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原本還有一絲尷尬,被他這么的調侃,反而放松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太陽穴:“還有點疼……托尼老師,昨晚謝謝你。我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麻煩?小醉貓。”托尼走過來,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這個溫柔寵溺的摸頭殺讓蘇甜心神一愣。
像兄長?是上司?似乎又都不對!
莫名,覺得他的指尖停留的時間好像有點長,弄得她不知所措的都僵住了。
“是有點麻煩。”托尼笑著說,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比如某只小豬的打鼾聲……”
“啊?”
蘇甜驚呼,慌忙捂了捂羞紅燥熱的臉,“我昨晚是不是出洋相了?”
托尼雙手插兜,勾起唇角,錯身走去,故意給她留下了個懸念,“你說呢?”
“……”
托尼身后的蘇甜雙手揪住自已的頭發,腦中惡補了許多奇異的畫面。
完了完了。
在對形象極其嚴苛的托尼大師面前出洋相?丑態百出?
以后她還怎么活?
她苦惱得恨不得一頭撞到墻里去。
然而此刻,托尼已經走遠。
*
京都的夜晚,像一幅緩緩鋪開的華麗卷軸。
萬家燈火在城市繁華的輪廓上跳躍,既有千年古剎的靜謐幽光,也有現代摩天樓的霓虹閃爍。
地鐵線路如同這座城市的血管,在夜色中奔流不息,承載著無數追夢人早出晚歸的疲憊與希冀。
風尚文化大樓,這座矗立在京都核心商務區的玻璃幕墻建筑,此刻依舊燈火通明。
時尚圈沒有朝九晚五的概念,靈感來了就是工作時間,截止日期是最高指令。
大樓外,一輛低調卻難掩奢華的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路邊。
深色的玻璃膜完美阻隔了外界窺探的視線,車內自成一方靜謐天地。
后座上,顧硯沉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與暗夜融為一體。
他交疊著修長的雙腿,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慣常的、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略顯幾分危險的慵懶。
他的眼神透過車窗,牢牢鎖定在大樓的出口處,目光陰鷙,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的弓。
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自從魔都那場該死的溫存后,蘇甜就再次消失在他的掌控之外。
她還給了他豪宅的鑰匙,入住那上不了臺面的出租屋,現在又換了新的住處,早出晚歸。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連公司內部通訊軟件都設置了免打擾。
他派人查過,知道她現在住在一處高級公寓,也知道她每天都泡在設計部,從早忙到晚,為了那個即將到來的國際電影節項目拼盡全力。
但他就是見不到她人。
這個女人,居然敢如此徹底地無視他。
顧硯沉活了二十八年,從未有過如此挫敗又憤怒的體驗。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別人對他趨之若鶩、言聽計從。
蘇甜的反抗和疏離,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高傲的自尊心上,不致命,卻持續地傳來惱人的刺痛感。
他給過她時間冷靜,給過她空間思考。
他甚至破天荒地沒有立刻采取強硬手段將她抓回來——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壓下這個沖動。
可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尤其是當他得知,托尼那家伙現在把她捧得如日中天,成了她的“專屬導師”,每天跟她同進同出,在時尚圈為她鋪路搭橋時,那股無名火就燒得更旺了。
季東明這個家伙,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享受他的資源,不少受顧家的提拔,他不好好玩他的時尚,居然摻和他的事,把手伸到了他的女人身上?
顧硯沉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他今天來,就是要做個了斷。
他倒要看看,蘇甜能躲他到幾時。
他親自在這里堵她,不信逮不到人。
駕駛座上的黎莊透過后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板的臉色。
跟了顧硯沉這么多年,他太清楚老板此刻的狀態意味著什么——
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絕對平靜,是獵豹鎖定獵物前的致命凝視。
黎莊默默在心里為那位蘇小姐捏了把汗,同時也繃緊了神經,隨時準備執行老板的任何命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于,大樓的感應門移動,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蘇甜。
她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針織衫和深色牛仔褲,外形樸素,只是多了點時尚的氣質。
看樣子是受托尼的影響,連穿衣打扮都開始我行我素,不拘一格了。
她背著一個大大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樣子裝了不少設計稿和資料。
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卻比在魔都時更加明亮堅定。
她邊走邊無意識地抬手,捶了捶自已酸痛的肩膀和脖頸。
就是這副模樣——
這副為了夢想拼盡全力、帶著疲憊卻依舊發光的模樣,讓顧硯沉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被更洶涌的怒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占有欲淹沒。
她本該在他身邊,在他的羽翼下,被他精心呵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所謂的事業把自已搞得這么累!
托尼那家伙到底會不會照顧人?真把她當牛馬使喚?
顧硯沉下頜線繃得更緊,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兩個字:“過去。”
“是,老板。”黎莊立刻發動引擎,黑色的邁巴赫如同暗夜中蘇醒的獵豹,平穩而無聲地滑行到蘇甜面前,精準停下。
車門打開,黎莊迅速下車,小跑著繞到蘇甜那一側,躬身,拉開車門。
動作一氣呵成,恭敬卻不失強硬:“蘇小姐,老板有請。”
蘇甜正低頭揉著太陽穴,被突然停在面前的車和黎莊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抬起疲憊的眼皮,順著敞開的車門望進去——
顧硯沉就坐在里面。
車廂內頂燈柔和的光線勾勒出他頂級的側臉輪廓,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他依舊保持著雙腿交疊的姿勢,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股霸道、強勢,以及現如今的不悅,她太熟悉了。
特別是那種深沉中帶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幽暗光芒,令蘇甜內心微微的發慌。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冰冷的抬起那只修長好看的手,輕輕拍了拍自已身旁空著的位置。
動作很輕,開口的命令意味不容置疑:
“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