弟,請!”
楊東來到車旁,接謝良雍下車,給足后者面子。
謝良雍見楊東親自站在車外迎接自已,他連忙下車,來到楊東面前開口道:“太客氣了,楊大哥。”
“沒事,都是自已人。”
楊東笑呵呵的擺了擺手,然后帶著四人進去。
李景明按照楊東吩咐,就站在包廂門口守著。
“當過兵?”
謝良雍看了眼李景明,不禁眼前一亮,開口問楊東。
“蔣虎推薦過來,給我當司機。”
楊東點頭開口說道。
“哦,蔣虎啊。”
謝良雍詫異點了點頭,他也知道蔣家有個蔣虎,也挺厲害,三十歲的副廳級,比楊東還牛。
不過他不熟悉蔣虎。
但楊東提到蔣虎,信息量也挺大。
楊東是暗示自已,他人脈關系挺多,蔣家子弟,他也認識。
另外一層意思是說,跟他楊東合作,不會吃虧。
包廂內。
“我提前點好菜和酒了,都是店里面特色,大差不差。”
肖平平開口示意道。
他早就提前點好菜了,以及用什么酒水。
幾個人可以放心聊天,不怕服務員打擾。
謝良雍仔細看了眼肖平平,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肖建安兒子。
楊東果然跟肖家嫡系關系好啊,不是一般肖家子弟。
“楊大哥,在你走后,我仔細想了想。”
“其實這件事,雖然有得罪謝老大風險,但還是能談的。”
謝良雍坐下來之后,不等楊東提,他率先開了口。
楊東聞言,頓時樂在心里。
自已賭對了,這個謝良雍,果然是個可合作的謝家子弟。
“謝老弟,你坦誠以待,我也就不廢話。”
“給你看看這個清單。”
楊東聞言也不廢話,把手中清單遞給他。
這是林彬給紅旗區的價碼,或者說是謝良謙的價碼。
謝良雍接過手上,不需要仔細看,只需要掃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無官無職,在家族本就負責醫療相關事務,給做家主的老爹謝孤舟搭手。
對這些醫療的相關東西,可以說格外敏感。
“真敢要價!”
謝良雍不禁嗤笑一聲,自已這個大哥謝良謙挺黑啊,這個林家狗腿子也不差了。
“良雍,如果是你,能出多少價?”
張淇順勢搭話,朝著謝良雍問道。
謝良雍聞言瞥了眼他,似笑非笑道:“我?我可還沒說準要合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