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并非沉默站立，而是不斷地高喊著口號，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力量。
“紀委辦案不公！刑訊逼供！”
“張世杰是清白的！他是被陷害的！”
“堅持原則得罪人，就要被往死里整嗎？還有沒有王法了！”
劉燕時而對著緊閉的紀委大門哭喊，時而轉(zhuǎn)向周圍越聚越多的圍觀群眾，聲淚俱下地控訴：“我們家老張，一輩子兢兢業(yè)業(yè)，從沒拿過不該拿的一分錢！”
“他就是太講原則，不懂變通，得罪了上面的領(lǐng)導……”
“他們就羅織罪名，把他抓起來……”
“在里面……在里面他們不讓他睡覺，輪番審問，還打他……逼他承認根本沒做過的事啊！”
她的哭聲凄厲，字字血淚，極具感染力。
周圍的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大多是路過被吸引的市民，也有附近辦公樓里下來看熱鬧的白領(lǐng)。
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面露同情，竊竊私語：“哎，聽著是真慘，要是真的，這紀委也太黑了吧……”
有人將信將疑：“不好說啊，現(xiàn)在這事，誰知道哪面是真的。”
更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亂者，拿著手機興奮地拍攝，準備發(fā)到網(wǎng)上博取眼球。
現(xiàn)場一片混亂，嘈雜的人聲、哭喊聲、議論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影響極其惡劣。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在人群外圍拉起了警戒線，努力維持著秩序，防止人群沖擊紀委機關(guān)大門。
他們的表情嚴肅而克制，主要是勸阻試圖越過警戒線或者行為過激的人，但在群情洶涌之下，他們的存在顯得有些單薄。
這時，一名年輕的紀委工作人員，看樣子不過二十七八歲，拿著一只擴音喇叭，從大院門口走了出來。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而有耐心，通過喇叭放大出去：
“各位鄉(xiāng)親，各位市民朋友，請大家冷靜！冷靜一下！這里是國家機關(guān)辦公場所，請大家保持理智，不要聚集，不要影響正常的辦公秩序！”
他試圖解釋，但聲音很快被更大的聲浪淹沒。
“關(guān)于張世杰同志的案子，我們紀委始終堅持依法依規(guī)辦理，一定會查明事實，給大家一個公正的交代！”
“請相信組織，相信法律！”
他的話音未落，人群中突然飛出一個雞蛋，“啪”的一聲，精準地砸在他的額角。
蛋殼碎裂，粘稠的蛋清和蛋黃瞬間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糊住了他的一只眼睛，樣子狼狽不堪。
扔雞蛋的是一個躲在人群里的黃毛青年，他扔完立刻縮回頭，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著。
這一下，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那個年輕的紀委工作人員愣住了，他大概從未經(jīng)歷過如此直接的侮辱和攻擊，臉上混雜著驚愕、屈辱和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地想用手去擦，結(jié)果弄得手上也全是粘膩的蛋液。
“我們不聽你說！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小嘍啰，做不了主！”人群中有人高聲叫囂，聲音尖利。
“滾回去！讓能做主的出來！”
緊接著，更多早有準備的“彈藥”被投擲出來。
這次不再是單純的雞蛋，而是用爛菜葉包裹著的雞蛋，或者直接就是腐爛的菜幫子。
這些“投擲物”劃破空氣，紛紛砸向那名孤立無援的年輕干部。
“砰！”“啪！”
菜葉在他胸前炸開，雞蛋在他深色的西裝上留下斑駁的污漬。
他試圖用胳膊遮擋，但根本無法抵御來自多個方向的攻擊。
蛋液和爛菜葉的汁水混合在一起，順著他的頭發(fā)、臉頰、脖頸往下流，散發(fā)出難聞的氣味。
他整個人僵在那里，在無數(shù)道目光和手機鏡頭下，承受著這極具羞辱性的攻擊。
他的身體微微發(fā)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無助。
喇叭也掉在了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蜂鳴聲。
這一幕，被圍觀的群眾清晰地看在眼里。
一部分人皺起了眉頭，覺得這樣做有些過分了；但更多的人，在一種集體無意識的鼓噪和某種別有用心的煽動下，反而發(fā)出了一陣哄笑和叫好聲。
秩序，正在迅速崩塌。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個高大的身影猛地從警戒線后沖了出來。
是負責現(xiàn)場警戒的治安大隊骨干沙匡力。
他動作迅捷如獵豹，左手持著一面透明的防暴盾牌，一個健步就擋在了那名渾身污穢的年輕紀委工作人員身前。
“嘭！”一個用菜葉包裹的雞蛋砸在盾牌上，汁液四濺。
沙匡力身材魁梧，警服下的肌肉緊繃，他用自己的身體和盾牌構(gòu)筑了一道堅實的屏障，將年輕干部護在身后。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特別是那些剛才投擲最起勁的方向，聲音洪亮而充滿威懾力：“住手！停止攻擊！你們這是在違法犯罪！”
他的出現(xiàn)和厲聲呵斥，暫時壓制住了進一步的投擲。
那名年輕紀委工作人員在他身后，終于得以喘息，用袖子胡亂地擦拭著臉頰，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后怕。
然而，現(xiàn)場的緊張氣氛并未緩解。
人群的騷動反而因為警察的介入而更加劇烈。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數(shù)量警車疾馳而來，車門打開，容略圖率領(lǐng)著大批增援警力趕到了現(xiàn)場。
警察們迅速下車，穿著整齊的制服，戴著警盔，手持警棍和盾牌，在容略圖的指揮下，快速而有序地展開隊形，加強了原有的警戒線，試圖將聚集的人群與紀委大門隔開更遠的距離。
容略圖面色沉峻，他走到前方，拿過一個備用喇叭，聲音沉穩(wěn)有力，試圖控制局面：“所有在場人員注意！請立即停止過激行為，保持冷靜！”
“你們的訴求可以通過合法途徑反映！聚集、吵鬧、攻擊國家機關(guān)工作人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請大家自覺遵守秩序，盡快疏散！”
警察數(shù)量的增加和更嚴整的隊形，確實起到了一定的震懾作用。
一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群眾開始下意識地后退，生怕被卷入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