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從未教過他醫術，可他似乎天生就能感知到別人身體里的異樣。
第二天一早，街上傳來了爭吵聲。
李長生循聲走去，看到一群人圍在一戶人家門前。
\"你們不能這樣！\"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嫂子，我們也是沒辦法。\"一個中年男人蹲下身，\"城里已經斷糧三天了，再不想辦法，大家都得餓死。\"
\"可這是我的孩子！\"
\"正因為是孩子，肉才嫩。\"另一個瘦削的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反正他也活不了幾天了，與其讓他病死，不如...\"
女人護著懷里的孩子往后退。
\"你們這些畜生！\"
圍觀的人都沉默著，沒人敢出聲。
李長生走了過去。
\"住手。\"
眾人回頭看他，那個瘦削的男人冷笑。
\"又來了個多管閑事的。小子，這里沒你的事，滾遠點。\"
李長生摸了摸腰間的刀。
\"放開那個孩子。\"
\"你算什么東西？\"瘦削男人站起身，\"老子餓了三天了，今天誰來都不好使！\"
他掄起拳頭朝李長生砸來。
李長生側身一閃，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后頸上。
男人直接倒地不起。
其他幾個人見狀，也圍了上來。
\"小兔崽子，你找死！\"
李長生拔出刀來。
刀光一閃，最前面那人的手腕就被削掉了一塊皮肉。
鮮血瞬間涌出。
\"啊！\"那人抱著手腕慘叫。
剩下的人立刻后退。
\"你...你敢殺人？\"
李長生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握著刀。
師父說過，殺人不需要理由，但救人需要。
他現在有了理由。
眾人見他不說話，心里更加害怕。
這少年雖然年紀不大，可下手卻如此狠辣，分明是個殺過人的。
\"走！我們走！\"
幾個人攙扶著受傷的同伴，狼狽逃走了。
李長生收起刀，走到那女人面前。
\"你沒事吧？\"
女人抱著孩子，還在發抖。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們。\"
李長生看了看她懷里的孩子。
小孩面色青白，呼吸微弱，顯然也感染了瘟疫。
\"你有地方去嗎？\"
女人搖搖頭。
\"我丈夫前幾天就死了，家里也沒糧食了。\"
李長生想了想。
\"跟我來。\"
他帶著母子倆回到客棧。
掌柜的見他又帶了人回來，臉色有些難看。
\"小兄弟，我這小店...\"
李長生又拍了幾兩銀子在桌上。
\"給他們也開間房。\"
掌柜的看著銀子，終究還是點了頭。
安頓好那對母子后，李長生坐在自己房中思考。
這瘟疫來得蹊蹺。
按照師父教的醫理，寒毒入體多因外邪侵襲，可這青州城的瘟疫卻有些不同。
他今天救治過的那幾個病人，體內的寒氣并非自然形成。
更像是被人為種下的。
夜深了，李長生正要休息，忽然聽到隔壁傳來孩子的哭聲。
他推門而出，敲了敲那母子的房門。
\"進來吧。\"女人的聲音很虛弱。
李長生推門進去，看到那孩子正在發高燒，小臉燒得通紅。
\"他從下午就開始發燒，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女人眼中滿含淚水。
李長生走過去，將手放在孩子額頭上。
一股冰冷的寒氣順著他的手掌傳來。
果然，這孩子體內也有那種奇怪的寒毒。
李長生閉上眼，按照師父教過的內功心法，將自己體內的真氣緩緩輸入孩子體內。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寒毒遇到他的真氣后，竟然開始消散。
半個時辰后，孩子的燒退了，呼吸也平穩下來。
\"這...這怎么可能？\"女人不敢置信。
李長生收回手，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
\"他應該沒事了。\"
\"你...你是神仙嗎？\"女人跪了下來，\"求求你，救救城里的其他人吧！\"
李長生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他確實不明白。
師父從未教過他這些，可他的真氣卻能化解那些寒毒。
難道這就是師父說的，他天生異于常人的地方？
\"不管怎樣，你救了我們母子，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女人紅著眼說道。
李長生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女人叫住了他，\"我雖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能看出來，你不是普通人。這瘟疫...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么說？\"
\"我丈夫生前是城主府的護衛，他死前曾經跟我說過，這瘟疫最開始是從城西的一座廢宅傳出來的。\"
\"廢宅？\"
\"那里原本住著一個道士，叫什么玄機子。半個月前，那道士突然失蹤了，沒幾天瘟疫就開始傳播。\"
李長生皺起眉頭。
道士失蹤，瘟疫傳播，這兩件事之間會有什么聯系嗎？
\"那座廢宅現在怎么樣了？\"
\"沒人敢去。\"女人搖頭，\"都說那里鬧鬼，晚上還能聽到奇怪的聲音。\"
李長生沉思片刻。
\"你好好照顧孩子，我去看看。\"
\"不要去！\"女人急忙拉住他，\"那里太危險了！\"
\"我不會有事的。\"
李長生輕輕掙脫她的手。
師父說過，想要了解敵人，就必須深入虎穴。
既然這瘟疫可能與那座廢宅有關，他就必須去看看。
走出客棧，夜色正濃。
李長生摸索著朝城西走去。
李長生將聾啞女孩安頓在一處破廟里，這里雖然簡陋，卻能遮風擋雨。女孩蜷縮在角落，瘦小的身子在破舊的麻布下瑟瑟發抖。
“你先在這里等我。”李長生比劃著手勢，雖然看不見，但他記得妹妹教過他一些簡單的手語。女孩似乎明白了，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李長生摸索著從懷中掏出僅有的幾文錢，都是之前在街上乞討得來的。他將錢放在女孩手中，“買點吃的，我很快回來。”
女孩急忙搖頭，想要把錢推回去，但李長生已經轉身離開。
走出破廟，李長生心中盤算著。師父說過，要想在這個世道生存，光有一身武藝還不夠，還得有銀子。可現在身無分文，連最基本的盤纏都沒有，如何去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