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宣宸很不想承認,但卻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早已迷失于對于力量和權力的渴望之中。
“你作惡多端,天理難容,今日不過是你自食其果。”萬穗站起身來,指著天空道,“孤在這里指天起誓,如果我真有此念,教我萬劫不復,天雷轟頂,魂飛魄散!今日所言,句句出自本心,若有虛妄,愿受天譴!”
眾人驚了。
連總隊長也微微瞇起了眼睛。
萬穗的聲音回蕩在空中,鏗鏘有力,毫無半分遲疑。
要知道修道之人從不輕易起誓,一般人可以將發誓當口頭禪,但修者言出法隨,心念一動便與天地有所感應,若違誓約,必遭反噬。
荊州牧敢立下此等毒誓,足以證明她心中坦蕩,毫無遮掩。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總隊長說,“君侯是赤誠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即便不發這樣的誓言,我也相信她的清白。”
張宣宸臉色慘白,仿佛道心破碎了一般。
萬穗繼續問:“張宣宸,其他幾張中元名箓呢?”
張宣宸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至極的話:“哪有什么其他中元名箓?只有這一張!”
萬穗一驚。
怎么會?
她在仙界的時候,親眼看到有好幾張中元名箓跌入了時空裂縫之中,怎么會只有一張?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何必至死還嘴硬?”萬穗目光如炬,直視張宣宸,張宣宸卻嗤笑了一聲:“我為何要騙你?我也可以起誓,當初我的確只得到了這一張中元名箓。”
萬穗冷眼看著他,似乎還是不信。
“我若是還有別的中元名箓,早就用來大封群臣,增強實力了,豈會等到今日被你逼到絕境?”
萬穗沉默了。
他這話倒不無道理,他到現在也只封了一個合浦太守和一個封山城隍,如果他真有其余中元名箓,肯定還能再造幾個太守出來對付她,鞏固權勢。
“這中元名箓你到底是從何處得來?”她再問了一次,“你既已走到這一步,何必再隱瞞?”
張宣宸瞥了她一眼,冷笑了一聲:“算了,說了也無妨,半年之前,交州有一座古墓現世,那古墓是一位古代國王的墓葬,里面有十個陪葬的妃妾,其中一個妃子不愿意殉葬,被強行灌下了毒藥,她死后怨氣極重,成了一個千年老鬼,將那古墓變成了一座盲區,我和另外幾個年輕門道中人一起下去探墓,在一座偏室之中發現了這張中元名箓。”
他頓了頓,又道:“那偏室有很多骸骨,是女奴的陪葬坑,除了一只黑色的匣子外,沒有任何陪葬品,這張中元名箓就在那匣子里。”
“事情就是這樣,我知道的都說了。”
萬穗微微瞇了瞇眼睛,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話:“你就沒有在那古墓之中好好找找?”
“呵呵,那古墓深處早已被怨氣侵蝕,處處都是危險,那千年老鬼也十分厲害,我們能活著出來已是僥幸,何談仔細尋找?”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萬穗一眼,“你若不信,大可親自去探那古墓,看是否另有名箓藏匿其中。”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惡意,仿佛是想要將萬穗故意引入其中涉險。
“我最后悔的,就是允許你們這些世家子弟進入那座墓葬。”魏大隊長的聲音傳來,“若早知會引出你這等禍患,當初便該封死墓道,任你們葬身其中。”
那座古墓是他的部下所發現,原本是想要派自己手底下的探員進去探索的,但當時總部理事會派了人過來,說有幾位世家子弟必須參與歷練,他不得已才同意讓張宣宸等人進入。
如今想來,那場探墓從一開始便是禍端的開端,若早知后果,寧可和理事會硬剛也將墓道封死,絕不容半分通融。
何況墓中的那只千年老鬼的兇惡程度超過了他們事前的預估,這支由世家子組成的試煉小隊差點全軍覆沒在墓道深處,若非他親自進入古墓之中將人救出,恐怕張宣宸早已化作白骨。
張宣宸說:“魏大隊長,你不必來對我說三道四,當初在墓道之中犯蠢,導致千年老鬼發飆,我們差點全軍覆沒的始作俑者是林理事長的兒子,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
魏大隊長冷冷地盯著他:“你的確不是最蠢的那個,但你卻是最惡的那一個。”
張宣宸哈哈大笑:“我就當這是對我的肯定和贊許了。言盡于此,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們要殺就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