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士們看著二麻子狼吞虎咽的樣子,感覺自已的肚子餓得更厲害了,腸胃都在抽搐。
哨兵虎子,就蹲在二麻子的旁邊。
他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二麻子罐頭盒里的肉塊,又看看二麻子因為咀嚼而鼓起的腮幫子。
那股濃郁的肉香,不斷地往他鼻子里鉆。
虎子的肚子,“咕咕”地叫得比誰都響。
饞得他眼睛都直了,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都不知道擦。
他看著二麻子吃得那么香,終于忍不住湊上前,壓低了聲音,透著急切與渴望,小聲問道:
“麻子叔,啥味兒???”
二麻子頭也不抬。
他的嘴里塞滿了肉和餅干糊糊,腮幫子鼓得如倉鼠一般,根本沒空回話。
他只是含糊不清地“嗯嗯”了兩聲。
然后繼續(xù)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扒拉。
那樣子,生怕晚吃一口,罐頭盒里的肉就會長翅膀飛走一樣。
虎子看著他,急得抓耳撓腮。
他能聞到那從二麻子盒里飄出來的,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肉香味。
但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是咸的?還是甜的?
肉爛不爛?塞不塞牙?
他心里像有貓爪在撓一樣,癢得難受。
周圍的戰(zhàn)士們,也都伸長了脖子,緊張地看著,等待著,每個人的喉結(jié)都在上下滾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二麻子碗里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虎子又等了一會兒,見二麻子還是只顧著埋頭猛吃,終于忍不住了,有些急切地催促道:
“麻子叔!你倒是說句話?。〉降咨段秲喊?!”
“你好歹告訴我一聲,讓我也跟著過過癮?。 ?/p>
這回,二麻子總算有了反應。
他費力地咽下了嘴里的一大口食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后,他挺起胸膛,滿足地,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嗝——”
一股混合著濃郁肉香的熱氣,從他的嘴里噴了出來,直沖虎子一臉。
虎子被這股味道一沖,感覺自已渾身的骨頭都酥了半邊,腿一軟差點沒坐地上。
二麻子用油乎乎的手背,抹了一把同樣油乎乎的嘴。
看著虎子那副快要饞哭的表情,終于含含糊糊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因為吃得太飽顯得有些慵懶。
“香...”
“真...他娘的...香...”
他砸吧砸吧嘴,還在回味那股味道,臉上露出了極度滿足的神情。
“跟...跟過年似的...”
說完,他低下頭,又挖起一大勺,準備繼續(xù)戰(zhàn)斗。
香!
跟過年似的!
虎子聞著那股味道,聽著那句“跟過年似的”。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
這意味著,這食物,很可能沒毒!
虎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理智,在極致的饑餓和誘惑面前,全被崩斷了。
“俺也嘗嘗!”
虎子喊了一聲,伸出手,就像一只餓瘋了的小狼,直直地朝著那口大鐵鍋里抓去。
他要抓一塊肉!
哪怕只是一小塊!
“你不要命了?!”
就在虎子的手即將觸碰到鍋沿的瞬間。
一只大手,從旁邊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老兵田磊。
田磊的臉上滿是憤怒,他低聲呵斥道:“瘋了你!你麻子叔還沒試完!萬一有事怎么辦!”
虎子被他吼得一個激靈,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鍋里翻滾的肉塊,又看看田磊嚴肅的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委屈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可是...可是麻子叔說香啊...”
也就在此時。
“呃..??!”
一聲痛苦的悶哼,突然響起。
聲音,正是從吃得正香的二麻子嘴里發(fā)出來的。
這聲悶哼,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山洞里剛剛?cè)计鸬幕馃釟夥铡?/p>
所有人的心臟,都沉了下去!
眾人驚恐地望去。
只見剛才還吃得滿嘴流油、一臉享受的二麻子,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他手里的罐頭盒,“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滾燙的肉湯灑了一地。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扔掉了手里的勺子,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已的肚子。
整個人像只被煮熟的大蝦一樣痛苦地蜷縮起來。
剛剛還因為滿足而泛著紅光的臉,當下顯出痛苦之色。
他的額頭上,因為疼痛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二麻子!”
“麻子叔!”
王支隊長和副支隊長等人,臉色劇變,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二麻子!怎么了?哪兒不舒服?”王支隊長蹲下身,急切地問道。
二麻子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用手指著自已的肚子,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仿佛肚子里有刀子在絞一樣。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同時冒出了這兩個字。
果然有毒!
這食物,果然是穿腸爛肚的毒藥!
剛剛還心存幻想的虎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有些慘白。
如果不是田磊剛才拉住了他,現(xiàn)在躺在地上抽搐的,可能就多他一個了。
所有人的心,從剛才的希望,在此時,瞬間沉入了谷底。
那口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鐵鍋,在眾人眼中,不再是美食,而是一鍋能要人命的毒湯。
那誘人的肉香,也仿佛變成了催命的毒氣。
“衛(wèi)生員!衛(wèi)生員!”王支隊長聲嘶力竭地大吼著,“快!快想辦法!催吐!灌水!”
就在山洞里一片混亂,所有人都以為二麻子中毒將死的時候。
“噗——”
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屁,從蜷縮在地上的二麻子臀部,噴薄而出。
“噗~”
又一聲悠長、綿軟的悶響,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一股難以言表的、奇異氣味彌漫開來。
這股味道,比毒藥還讓人上頭...
正準備施救的衛(wèi)生員愣住了,離得最近的王支隊長也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錯愕。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地上抽搐的二麻子,動作幅度竟然慢慢變小了。
他捂著肚子的手松開了。
臉上的痛苦神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解了下去,轉(zhuǎn)而化作一種如釋重負的舒坦。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去嘴邊的殘油。
看著圍在身邊滿臉驚恐的眾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咧嘴一笑。
“沒...沒事...”
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可能...就是太久沒吃油腥了,這牛肉又太香,一下子吃猛了,腸胃...有點受不住,在里頭造反嘞...”
他拍了拍自已的肚子,臉上露出一種復雜又舒爽的表情。
“剛才肚子擰著勁地疼,跟要了命似的?!?/p>
“現(xiàn)在...額...現(xiàn)在氣兒通了,就是...好像想拉屎...”
說完,在眾人愕然的注視下。
二麻子扶著墻,拄著拐,夾著腚,一溜煙地朝著山洞外的茅廁跑去。
嘴里還嘟囔著:“哦喲吼...不行了,要出來了...”
整個山洞,再次陷入了長久的、詭異的寧靜。
王支隊長愣愣的看著二麻子離開的方向。
鬧了半天...
不是中毒?
只是吃多了消化不良,憋了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