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峰押著黑三等人從派出所回來時，夕陽正斜斜地掛在西山頭。
把林家村的土坯屋頂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紅色。
村口的老槐樹下早就圍滿了村民。
有搬著小板凳等消息的老人，也有蹦蹦跳跳的孩子。
看到他們的身影，人群瞬間涌上來，七嘴八舌地打聽情況。
當得知不僅抓住了黑三，還找到了一大批黃金時，村民們一個個激動得拍手叫好。
連空氣中都飄著股抑制不住的歡喜味道。
“曉峰，這黃金真能幫咱們村解決難題？”
村民王大叔擠到前面，手里還攥著個沒編完的竹籃，眼里滿是期待，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曉峰點點頭，往前站了兩步，聲音洪亮得能讓每個村民都聽清。
“肯定能！俺明天一早就去農場找李場長談判，用這些黃金換咱們村急需的物資和技術。
到時候，咱們村的小學能翻新，村頭的危橋能重修，大家種地能用上新機械，日子肯定能越來越好！”
村民們聽了，更興奮了，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太好了！有曉峰在，咱們村總算有盼頭了！”
狗蛋和劉麻子也擠在人群里。
狗蛋扛著那根磨得發亮的鐵棍，笑得露出兩排白牙，嗓門比誰都大。
“俺就知道曉峰哥能行！以后黑三這群壞蛋被抓了，再也不用怕他們來偷莊稼、搶東西了！”
劉麻子也跟著湊過來，手里還拎著個裝礦燈的布包，臉上滿是憧憬。
“等換了化肥和種子，咱們村的莊稼肯定能高產！
要是再能有臺拖拉機，秋收時就不用全村人都累死累活地扛麥子了。
說不定以后還能辦個小加工廠，把糧食加工成面粉、粉條，到鎮上賣錢！”
林德生從人群里走出來，拍了拍林曉峰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欣慰。
“曉峰，這次真是辛苦你了。
明天去農場，俺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談判時也能幫你搭搭話。”
林曉峰搖搖頭，把背上的布包往身后挪了挪——里面裝著要帶去談判的金磚，沉甸甸的。
“隊長，不用麻煩你。
你在家組織村民把剩下的黃金保管好，找兩個細心的人輪流看著，別出啥差錯。
俺一個人去就行，之前跟李場長打過幾次交道，他是個實在人，好說話。”
林德生想了想，覺得林曉峰說得有道理，便點點頭。
“行，那你路上一定小心點。
農場那邊要是有啥情況，別硬扛，趕緊回來跟俺們商量。”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曉峰就起了床。
他把黃金仔細分成兩份。
一份用厚實的粗布包了三層，貼身背在身上。
另一份交給林青山，再三叮囑。
“你把這包黃金鎖在村部的柜子里，鑰匙你自己保管，除了俺和隊長，別給任何人看。”
又摸了摸大白熊的腦袋，讓它留在村里看家。
才推著家里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杠自行車往農場趕。
農場離村子有二十多里路，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自行車騎在上面，車轱轆時不時碾過石子，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震得手都發麻。
遇到特別陡的坡，林曉峰還得下來推著走。
褲腳沾滿了泥土，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土路上，瞬間就沒了蹤影。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終于出現了農場的影子。
農場的大門是用粗壯的木頭做的，刷著暗紅色的漆。
上面掛著塊長方形的木牌，“紅星農場”四個紅色的大字用油漆寫得工工整整，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門口的守衛穿著件軍綠色的褂子，看到林曉峰推著自行車過來，趕緊上前攔住。
“同志，你找誰？有預約嗎？”
林曉峰從兜里掏出提前準備好的介紹信，雙手遞過去，笑著說。
“同志，俺找李德山場長，俺叫林曉峰，昨天已經跟李場長通過電話，預約好了今天過來談事。”
守衛接過介紹信，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林曉峰兩眼，確認沒問題后，才點點頭。
“行，你跟俺來，李場長已經在辦公室等你了。”
跟著守衛往里走，農場里一派熱鬧的景象。
路兩旁的田地里，綠油油的莊稼長得齊腰高。
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農民正在田里鋤草，手里的鋤頭“唰唰”地揮動著，動作麻利。
遠處的牛棚里，幾頭壯實的黃牛正低頭吃著干草，時不時發出“哞哞”的叫聲，聲音渾厚。
場部的辦公室是一排整齊的磚瓦房，紅磚墻白窗框，比村里的土坯房氣派多了。
門口還種著兩排向日葵，花盤朝著太陽，顯得格外有生機。
到了辦公室門口，守衛輕輕敲了敲門。
“李場長，林曉峰同志來了。”
“進來吧。”
里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帶著幾分溫和。
林曉峰推開門走進辦公室，就看到李德山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后。
他約莫五十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凌亂。
穿著件洗得干凈的藍色中山裝，領口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
他手里拿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正慢悠悠地喝著茶水。
看到林曉峰進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曉峰，來了？快坐。”
李德山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木椅，又拿起桌上的另一個搪瓷缸，從暖水瓶里倒了杯溫水。
“路上累了吧？先喝杯水歇歇，這水是剛燒的，溫乎正好。”
林曉峰道謝后坐下，把背上的布包小心地放在腿上，接過搪瓷缸喝了一口。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路上的疲憊，舒服多了。
“謝謝李場長，路上還行，就是土路不太好走，騎一會兒就得下來推。”
李德山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是啊，這鄉下的土路就這樣，一到下雨天就泥濘不堪，自行車根本騎不了，只能靠步行。
等過段時間，農場打算申請點資金，把通往鎮上的路修一修，到時候你們村去鎮上也能方便點。
對了，你昨天電話里說有重要的事找俺，還提到了黃金，到底是咋回事？”
林曉峰放下搪瓷缸，雙手抓住布包的帶子，慢慢打開。
金燦燦的金磚露出來，在辦公室窗戶透進來的陽光里，泛著耀眼的光芒。
李德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金磚。
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蹭了蹭表面，語氣帶著幾分驚訝。
“這真是實打實的黃金？你從哪兒弄來的？可別是來路不明的東西。”
林曉峰把尋找黃金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
從在煤窯據點發現地道，到順著地道找到藏黃金的石室。
再到抓住黑三等人、將黃金沒收，每一個細節都沒漏。
“李場長，您放心，這些黃金都是黑三這群不法分子藏的贓物。
俺們抓住黑三后，已經跟派出所報備過了，派出所也出具了沒收證明，來源絕對合法。
現在俺們村想跟農場合作，用這些黃金換農場的支援，幫村子發展起來。”
李德山點點頭，把金磚放回布包里，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著，若有所思。
“俺知道你們林家村的情況，這些年受地理條件限制，發展確實不容易，村民們的日子也過得緊巴。
不過，黃金的來源俺必須確認清楚，這是原則問題。
另外，你們具體想用黃金換哪些物資和技術，得跟俺說說詳細的想法，俺也好看看農場能不能滿足。”
林曉峰早就把要換的東西想好了，見李德山愿意談，趕緊說。
“李場長，俺們村的需求主要有三個方面。
第一，想換些化肥和高產種子，俺們村有一百多畝耕地，現在種地全靠農家肥，收成一直上不去。
要是能有化肥，再配上高產的小麥、玉米種子，收成肯定能提高不少；
第二，想換兩臺農業機械，一臺拖拉機和一臺收割機。
現在村民們種地全靠人力，春種秋收時都得累個半死，有了機械就能省不少力；
第三，想請農場派兩個技術人員，一個教村民們科學種地的技術，比如怎么施肥、怎么防治病蟲害。
另一個教養殖技術，俺們村想養些豬和雞，要是能有技術指導，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李德山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等林曉峰說完，才開口。
“你的想法很實在，都是為了村子的長遠發展，俺很認可。
不過，你也知道，現在國家物資緊張，化肥、種子和農業機械都是緊俏貨，農場的配額也有限，不能隨便分配。
還有，技術人員也不多，每個技術人員都要負責好幾個片區的指導工作，不能一下子派太多人去你們村。”
林曉峰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趕緊說。
“李場長，俺們知道這些物資和技術都很緊缺，俺們也不貪心，只要能滿足村子的基本需求就行。
化肥的話，俺們村一百多畝地，每畝地大概需要五十斤，一共需要五千斤；
種子就按每畝地的用量來，小麥和玉米種子各要一半；
農業機械的話，要是農場實在緊張，先給俺們一臺拖拉機也行，收割機可以等以后再要；
技術人員的話，哪怕每個月來村里指導兩次也行，只要能把關鍵技術教給村民們，俺們就很感激了。”
李德山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把林曉峰說的一一記下來。
又拿出計算器算了算。
“五千斤化肥，兩千斤小麥種子，兩千斤玉米種子，一臺拖拉機，兩個技術人員定期指導……
這些物資和人員，農場倒是能從配額里調配一部分出來。
不過，黃金的價值得找專業人士估算一下，看看能不能抵得上這些東西的總價值。
要是差得太多，農場也很難辦。”
林曉峰趕緊說。
“李場長，俺們帶來的這些黃金，一共有五十塊金磚，每塊差不多有一斤重，純度很高。
另外還有不少金首飾，有項鏈、戒指、耳環，加起來也值不少錢。
俺們也不是要等價交換，只要能換夠村子急需的物資和技術就行。
要是黃金價值有多的，多出來的部分可以留給農場，或者換成現金存在村里的賬戶上，以后村里有急事再用。”
李德山聽了，忍不住笑了，眼里露出幾分贊賞。
“你這小伙子，倒是實在，不貪心。
這樣吧，俺下午就聯系縣上的銀行，讓他們派專業人員來估算黃金的價值。
再跟農場的其他領導開個會商量一下，盡量滿足你們村的需求。
另外，你們村這次協助派出所抓住黑三這群不法分子，為維護地方治安立了功。
農場可以額外給你們一些支援，比如多批一千斤化肥，或者讓技術人員每個月多去你們村指導一次。”
林曉峰聽了，心里一喜，趕緊站起來。
“謝謝李場長！您真是幫了俺們村大忙了！
俺回去以后，一定跟村民們好好說說，讓大家都記得農場的幫助！”
李德山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不用這么客氣，農場和村子本來就是互相幫助的關系，你們村發展好了，對農場也有好處。
對了，你們村的村民，比如你常提起的狗蛋、劉麻子，還有林德生隊長。
他們有沒有啥個人需求？比如想學習技術，或者想在農場找份臨時工作。
農場要是有合適的崗位，可以優先考慮他們。”
林曉峰沒想到李德山會考慮到村民的個人需求，心里更感激了。
“李場長，您這么一說，俺還真有幾個事想跟您提。
狗蛋年輕力壯，腦子也靈活，就是沒啥技術，他一直想學駕駛拖拉機。
要是能學會，以后就能幫村里開拖拉機種地；
劉麻子以前在礦上待過，懂點機械維修，他想學習農業機械的維修技術。
以后村里的拖拉機壞了，就不用跑老遠找別人修了；
林德生隊長管理村子很用心，就是缺乏經驗，他想學習農場的管理經驗。
好把村子管理得更好。
要是農場能給他們機會，那就太好了！”
李德山點點頭，很爽快地答應了。
“這些都沒問題。
狗蛋想學駕駛拖拉機，農場下個月正好有一期農機駕駛員培訓，到時候讓他來報名，培訓免費。
等考試通過了，還能幫他申請駕駛證；
劉麻子想學習機械維修，可以讓他來農場的維修車間實習，跟著車間的老師傅學習。
老師傅都是有二三十年經驗的老技術工，肯定能教他不少東西；
林德生隊長想學習管理經驗，以后可以讓他常來農場，跟俺們場部的管理人員交流。
農場的管理資料也可以讓他借閱，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林曉峰激動得再次站起來，緊緊握住李德山的手，語氣里滿是感激。
“謝謝李場長！您考慮得太周到了！
有了您的幫助，俺們村不僅能解決發展難題，村民們還能學到技術，真是太感謝您了！”
李德山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語氣誠懇。
“不用這么客氣，都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不過，有兩件事俺得跟你說清楚。
第一，黃金的來源，俺下午會讓人去派出所核實，確認沒問題后，才能進行后續的交換；
第二，交換的物資、技術人員的派遣，還有村民培訓的安排，都得簽訂正式協議。
把雙方的責任和義務寫清楚，這樣既能保障你們村的權益，也能避免以后出現糾紛。”
林曉峰連連點頭。
“李場長，您考慮得很周全，俺都同意。
黃金的來源您盡管核實，派出所那邊已經給俺們開了證明，隨時可以查。
簽訂協議也很有必要，這樣雙方都放心。”
李德山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遞給林曉峰。
“這是俺們草擬的協議草案，你先看看。
上面寫了交換的物資種類、數量、交付時間，還有技術人員的派遣周期、村民培訓的具體安排。
要是有啥不滿意或者需要補充的地方，咱們可以再商量修改。”
林曉峰接過協議，認真地看了起來。
協議上的條款寫得很詳細，每一條都清晰明了，沒有模糊不清的地方。
完全符合村子的需求，甚至比他預期的還要好。
他看了兩遍，確認沒有問題后，才把協議還給李德山。
“李場長，協議沒問題，俺都同意，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李德山點點頭，把協議收好。
“好，那俺今天下午就召開會議，跟其他領導商量一下，盡快把協議定下來。
估計再過一個星期，就能把所有事情都落實好。
到時候會給你打電話，你再過來簽字確認，之后農場就會安排物資運輸和人員派遣。”
林曉峰高興地說。
“太好了！謝謝李場長！
俺回去就跟村民們說這個好消息，讓大家提前準備好。
等物資和技術人員一到，就開始翻新小學、修橋，再組織村民學習新技術。”
李德山笑了笑。
“不用太著急，凡事都得一步一步來。
對了，你們村的黃金一定要保管好，這么貴重的東西，可別出啥差錯。
要是你們村人手不夠，或者覺得不方便，農場可以派兩個保安去幫忙看管，都是免費的。”
林曉峰搖搖頭，笑著說。
“謝謝李場長的好意，不用麻煩了。
俺們村已經安排了兩個細心的老人輪流看管黃金，還把黃金鎖在了村部的鐵皮柜里。
絕對安全，不會出問題。”
又跟李德山聊了一會兒村里的情況。
眼看太陽快到頭頂了，林曉峰才起身告辭。
“李場長，時間不早了，俺該回去了，免得村民們擔心。
等您這邊有消息了，再給俺打電話就行。”
李德山送他到辦公室門口，又叮囑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騎自行車慢點，要是遇到啥情況，隨時給俺打電話。”
林曉峰點點頭，推著自行車離開了農場。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心里也充滿了希望——有了農場的支援，林家村的好日子，很快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