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我也是第一次用……”
“……還不太習(xí)慣。”
“……”
寧凡淡淡的聲音響起。
林雨心中浮現(xiàn)起一個問號：？
什么情況！？
面對那尊煞氣沖天，幾乎要碾碎整片山林的戰(zhàn)爭天象，這少年竟然還有手段！？
那可是天極境后期的軍魂啊！
他能做什么？
林雨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塞了團(tuán)浸水的棉花，半個音也發(fā)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青銅巨刃裹挾著猩紅火焰，撕裂空氣，帶著令人魂魄都在顫栗的尖嘯，轟然劈落——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zhì)，將她徹底淹沒。
她連指尖都僵硬了，血液涼透。
就在那巨刃即將觸及寧凡發(fā)梢的剎那——
他睜眼了。
沒有光芒萬丈、恐怖的靈力爆發(fā)，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
只是睜眼。
一道仿佛蘊含著某種至高意志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kuò)散開來。
像水面投下一顆石子泛起的漣漪，輕柔。
波動掃過林雨，她渾身一顫。
那一瞬間，她眼前的寧凡……
變了。
不再是那個衣衫染血、拳鋒破裂的少年。
寧凡站在那里，周身沒有絲毫靈力外泄，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圓滿’感，從他體內(nèi)透出來。
完美。
林雨的腦子里突兀地跳出這兩個字。
是一種……境界上的‘無暇’。
她感受到了。
不是聲音，是一種直接烙印在氣息深處的‘宣告’。
——天上地下，唯他無缺。
他是完美的，達(dá)到了當(dāng)前境界的完美，根基，體魄，武技，功法，心性，武意等等，有上限的達(dá)到上限。
就比如說根基。
沒有上限的，比如說武技，功法，體魄等等，綜合起來也已經(jīng)達(dá)到近乎于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程度。
堪稱‘無暇之人’。
這是地極境六層所能達(dá)到的‘完美’形態(tài)。
此時此刻，林雨才明白寧凡為何那么強(qiáng)！
因為他是完美的。
也就在這一瞬間——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響聲，毫無征兆地炸開！
林雨猛地轉(zhuǎn)頭。
她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些方才還軍容整肅，殺氣凜然的金翎軍士兵，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拂過。
最前排的士卒眼睛驟然翻白，手中長矛‘哐當(dāng)’一聲墜地，身軀直挺挺向后倒去。
砸起一片塵土。
第二排、第三排……
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又像秋收時被鐮刀橫掃的麥稈，一片接一片地軟倒。
“呃……”
“嗬……”
“……”
輕微的悶哼與氣音交織。
有人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有人雙目失神，癱軟如泥。
那些修為僅在黃極境的士兵，更是褲襠處迅速洇開深色濕痕，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
兩千人的戰(zhàn)陣，前一刻還是鋼鐵叢林、煞氣沖霄。
下一刻。
已是橫七豎八，再無一人站立。
死寂。
唯有風(fēng)吹過林梢的沙沙聲響在這片天地間。
而那尊已然劈至寧凡頭頂不足一尺、猩紅火焰幾乎要舔舐到他額發(fā)的恐怖戰(zhàn)爭天象，就在金翎軍全軍覆沒的瞬間驟然一滯。
那凝實的青銅甲胄，燃燒的猩紅怒焰，劈山的巨刃瞬間僵硬，發(fā)出一種類似琉璃破碎的‘咔嚓’輕響。
緊接著。
在林雨瞪大的雙眼中。
那戰(zhàn)爭天象轟然崩塌消散。
化作漫天光點，被山風(fēng)一吹。
便是了無痕跡。
仿佛從未存在過。
靜。
安靜。
整片天地間安靜的針落可聞一般。
林雨僵在原地，連眼珠都忘了轉(zhuǎn)動。
林雨雙眸圓睜瞳孔收縮成針眼般大小仿若被一雙大手扼住脖頸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許多。
她看著寧凡，前者還是那樣站著，連衣角都沒多動一下。
臉上也沒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看軍魂消散的天空，然后垂下目光，掃過滿地昏迷的士兵。
那眼神……
平靜得讓她心底發(fā)寒。
不是冷酷，不是傲慢，就是一種純粹的、理所當(dāng)然的平靜，仿佛剛才所作所為，只是隨手拂去了肩上的灰塵。
她看著寧凡。
剛剛的一幕，太過震撼了，甚至比直接動手還令人震驚。
這就是霸絕意融合。
是‘宣告’，他將自己的‘完美無缺’昭告于這片天地時，凡心志不堅者、境界低微，基遠(yuǎn)不足者。
便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噗通、噗通……”
她能清晰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
呼吸變得又急又淺，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小腹竄起，伴隨著強(qiáng)烈的失控感。
她雙腿猛地并攏。
指尖深深掐進(jìn)掌心傳來清晰的刺痛。
還好……
還好他提醒了。
她的境界比那些士兵高，而且還提前有一絲準(zhǔn)備，這才沒有被那無形的宣告直接震暈過去。
但……
林雨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滾燙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死死咬著下唇，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jìn)地縫里。
還是……
漏了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
那種濕膩冰涼的觸感實在是令人羞恥啊。
……
水鏡前。
時間仿佛被凍結(jié)一般。
邵清妍那只抬到一半，準(zhǔn)備指向龔陽的手僵在半空。
紅潤的唇微微張著，卻沒有任何聲音發(fā)出。
她那雙總是流轉(zhuǎn)著春水般媚意的眸子，此刻瞪得滾圓，里面寫滿了茫然、震驚。
她看到了什么？
她剛剛……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弟子寧凡好像就只是睜了下眼睛？
緊接著，那金翎軍，整整兩千名結(jié)成戰(zhàn)陣的王牌禁軍，就像被收割的稻草一樣全倒在地。
那天極境后期，煞氣沖霄的戰(zhàn)爭天象，就這么消散殆盡了？
無聲無息，干干凈凈。
她甚至沒感覺到靈力波動，沒看到武技施展，什么都沒看到！
“這……這……”
王晨胖臉上的肌肉在抽搐，他想說點什么，卻始終無話可說。
林耀武更是踉蹌著后退半步，撞在椅背上，他死死盯著水鏡，眼白里瞬間爬滿血絲。
阮正天更是不堪，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自己花白的胡須，拽下了好幾根都渾然不覺。
贏了？
就這么贏了？
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甚至無法形容的方式獲勝？
那少年……
究竟是個什么怪物！？
古家三位老者，臉上的譏誚，得意，從容，如同風(fēng)干的泥塑，一寸寸裂開。
為首的老者那只撫須的手僵在了半空，手指還保持著彎曲的姿勢，微微顫抖著。
渾濁的老眼里，先是極致的錯愕，隨即涌上的是難以置信，最后化為如喪考妣一般的死灰。
龔陽臉上的冰冷笑容也徹底凝固。
他嘴角那抹弧度僵在那里，顯得格外詭異。眼神銳利如鷹的眸子，此刻死死鎖著水鏡中寧凡那平靜的身影，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整個觀戰(zhàn)區(qū)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有水鏡中傳來的山風(fēng)吹過樹林的沙沙聲，以及畫面里，那個黑衣少年緩緩轉(zhuǎn)身，看向癱坐在地，滿臉通紅，眼神躲閃的林雨時，發(fā)出的一聲不輕不重的詢問。
“還能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