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天色大變。
剛踏入寧鶻境內不久,天氣就變了,北風夾雜著雪粒,瞬間就把一千人馬籠罩起來。
“王爺,這雪看來停不下了?”
望著白茫茫一片的四野,吳六子眉頭緊鎖,憂心忡忡的就是一句。
“下刀子也要趕路!”
心急如焚的葉十三,狼一樣就暴吼起來,“就是走不了,也沒地方歇腳,此地毫無遮攔,如果再不走,就會被風雪埋掉。”
刀子一樣的冷風,怒吼著直往兵卒們的衣領中灌,雪粒打在臉上,那滋味真不好受。
如此一來,行軍的速度直接就慢了一半。
“跟緊了,千萬不敢掉隊!”
頂著迎面而來的呼呼北風,葉十三回過頭去,又是一聲暴吼。
這種天氣,又是在荒漠地帶,一旦掉隊,就會失去方向,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野獸都會迷路,何況是人呢!
眾人聽了葉十三的話,雖心中叫苦不迭,但也明白形勢嚴峻,只能咬著牙在風雪中艱難前行。馬匹在厚厚的積雪中舉步維艱,馬蹄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帶著巨大的阻力。兵卒們身上的革甲,很快被風雪打濕,繼而變得堅硬起來。
寒風透過革甲的縫隙,一點點侵入骨髓,凍得兵卒可在馬背上就像一截木樁,緊咬著牙關的兵卒們,誰也不敢讓馬停下步子。
吳六子和馬成二人,一左一右,落后葉十三半個馬身護衛在兩側。
葉十三側過頭來,向馬成吼道:“去后面,帶好你的長槍手。”
說完,葉十三又把頭轉向左面,向吳六子吼道:“別光跟著我,前后仔細查看,若有傷馬傷兵,即刻給予照顧,不可落下一人一馬。”
他深知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一旦迷失方向或者體力不支,掉隊的兵卒只有死路一條。
“王爺,前面似乎有個小山丘,或許我們能去那里暫避一下!”
不一刻,吳六子又趕了上來。
大聲喊道,聲音很快被呼嘯的北風淹沒。
葉十三瞇著眼,努力朝左前方看去,隱隱約約看到了那個小山丘,他用力一揮馬鞭:“快走,到那里再說!”
于是,這一千人馬又鼓起最后一絲力氣,朝著小山丘艱難地挪動,在白茫茫的天地間,他們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
北風怒吼著就像要把馬背上的人撕裂一樣,低著腦袋縮著脖子的兵卒們,使勁地抽打著戰馬,頂著呼嘯的北風轉向左前方。
“下馬步行!”
頂著風行走困難,戰馬也是原地打轉,葉十三帶頭下馬,緊拽著馬韁繩,硬扯著戰馬彎腰前行。
后面跟著的兵卒們,紛紛下了馬背,吃力地跟在葉十三身后。
何秀兒緊咬牙關,硬是一聲不吭沒有落下半步。
終于,他們來到了小山丘下。
山丘不高,但阻擋了北風的肆虐。
兵卒們這才直起脖子,長長地讓自己出了一口氣。
山丘后面是一處洼地,茂密的灌木幾盡被積雪淹沒,只有一些綠色的松柏,在白茫茫的洼地中很是顯眼。
“歇息片刻,去探探路再說!”
葉十三目光凝視著洼地片刻,下令讓大家在這稍加背風的地方歇停一會。
一千人馬,在凹地里擠在一起,試圖從彼戰馬噴出的鼻息中,獲取一絲溫暖。有人相互幫忙搓揉幾乎快要凍僵的手腳,只等吳六子探路回來。
“王爺,這天也快要黑了,還是及早尋找可以扎營的地方,不然風雪肆虐之處,那可是無法過夜的!”馬成一臉憂慮,向葉十三建議。
“先等等!”
葉十三眉頭緊皺,搓著自己的雙手,點頭道:“要是吳六子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我們只有暫時在此過夜了,要是繼續趕路,在天黑前找不到可以扎營的地方,那麻煩可就大了。”
上次夜晚被狼群襲擊的事,至今讓葉十三心有余悸。
雖然眼下帶著一千兵馬,對狼群那可是無所畏懼,但這風雪要比狼群可怕多了。
不多時,吳六子氣喘吁吁回來了。
“王爺,山坳后面又是荒漠,積雪淹沒膝蓋,要是宿營,只有就地過夜了。”
迎著吳六子無可奈何的目光,葉十三的眉頭,皺得是擰在了一起。吳六子沒辦法的事,他更沒撤。
“王爺,此地背風,只有這樣了!”
吳六子指著眼前洼地里的灌木,又道:“按每人砍一席之地來看,也花不了一炷香的時間,每人砍兩席之地,這人和馬都有地方棲身了。”
葉十三聽明白了,吳六子的意思,是要砍伐洼地的灌木,騰出地方來露營。
“聽你的!”
葉十三點點頭,轉身吼道:“先去一撥人,從洼地砍出一片空地,然后加入人手向四周擴大。”
話音一落,就有兵卒們從鞍橋下抽出斧子,下到洼地后,分開一條能夠站立的地方開始砍伐。
不大時候,一間屋子大小的空地,硬就這樣被砍了出來。
緊接著,后面加入的兵卒,紛紛抽出戰刀,加入砍伐中把空地不斷擴大。
親衛們的戰刀,那可是上好的精鋼打造,砍伐起這些灌木來,簡直就像風卷殘云一樣無阻。
空地越來越大,加入砍伐的兵卒也是越來越多,等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時,已經被砍出了足有四畝地大的空地。
夠了,足夠了。
戰馬們被拴在空地周圍的灌木枝條上,兵卒們把灌木叢中沒被積雪浸過的枯草收集起來鋪在地上,然后又用干透了的灌木枝,點起一堆堆的篝火。
隨著噼里啪啦的燃燒中,四周一下子就熱活了起來。
幾近力竭的兵卒們,坐臥在干草堆上,拿出各自背著的餑餑,圍著火堆吃了起來。
葉十三目光環伺整個空地,提高了聲調說道:“火不能熄,柴火不夠,直接砍了松柏燒火就是。”
火光掩映之下,神情疲憊的兵卒們,在啃食過干糧之后,輪換著在枯草堆里擁擠著睡去。
伴著起伏不斷的鼾聲,輪班的兵卒們,依舊砍伐著周圍的灌木和松柏,一堆堆篝火一直保持著最旺的燃燒狀態。
“秀兒,苦了你了!”
靠在一棵松樹下的葉十三,把何秀兒凍得冰涼的一雙手,夾在自己的腋下給捂著。
何秀兒閉著眼睛,側著臉把腦袋靠在葉十三的胸膛上,夢囈道:“小的不苦,小的知足了,能跟著王爺出生入死,小的比那個郡主還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