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偽神的徹底消散。
那股,壓迫在整個世界之上的恐怖意志,也煙消云云散。
神殿,開始崩潰。
王座,化為虛無。
只剩下,一顆,散發著無比柔和,無比親切光芒的,純凈道種。
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孫悟空,就那么,癡癡地,看著它。
仿佛,看到了,當年,在方寸山上。
那個,教自已筋斗云,教自已七十二變,會在自已頭上,敲三下戒尺的……師父。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伸出了,那只,握著金箍棒,打碎了漫天神佛的手。
微微顫抖著。
朝著,那顆,代表著師父,最后希望的道種。
緩緩地,伸了過去。
那顆,被喚醒的【虛無】道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召喚。
在空中,輕輕地,盤旋了一圈。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
無比溫順地,主動,飛向了孫悟空。
孫悟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為,這顆道種,會像法寶一樣,融入自已的身體。
然而,并沒有。
那道流光,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它,沒有,融入孫悟空的身體。
而是,輕輕地,點在了,他的眉心。
就在,那道金色神紋之上。
“嗡!”
孫悟空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不到任何力量的沖擊。
也,感覺不到任何信息的涌入。
有的,只是一種,仿佛,漂泊了億萬年的孤魂,終于,回到了故鄉的……溫暖。
下一秒。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抽離了身體!
眼前,那正在崩塌的神殿,那目瞪口呆的瑤,全都,消失不見!
他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純白色的,無盡空間。
這里,什么都沒有。
沒有上下,沒有四方。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只有,一片,純粹到了極致的,白。
以及,那,純粹到了極致的,靜。
這,是【虛無】的本源。
是,萬物的終點。
孫悟空,卻,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因為,他,在這片,連“存在”這個概念,都幾乎要被抹去的純白之中。
看到了一道,身影。
空間的盡頭。
一道,他熟悉到,刻入靈魂的身影,正背對著他,靜靜地站立著。
一身,再樸素不過的,灰色道袍。
一頭,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的,半白長發。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
仿佛,已經,在這里,站了,一個紀元。
又仿佛,他,本就是,這片純白空間的一部分。
雖然,只是一個,再也普通不過的,模糊背影。
但孫悟空,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個,曾在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里,為他開蒙的身影!
那個,曾在混沌深處,為他,撐起一片天的身影!
那個,曾在他眼前,含笑化作光點,融入新世界的……身影!
“師……”
孫悟空的喉嚨,像是被一團燒紅的烙鐵,死死地,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曾經,敢對玉帝咆哮,敢對如來揮棒的齊天大圣。
那個,剛剛,才將一個世界的“神明”,都,一棒子砸碎的,新宇宙公理。
在這一刻。
像個,犯了錯,離家出走許久,終于,見到親人的孩子。
手足無措。
委屈。
思念。
狂喜。
痛苦。
億萬種,連他自已,都,無法分辨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混沌海,瞬間,淹沒了他的一切!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才終于,從那,干澀無比的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嘶啞的字眼。
“……父……”
千言萬語。
萬古的等待。
最終,只化作了,這一個,無比沉重,卻又,無比珍貴的字眼。
那個背影,沒有轉身。
他,似乎,聽到了孫悟空的呼喚。
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
卻,仿佛,帶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那,是一個,充滿了肯定的點頭。
仿佛,在說:你,做得很好。
仿佛,在說:你,沒有讓為師,失望。
僅僅,只是,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
孫悟空那,緊繃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心弦,猛地,松開了。
他,覺得,自已,所做的一切。
都,值了!
然后。
一道,溫和的,充滿了欣慰的意念。
沒有,通過聲音。
沒有,通過神念。
而是,直接,跨越了,一切的媒介。
就那么,憑空地,在孫悟空的識海之中,響了起來。
【繼續……】
僅僅,只有,兩個字。
卻,像是一道,照亮了無盡黑暗的,曙光!
為,孫悟空那,原本,還帶著一絲,迷茫的尋師之路,指明了,最清晰的方向!
孫悟空,還想再說什么。
還想再問什么。
但是。
下一秒。
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背影。
連同,整個純白空間。
都,如同一場,絢爛到了極致的夢。
轟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孫悟空的意識,一陣天旋地轉!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他,依舊,站在那,已經,徹底化為廢墟的神殿之上。
手里,依舊,緊緊地,握著那根,冰冷的金箍棒。
瑤,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孫悟空?你……你剛才怎么了?”
剛剛,就在那一瞬間。
瑤,清楚地,感覺到,孫悟空的氣息,消失了。
就那么,憑空地,消失了。
仿佛,他的人,雖然站在這里,但他的“存在”,卻,去了另一個,遙遠到,無法感知的地方。
“俺老孫……”
孫悟空,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緩緩地,低下了頭。
看著自已,那只,空空如也的手。
那片,純白的空間,消失了。
那個,熟悉的身影,也,消失了。
仿佛,剛剛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南柯一夢。
他,沒有流淚。
那雙,金色的眸子里,也沒有,任何的悲傷。
有的,只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
以及,那,平靜之下,足以,燃盡整個混沌的,滔天戰意!
但是!
那只,因為,太過用力,而攥得,指節根根泛白的手。
卻,還是,泄露了他此刻,那,如同,萬古火山噴發一般,波濤洶涌的內心!
師父!
俺老孫,知道了!
俺老孫,全都,知道了!
您,沒有死!
您,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您,在等俺!
您,在等著俺老孫,將您,所有的“道”,一點一點地,全部,找回來!
尋師之路,不再迷茫!
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走!”
孫悟空,猛地,抬起頭!
一聲低喝!
那雙,金色的眸子里,迸發出的光芒,讓一旁的瑤,都,感到一陣,心驚!
那,不再是,報仇雪恨后的空虛。
也不是,找不到方向的迷茫。
那,是一種,找到了,比自已生命,還要重要的,終極目標后,所燃起的,信念之火!
“走?去哪兒?”
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一愣。
孫悟空,沒有解釋。
他,只是,咧嘴一笑。
那笑容,狂傲,霸道!
充滿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齊天大圣,獨有的風采!
“去……”
他,緩緩閉上眼睛。
仔細地,感受著,那顆,已經,與他眉心神紋,徹底融為一體的【虛無】道種。
那,不再是,一顆,冰冷的道種。
那,更像是一個,坐標!
一個,無比精準的,羅盤!
它,正在,為孫悟空,指引著,下一顆【虛無】道種的,方向!
嗡!
孫悟空的識海之中,一幅,龐大無比的星圖,緩緩展開。
無數的光點,在星圖中,閃爍。
而其中,一個光點,正在,散發著,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光芒!
“找到了!”
孫悟空,猛地,睜開雙眼!
他,一把,抓住瑤的手腕。
另一只手,緊握著金箍棒,想也不想,直接,對著前方的虛空,狠狠一劃!
“嗤啦——!”
空間,如同,一張薄紙,被,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
“跟俺老孫……”
孫悟空,轉過頭,看著瑤,那張,還有些,發懵的臉。
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去,下一個地方!”
“繼續……”
“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