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謝謝表哥!還是表哥關心我!”
東子在一旁看著端木麟頭上那頂顏色格外醒目的帽子,又看了看李林那意味深長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想笑又拼命忍住,肩膀一聳一聳的,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只是那抽搐的嘴角怎么也壓不下去。
……
由于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阻路,李林原本計劃停留兩三天的行程被延長了。
端木麟是個閑不住的跳脫性子,雪稍微小點就拉著李林不是在家里打游戲,就是跑去鎮上的臺球廳、游戲機廳鬼混,美其名曰帶表哥體驗東北娛樂生活。
李林對此無可無不可,大部分時間都借機沉浸在控制炁瓶內那道金剛境炁體的修煉中,倒也打發了不少時間。
而柴家那邊,頂梁柱之一的柴威詭異死亡,無疑是晴天霹靂。
但他們似乎攝于某種未知的恐懼,或者是在暗中調查真相,表面上竟異常地平靜,甚至沒有立刻來找端木家的麻煩,只是秘不發喪,暗地里是否有其他動作,就不得而知了。
幾天后,大雪終于徹底停了,久違的陽光穿透云層,照耀在銀裝素裹的大地上。端木麟立刻又閑不住了,興沖沖地拉著李林,又叫上東子,非要一起去鎮上最有名的那家燒烤攤擼串喝酒。
就在他們出門后不久,端木明仁獨自一人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逐漸融化的積雪和遠處連綿的雪山,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憂心忡忡。
這幾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腦子里反復盤算著李林這個”燙手山芋”的問題。柴威的死,幾乎讓他認定是太叔藏電或者四大護道者中的其他人在暗中保護李林。
這股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他感到絕望和窒息。
他意識到,李林絕對不能留在端木家!至少不能明著留在宅子里!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清晰起來。
如果李林在端木家宅邸出事,那么太叔藏電和十佬會的怒火,首當其沖就會燒向端木家,柴家那邊也肯定會懷疑是端木家下的手,到時候端木家就是兩面受敵,后果不堪設想!而且,太叔藏電那個人,雖然殺性重,但似乎對端木家,或者說對老爺子還存著幾分舊情,未必會真的對端木家趕盡殺絕,這反而增加了不確定性。
但……如果李林是死在了外面,比如,在進山給他母親上墳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呢?
到時候,懷疑的對象就多了。
可能是殘留的柴家勢力報復,可能是山里的猛獸,也可能是其他未知的仇家……太叔藏電就算要查,也要費一番功夫。
而且他顧及端木家與那個”小白臉”的舊情,以及端木家在此地的勢力,動手之前多少也會有些顧忌,不至于立刻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血洗端木家。
這樣一來,既能除掉李林這個心腹大患,又能最大程度地撇清端木家的關系,將禍水東引!
端木明仁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他望著遠處那片被白雪覆蓋、看似寧靜卻暗藏兇險的深山老林,一個借刀殺人、禍水東引的毒計,已然在他心中醞釀成型。
端木明仁在書房里焦躁地踱步,窗外的雪停了,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他心底的陰霾。
明天天氣就會徹底轉晴,根據以往的經驗,后天通往山里的路大概率就能勉強通行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太叔藏電那個殺神很可能正在趕來的路上!一旦他抵達,有他護著李林,誰還敢動那個小雜種一根汗毛?
再加上李林身上那五百多個億的爛賬,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萬一這小子真豁出去,跑到老爺子閉關的地方不管不顧地哭鬧一番……
老爺子這些年心智本就有些不清不楚,對那個早逝的女兒心懷愧疚,保不齊腦子一熱,真就應承下來,那對端木家而言,絕對是傷筋動骨的巨大損失!
一想到那個畫面,端木明仁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心臟抽痛。
旁邊的心腹下屬看著他焦慮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大老爺,要不……我們找‘葛門’的人?或者……聽說最近有些霓虹國的殺手,手段詭異,只要錢給夠……”
“蠢貨!”
端木明仁猛地打斷他,眼神陰鷙。
“葛門?那群見錢眼開的家伙,消息靈通得很!他們敢接十佬會‘太子爺’的單子?除非他們整個門派都不想活了!更何況葛門內部現在亂成一鍋粥,根本靠不住!”
他喘了口粗氣,繼續斥道。
“至于霓虹國的殺手?哼,先不說他們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進來,就算能,你覺得他們能殺得了李林?柴威,龍象境!帶著幾個好手,死得不明不白!你覺得那些只會玩點忍術、搞點歪門邪道的家伙,能比柴威還厲害?”
下屬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語。
端木明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積雪覆蓋的山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這件事,必須做得干凈利落,悄無聲息!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去找……找那些真正隱藏在暗處,擅長此道,而且不怕十佬會名頭的人!價格不是問題!記住,我要的是‘意外’,是徹底的‘消失’,明白嗎?”
他刻意模糊了尋找的對象,但話語中暗示的,顯然是那些與十佬會本身有著千絲萬縷聯系,或者敢于挑戰十佬會權威的隱秘力量。
……
鎮子上那家頗有名氣的露天燒烤攤,此刻正是熱鬧的時候。炭火熊熊,肉串和各種食材在鐵架上滋滋作響,冒著誘人的油煙和香氣。東子熟練地翻動著幾串雞翅,刷上醬料,一副大廚派頭。
端木麟則興高采烈地帶著他的”靈魂伴侶”井穎初和她的閨蜜盼盼到了場。
井穎初今天打扮得依舊精致,依偎在端木麟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說話細聲細氣,動不動就臉紅,將一個”傳統家庭出身、純潔善良”的女孩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東子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低聲對旁邊的端木影吐槽。
“麟哥這對象……嘖,演得我尷尬癌都犯了。還傳統家庭?傳統家庭教出來的姑娘后腰紋‘出入平安’?”
端木影作為姐姐,卻絲毫沒有幫弟弟把關的意思,反而看得津津有味,抿嘴笑道。
“你懂什么,這叫情趣。再說了,小麟子自己喜歡,你操什么心?看戲不好嗎?”
井穎初和盼盼湊在一起,拿著手機各種角度自拍,故意把正在烤串的東子排除在鏡頭外。東子撇撇嘴,有些不爽,但也沒說什么。
“麟哥,這雞翅烤得真好吃!”
井穎初咬了一小口東子遞過來的雞翅,細聲細氣地夸贊道。
端木麟立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殷勤地擰開一瓶飲料遞過去。
“好吃就多吃點!喝點飲料,別噎著。”
井穎初接過飲料,小口喝著,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向往和遺憾。
“其實……還是上次在獵場,咱們自己打的野味更好吃,更新鮮。
可惜后來……唉,不過也沒什么,咱們有槍,就算再遇到什么壞人或者野獸,也不怕!”
她說這話時,眼神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安靜坐在旁邊吃肉串喝酒的李林,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繼續說道。
“有些人啊,射箭是挺厲害,可那畢竟是冷兵器,早就過時了。
這年頭,還得是真家伙才好用。”
她指的是槍。
東子正在烤一串腰子,聞言頭也不抬地低聲嘀咕了一句。
“超聲波……”
他聲音不大,但井穎初似乎聽得清清楚楚,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眼圈瞬間就紅了,眼淚說掉就掉,猛地站起身,帶著哭腔道。
“東子哥!你……你太過分了!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說完,捂著臉就跑開了。
端木麟見狀,立刻急了,狠狠瞪了東子一眼,連忙追了上去。
“穎初!穎初你別哭啊!東子他胡說八道的!你別往心里去!”
李林自顧自地吃著烤得焦香的肉串,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對這場鬧劇視若無睹,只是在井穎初跑開時,淡淡地點評了三個字。
“成熟了。”
就在這時,一輛小型廂式貨車”吱嘎”一聲停在了燒烤攤附近。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送貨員制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搬下來一個看起來頗為高檔的保溫箱,朝著他們這邊張望。
井穎初被端木麟哄了回來,眼睛還紅紅的,看到保溫箱,立刻指著它對端木麟說。
“麟哥,是我訂的海鮮到了,特意空運過來的大龍蝦,想給大家嘗嘗鮮。”
端木麟一聽,更是感動,覺得井穎初又大方又體貼,連忙上前招呼那個送貨員。
“對對對,是我們訂的,放這兒就行!”
那送貨員低著頭,悶聲應了一下,抱著保溫箱走了過來。
就在端木麟伸手準備去接那個保溫箱的瞬間,一直安靜坐著的李林,眼神驟然一凜!他猛地出手,一把摁住了端木麟的手腕!
“別動!”
李林低喝一聲。
端木麟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李林的目光已經如同最銳利的刀子,瞬間掃過那個送貨員微微鼓起的后腰,以及他放下箱子時,手腕處不經意露出的一個模糊的黑色印記!
電光火石之間,李林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手腕一抖,桌上那根用來穿肉串、頂端尖銳的鐵簽子就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帶著一道細微的破空聲,化作一道寒光,精準無比地射向那送貨員的腿彎!
“噗!”
鐵簽子深深扎入肌肉!
“呃啊!”
那送貨員慘叫一聲,身體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地。
而就在他身體失衡前傾的剎那,他眼中兇光畢露,猛地回頭,右手以一種快得驚人的速度從后腰拔出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抬手就朝著李林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咻!”
一聲輕微的槍響!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李林的身體已經如同鬼魅般向側面滑開,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子彈打空,射穿了他剛才坐著的塑料凳。
而與此同時,燒烤攤周圍另外幾個看似普通的食客,也同時暴起,紛紛從懷里、桌下拔出武器,有的是手槍,有的甚至是微型沖鋒槍,瞬間子彈橫飛!
“小心!”
“趴下!”
現場頓時一片大亂,驚叫聲、桌椅碰撞聲、密集的槍聲響成一片!
端木影嚇得花容失色,想要躲閃,卻被混亂的人群撞了一下,腳下高跟鞋一崴,驚叫著向后摔倒。
眼看她就要摔倒在地,甚至可能被流彈擊中,一道身影如同旋風般掠過!正是李林!
他在躲開第一槍的瞬間,就已經注意到了端木影的危險,此刻身形如電,在槍林彈雨中穿梭,精準地避開幾顆射向他的子彈,一把將即將摔倒的端木影攔腰抱起,腳下發力,一個迅猛的側滑步,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子后面。
“砰砰砰!”
子彈密集地打在柱子和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火星四濺。
將端木影護在懷里,背對著槍林彈雨,李林的眼神冰冷如霜。為了隱藏自己擊殺柴家人時可能留下的獨特力量痕跡,他不能輕易動用那五道炁體。
他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彈,一枚細小如黃豆、完全由凝練炁體構成的”炁丸”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
那炁丸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透明的軌跡,精準地沒入了那個剛剛開槍、正準備尋找下一個目標的”送貨員”的眉心!
那家伙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兇光瞬間黯淡下去,舉著槍的手無力垂下。
“噗通”一聲栽倒在地,眉心只有一個微小的紅點,再無生機。
另外幾個殺手見領頭者瞬間斃命,目標又如此棘手,心知任務失敗,毫不戀戰,立刻互相掩護著,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跳上了那輛還沒來得及熄火的廂式貨車。
“轟隆隆!”
貨車發出咆哮,輪胎摩擦著地面,冒起一股青煙,猛地倒車然后甩頭,朝著鎮外瘋狂逃竄!
李林眼神一寒,立刻催動戒指內的五道炁體,試圖遠程追擊。
然而,那貨車逃離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超出了炁體能夠有效操控的最大距離,五道炁體在追出百余米后,無奈地消散在空氣中。
“媽的!”
李林低罵一聲,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