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
蕭然一步步走上前,每走一步,他的氣息就拔高一分。
此時的他,雖然沒有神位,但在眾人眼中,他就是這方天地的化身。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蕭然右手成爪,直接按在了戰(zhàn)神的頭顱之上。
“既然神格是枷鎖,那我便替你摘了它。”
“不!你要做什么?!住手!”
戰(zhàn)神發(fā)出了絕望的慘叫。
那種痛苦,不是身體的撕裂,而是靈魂根基被人生生從位面法則中剝離的驚懼。
“一葉一世界·剝離!”
“咔嚓——!”
在全大陸魂師的注視下,一枚閃爍著暗金光澤、跳動著戰(zhàn)爭意念的神格,竟然被蕭然生生從戰(zhàn)神的體內抓了出來。
隨著神格的剝離,戰(zhàn)神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原本偉岸的神軀迅速干癟,化作了一個頭發(fā)花白、眼神渙散的老者。
他不再是神,他只是一個被剝奪了權力的凡人。
蕭然轉過頭,看向那還在顫抖的毀滅執(zhí)行官。
“回去告訴毀滅。”
蕭然隨手一捏,那枚珍貴的戰(zhàn)神神格,竟然被他像丟垃圾一樣,隨手丟向了陰陽學院的大門。
“轟!”
神格嵌入了漢白玉的門柱之中,散發(fā)出的微弱金光,不僅沒有帶來威壓,反而成了學院聚靈陣的一部分。
“從今天起,這枚戰(zhàn)神神格,便是我陰陽學院的戰(zhàn)意磨刀石。凡學院學子,修到‘悟道’境者,皆可來此參悟。看看這所謂的‘神力’,究竟有多么廉價。”
蕭然負手立于云端,看著天空中那逐漸消散的金色縫隙,聲音平靜而霸道:
“想要報復,讓毀滅和生命親身下界。”
“這斗羅大陸的土,有些貧瘠了。我想用神王的血,來肥沃我這一世界的藍銀草。”
……
神界委員會大殿。
原本象征著神圣與永恒的金色大廳,此時卻被一股凝重而壓抑的氣息籠罩。
光幕之中,戰(zhàn)神被剝離神格、淪為凡人的慘狀不斷重播,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位神王的臉上。
“直接下界吧。”
毀滅神王猛地站起身,紫黑色的毀滅權杖在地面重重一頓,震碎了數(shù)萬載未曾裂開的白玉地磚,“五大神王聯(lián)手,不信抹殺不了一個位面的異端!”
“不可。”
一道溫柔得令人心顫的聲音響起。
生命女神緩緩起身,她依舊穿著那一身翠綠色的長裙,周身散發(fā)著親和萬物的生機。
然而,此刻她的眼中卻沒有任何慈悲,只有如極地冰原般的冷漠。
“修羅敗了,戰(zhàn)神廢了,這證明蕭然的道已經與斗羅位面的意志合一。”
“我們在下界打,就是在跟整個星球的力量對抗。即便贏了,神界也要損失慘重,甚至可能導致位面崩塌,得不償失。”
生命女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輕聲說道:“蕭然不是口口聲聲說,他要帶給眾生自由,要讓人人如龍嗎?那我們就送給這群‘龍’一點最原始的禮物。”
“你的意思是……”邪惡神王眼神微動。
“引動潛藏在斗羅星深處的七原罪本源。”
生命女神十指交錯,掌心處凝聚出一團暗灰色的光球,“蕭然的五行陰陽之道,根基在于眾生的心念。”
“當眾生變質,他的世界樹就會從根部腐爛。我們不需要親自動手,這群他親手救下的龍,會替我們撕碎他。”
……
斗羅大陸,陰陽學院。
原本這里是全大陸的圣地,草木芬芳,學子們在藍銀草的清香中感悟天地法則。
可就在這一日,天空突然變成了詭異的暗灰色。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像是一場無形的瘟疫,瞬間覆蓋了整片大陸。
“這枚靈果是我先看到的!你憑什么搶!”
陰陽學院的練功場上,兩名原本情同手足的弟子竟然因為分配資源不均,公然拔劍相向。
他們的雙眼,在剎那間變得赤紅。
貪婪。
“憑什么蕭然可以高高在上?憑什么我們要在這里苦修,而他卻能定義我們的命運?”
一名資深導師看著懸浮在云端的陰陽主殿,眼中的敬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瘋狂,“那神位,他也配坐?我也能坐!”
傲慢。
這種變化,在全大陸蔓延。
在天斗城,商人為了暴利開始毒殺競爭對手;在星斗大森林外圍,魂師們不再感悟法則,而是為了發(fā)泄殺戮欲望,開始瘋狂屠戮并無威脅的小獸。
暴戾、色欲、嫉妒、懶惰……
人性中最丑陋的閘門,被神界這只無形的手徹底拉開。
“然哥,不對勁!”
小舞沖進主殿,她的臉色蒼白,手中的藍銀草竟然在微微枯萎,“學院里的大家……都在互相殘殺。我感覺不到他們的善念了,到處都是惡意。”
千仞雪也踏空而至,金色的羽翼竟然染上了一層灰蒙蒙的暗影:“我的太陽法則被干擾了,蕭然,這天地間的氣,變臟了!”
蕭然靜靜地站在大殿邊緣,俯視著下方的嘉陵關。
他看見,曾經對他感恩戴德、跪地膜拜的百姓,此時正拿著鐵锨、木棍,在那些被誘導的魂師帶領下,瘋狂地沖向陰陽學院的禁制。
“殺了蕭然!他私藏了神格!他想奴役我們!”
“他傳給我們的功法肯定有后手!殺了他,搶回我們的自由!”
“人人如龍?我看是人人做他的奴隸!把他的神殿拆了!”
瘋狂的吼聲震天動地。
蕭然感覺得到,自己體內的“一葉一世界”正在劇烈顫抖。
他的道,是造化之道,是生生不息。
可現(xiàn)在,他所保護的眾生,正用他賦予的力量,在詛咒他,在攻擊他。
……
“蕭然,你感受到了嗎?”
天穹之上,五道巨大的神影緩緩浮現(xiàn)。
生命女神居高臨下,那慈悲的面孔在血色云層的掩映下顯得格外的虛偽。
“這就是你救下的眾生。”
“你給了他們力量,他們卻想要你的命。這就是你追求的大同?”
毀滅神王大聲冷笑,聲如雷震,“多么諷刺啊,偉大的道祖,你被你自己的子民審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