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你知道。”
“被遺棄的滋味。”
“是什么樣的。”
唐昊猛地瞪大了眼睛，意識到了唐青要做什么。
“不……不要……”
“哪怕殺了我……也不要廢了我……”
對于一個曾經站在大陸巔峰的強者來說。
變成廢人，比死亡可怕一萬倍。
“這可由不得你。”
唐青沒有任何猶豫。
腳掌落下。
重重地踏在唐昊的小腹之上。
噗！
一聲如同氣球爆裂的悶響。
緊接著是唐昊凄厲到極點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一股狂暴的魂力從唐昊體內泄露而出，那是他修煉了幾十年的昊天魂力。
此刻卻如同決堤的洪水，消散在天地之間。
唐昊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后徹底癱軟下來。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那種屬于封號斗羅的威壓，蕩然無存。
從此以后。
昊天斗羅，只是一個歷史名詞。
剩下的。
只是一個連武魂都無法釋放的廢人。
唐青收回腳，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
像是踩到了什么臟東西。
他環視四周。
目光掃過已經變成廢墟的昊天宗，掃過那些驚恐萬狀的昊天宗弟子。
最后落在了不遠處的唐嘯身上。
這位昊天宗的現任宗主，此刻正呆呆地看著自己弟弟的慘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不想說。
是不敢說。
連九十九級的唐昊都敗了。
整個昊天宗，還有誰能擋住這個煞星？
“把這條狗拖下去。”
唐青指了指地上的唐昊，對著身后的黑甲軍淡淡吩咐道。
“找最好的治療系魂師給他吊著命。”
“別讓他死了。”
修羅魔劍的光輝徹底散去。
黑甲衛士面無表情，拖著像死狗一樣的唐昊往后退。
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等等！”
唐昊不知哪里來的力氣，那只還完好的手死死扣住地面的碎石。
指節泛白，指甲崩斷。
他不想像個廢人一樣被圈養起來。
那是比死更難受的折磨。
他猛地抬頭，眼中的恐懼被一種近乎癲狂的求生欲所取代。
他盯著唐青，嘶吼出聲。
“你不能這么對我！”
“我是你老子！”
“你的血肉是我給的！你的骨頭是我給的！”
“沒有我，哪來的你！”
唐昊的聲音凄厲刺耳，在死寂的昊天宗廢墟上回蕩。
那些原本已經絕望的昊天宗弟子，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對啊。
這可是弒父。
天理難容。
唐青揮了揮手。
黑甲衛士停下動作。
唐青看著唐昊，神情漠然。
“繼續說。”
唐昊見有轉機，大口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狠厲。
“唐青，你以為你現在贏了嗎？”
“你贏了力量，但你輸了人倫！”
“全天下都會唾棄你！”
“不管當年發生了什么，我是給了你生命的人，這是你永遠無法抹去的事實！”
“你要廢我？你要囚禁我？”
“你這就是大逆不道！”
唐昊越說越順，仿佛剛才那個為了活命而搖尾乞憐的人不是他。
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只要他還頂著“父親”這個頭銜，唐青對他做的任何事，都是罪過。
不遠處。
一直跪在地上的唐三，此時也緩緩站了起來。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
原本迷茫恐懼的眼神，在聽到唐昊的話后，重新變得堅定。
或者是，變得偏執。
他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能讓他心安理得地恨唐青，而不用去面對父親當年拋棄兄長這一事實的理由。
唐三上前一步。
“哥哥。”
這一聲哥哥，喊得極重。
但他看著唐青的眼神，卻沒有半點兄弟之情，只有深深的責備。
“爸爸說得對。”
“哪怕當年的事情爸爸有錯，但他畢竟給了你生命。”
“百善孝為先。”
“你怎么能對他下此毒手？”
“你看看這昊天宗，看看這些死去的弟子，再看看被你廢掉的爸爸。”
“你的心難道是鐵做的嗎？”
唐三挺直了腰桿，仿佛又是那個正義凜然的史萊克天才。
“老師教導過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更何況他是你的生父！”
“你不僅不報恩，還要毀了他的宗門，廢了他的修為。”
“唐青，你這種行為，和禽獸有什么區別？”
唐青看著唐三那副大義凜然的嘴臉，只覺得好笑。
“報恩？”
“他把你當工具，你還要替他數錢？”
唐三臉色一僵，隨即怒喝。
“你閉嘴！”
“不要用你那骯臟的思想來揣測我和爸爸的感情！”
“我只知道，沒有爸爸就沒有我，也沒有你！”
“你要是真的還有一點良知，就該立刻跪下認錯，替爸爸療傷，重修昊天宗！”
周圍的昊天宗幸存者們見狀，也紛紛附和起來。
剛才他們怕得要死。
現在見唐三帶頭，一個個又覺得自己行了。
一名斷了手臂的長老顫巍巍地站出來。
“沒錯！”
“唐青，你身上流著昊天宗的血！”
“你毀了宗門，就是毀了自己的根！”
“你父親當年是為了大局，是為了保全昊天宗的火種才不得不做出選擇。”
“你身為子嗣，不僅不體諒父親的苦心，反而懷恨在心。”
“你這是不忠不孝！”
又一名弟子喊道：“這種連親生父親都能下手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對！不配！”
“怪物！白眼狼！”
責罵聲此起彼伏。
他們似乎忘記了剛才唐青那一槍有多恐怖。
他們只知道，如果能用言語逼死唐青，或者逼退唐青，他們就能活命。
這就是人性。
在巨大的利益和恐懼面前，道德是被這一群人隨意拿捏的武器。
雪清河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這群人太無恥了。
明明是唐昊拋棄在先，利用在后。
現在打不過了，就開始講道德，講血脈。
“夠了！”
雪清河厲喝一聲，想要制止這群人的喧嘩。
但唐青卻抬起手，攔住了他。
唐青看著眼前這群丑態百出的“親人”。
看著滿臉正氣的唐三。
看著趴在地上卻一臉怨毒的唐昊。
“說得真好。”
唐青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聲讓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原來在你們眼里，只要給了條命，不管他是殺我也好，棄我也好，我都得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