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想辦全魚宴,一聲招呼,手底下自有人去張羅。
新同福客棧,江湖散修、洞主、島主,坐了兩桌。
任我行拉著陸鋒,向諸位江湖散修,依次介紹起陸鋒來。
江湖,講究一個人捧人高,陸鋒自是明白這個道理。
雖說有點油膩,但也不得不忍著一番客套。
想改變江湖格局,全靠他獨自努力,卻實極難。
被向問天、任盈盈喊來福州的散修洞主,隨意一位,拉到江湖上,都有普通掌門實力,同田伯光、余滄海大差不差。
集合起來,在江湖上攪起波瀾,也不是難事。
待七尾半丈長大梭魚,被整條抬到屋內,對著眾人展示時,對任盈盈、任我行的贊美,此刻也達到高潮。
物以稀為貴,大的、難見到的、難捉到的,在眾人看來,都是好東西。
若要說好不好吃,大梭魚除了包餃子外,味道真就一般。
此刻福州聚集的江湖散修們,也是這般。
若是將東方不敗比作海中虎鯨,她座頭鯨也敢打,鯊魚更是能吃,自是一霸。
而任我行,左冷禪,向問天則宛如鯊魚。
梭魚再大,鯊魚也有辦法將其吃掉,虎鯨兇悍,那就多來幾條鯊魚組團去斗。
而梭魚,雖長著駭然尖牙利齒,成群結隊,但鯊魚沖到梭魚群,梭魚只有四處亂躥的份。
但若是帶領著一群梭魚去斗虎鯨,虎鯨定會極為開心。
畢竟,誰不喜歡送菜上門呢?
那么,陸鋒是條什么魚呢?
在江湖散修看來,陸鋒還怪可憐。
武藝不錯、頭腦不錯,就是年紀輕輕,被任盈盈喂下【三尸腦神丹】,成了奴隸般打手。
而且還挺快樂?
散修們將眼底,對陸鋒的那抹可憐,藏得很深,反而對陸鋒更熱情起來。
同是天涯失意人,工具人不坑工具人。
但他們哪里知道,【三尸腦神丹】在剛被陸鋒吞下后,便被水墨空間化解,而任盈盈、任我行并不知道這些。
梭魚展示一圈,便被抬了下去,沒過一會,菜肴依次上桌。
魚頭被割下,被熱油炸過,擺在桌子上,當做“望菜”。
魚眼仰望天空,眾人盯著魚頭。
魚腹刺少的地方,被細細切過,加上各式配菜,做成魚生。
魚腹油脂多的地方,則被細細煎過,做成紅燒、醬燜。
魚背肉發柴,被敲打細嫩,做成魚丸、魚糕,或炸至酥脆,或做湯羹。
連帶魚雜,都配著各式海鮮,做成一鍋魚雜煲。
一壇接一壇的醇酒,被抬上桌。
任我行,延續他曾經在日月神教做教主時的做派。
飲宴便單純飲宴。
除了動筷前,提第一杯酒,剩下時間,都只說些玩笑話,大家吃的其樂融融。
而在場散修,除了忽見任我行時略有驚疑,很快也平靜下來。
對于任我行、任盈盈接下要搞什么事情,他們只有配合的份。
搞清真相,不如悶頭吃魚。
“梭魚好吃,梭魚真好吃啊!
小老兒我吃飽了,卻是要告辭啦!”
眾人吃著正開心,忽聽何三七對任我行道別。
何三七實在耐不住他那一桌的詭異。
田伯光早在海上,吃膩了魚,喝了幾口魚丸湯,就抱著酒甕喝酒,間歇問了他些亂七八糟藥材哪有賣。
余滄海臉蒼白的像鬼,卻細心給他白凈傻兒子挑魚刺,看的何三七無由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至于黑白子和桃谷六仙,見何三七講不出什么像樣的故事,索性反向輸出。
何三七實在受不了退婚、戒指里的老爺、喝了藥水難變女一類詭譎故事。
他只想趕快離開魔頭齊聚的同福客棧,速速寫信給武當派,告訴他們:
“任我行回來了,之前的情報都不是準的!”
任我行在地牢里,并不怎么缺酒,海上這幾日,也是過足了嘴癮,此刻正就著魚雜,端著碗小口飲著。
他興致正高,見何三七著急要走,他哪里肯依?
向問天,現在可是在江湖上散播武當派私藏火藥的事情,若是把何三七放走,把他在福州的事傳回武當,卻極容易壞事。
雖說他重現江湖消息瞞不住,但若是隨意將何三七放走,把第一手消息傳回去,卻極不利任我行計劃。
任我行這幾日,已經謀算好,東方不敗囚他之仇,他要報。
但不急于一時。
當見得任盈盈在福州,謀劃到福威鏢局小半基業后,更是打定主意:
“同東方不敗,斗是肯定要斗。
但日月神教的勢力范圍,卻可再次擴大。
黑木崖隱在叢山峻嶺里,但下了黑木崖,便是廣袤平原。
福州雖在平原上,但整個福建只有福州、漳州這么一點田。
到時候選個好山頭,開個新分舵,倒也是件爽快事!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能讓少林和尚、武當道士、五岳劍派占到便宜!”
少林穩,自元末便開始緩緩復蘇,八十年前還被日月神教欺負,但傳到方正這一代,已再現起勢。
武當頹,自張三豐死后,便一代不如一代,但有朝廷關照,為天下道門之首,日子過得卻也滋潤。
五岳劍派則是起勢兇猛、發展快,華山派曾經執牛耳,雖劍氣之爭后華山凋敝,但左冷禪卻將五岳劍派大旗重新扛起。
嵩山十三太保名頭響,雖大半濫竽充數,但托塔手丁勉、仙鶴手陸勉、大嵩陽手費斌、大陰陽手樂厚這四位,卻是實打實的高手。
更有湯英鶚輔助左冷禪主持內務,嵩山派此刻若是同少林、武當掰手腕,誰贏誰輸,卻也說不定!
而日月神教,任我行實在有些瞧不起東方不敗。
好好一個神教,到了她手里,怎么就爛成這個樣了呢?
他在船上,可沒少同上官云聊天,實在想不明白,楊蓮亭這種腌臜貨色,是怎么做成日月神教大總管。
任我行將酒杯放下,對秦偉邦道:
“秦旗主?哈哈哈,咱老任叫順嘴了。
秦長老?
去,帶著何三七去后院,找間房休息休息。
大老遠從雁蕩山來福州,若是不讓他好好歇歇,還天天賣餛飩,咱這不是失禮么?”
何三七想出言去罵,但環視四周,被幾十雙滿是惡意的眼神盯住,心中將任我行連帶著陸鋒祖宗盡數問候。
“嗨嗨嗨,老頭,你不吃了?我們也不吃了!
剛才講到哪來著,咱們繼續!”
沒等秦偉邦帶路,桃谷六仙就拉扯著何三七,往后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