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飄散,緩緩落入凡塵,為汴梁城覆蓋了一成銀裝。
巍峨的皇城中,琉璃瓦片,已經被白雪覆蓋,寶慈宮的梅花,在雪中綻放,散發著獨特的清香。
咻咻——
趙煦獨自在雪中演武,他雙手持劍,在雪地中騰挪,他腳下雪花已經被清空,他雙手靈動的舞劍,梅花與雪花都被他手中的雙劍牽引,隨著趙煦的劍而流動。
在不遠處,站著一位少女和一位小太監。
少女是曹青禾,她打著油紙傘,披著狐皮大襖,靜靜的看著趙煦。
自從她與趙煦定下婚約后,她就得到了高太后的允許,可以隨時來寶慈宮。
后面,隨著進宮的次數增加,在高太后的特意牽引下,她與趙煦的關系也更加密切。
特別是在她知道趙煦會武之后,她對趙煦更是充滿了好感。
“青禾小姐,雪太大了,要不你先去內堂等候,臣在這里等待官家即可。”小宦官瞧著越下越大的雪花,不由得開口勸說道。
小宦官眉清目秀,十七八歲的樣子,說話的語氣,陰柔卻又不失陽剛。
這小宦官不是別人,正是狄詠送進宮的焦用之孫,焦寧,準確說他現在應該叫張寧。
他進宮之后,一直跟在童貫身后,是趙煦安排給童貫的左膀右臂,同時也是趙煦唯一的膳食主事人。
童貫走后,他就被趙煦提拔為都知,接替了童貫的位置,同時也接替了童貫在宮廷的勢力,成為了繼童貫之后,趙煦身邊的第一宦官。
因此,他十分清楚,旁邊的少女是誰,自然是不敢怠慢。
“小寧子,我也是習武之人,不用擔心。”曹青禾展顏輕笑,并未有居高臨下的態度。
她在寶慈宮中待了一年,有高太后的言傳身教,再加上她家族本身的教養,因此她十分清楚,不管在什么時候,都不要輕易得罪皇帝身邊的人,這樣只會將自己一步步的推離皇帝。
“這……”張寧有些猶豫,曹青禾身份特殊,這要是凍壞了,他可是難辭其咎。
“別擔心,我沒事的。”曹青禾臉上帶著笑容,只是她話剛一說完,就覺得鼻尖一癢。
啊切——
啊切——
曹青禾連續打了幾個噴嚏,小臉頓時露出尷尬的紅暈,畢竟她剛說完自己身體好,不會被凍壞,結果這話才一說完,立刻就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簡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張寧嘴角抽了抽,這曹青禾雖然不拘小節,是位不錯的主母,但在行事上,總是讓人有些出乎意料。
“張寧,這是怎么回事?”
這時,趙煦也聽到了曹青禾打噴嚏的聲音,他停止舞劍,走向兩人,皺著眉頭,目光凌厲的看向張寧。
“官家……”
張寧惶恐行禮,面帶苦笑。
“官家,是小女子執意要等,不關張都知的事。”
不過,張寧剛一開口,曹青禾果斷出言,將事情攬下來。
張寧感激的看了眼曹青禾。
趙煦聞言,眉頭舒展開來,而后笑著囑咐道,“既然青禾姐姐為你求情,那此事就算了,你親自去準備些姜湯和膳食,為青禾姐姐驅寒填腹。”
趙煦其實也沒打算為了這點事處罰張寧,他這么做不過是為了表示,重視曹青禾。
曹青禾是曹家女,曹評的親孫女。
曹家從曹彬開始,就一直是堅定的保皇派,因此在他之前的大宋皇帝,對曹家都很是重用。
雖然,在曹皇后上位之后,因避免外戚的身份,曹家人所得官職不高,在中樞所任官職也多是閑職。
但曹家的地位依舊不曾減弱,隱隱被稱為大宋第一將門。
高太后登位后,不管是英宗,還是神宗,對曹家都是恩寵有家,縷縷提拔。
曹家也很懂事,不會像向氏一樣,在朝廷中大量安置人手,文武皆想掌控。
曹家很懂分寸,家中雖有文人,但卻從不參加科舉,摻和文事。
曹氏一族,入朝堂者,盡皆為武官。
最讓歷代皇帝都放心的是,曹氏的武官也很少,要么在老家真定,要么就是在中樞,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現在趙煦和高太后掌權,曹家再次成了皇室姻親。
曹評和曹誘以及曹家子弟盡皆被重用。
一開始,高太后都以為趙煦是打算動曹氏。
高太后與趙煦交談后,才知道趙煦沒動曹氏的打算。
幾個月前,蔡卞舉薦蔡京為河北西路安撫使,改革河北西路。
趙煦在與高太后仔細商議后,找到了曹評和曹誘兄弟。
曹評兄弟聽完他的打算后,二話沒說,直接讓曹評長子回真定,將曹家在河北西路的田產、地契以及曹家佃戶和奴仆名錄,全部送到了汴梁。
曹家如此有誠意,趙煦自然不會吝嗇,在詢問過曹誘的意見后,將曹誘任命為河北西路經略使,組建十萬兵馬,鎮守河北西路,同時配合蔡京整改。
有了曹家的幫忙,再加上一心干事的蔡京,整個河北西路整改速度,甚至比永興軍還要快上幾分。
趙煦高興之下,給了曹家長孫,也就是曹青禾長兄入仕名額,現在金槍班指揮使,就是曹家長孫,曹青明。
所以,曹家和他已經綁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最重要的是,趙煦很喜歡曹青禾的性子,坦誠直率。
“是,官家。”
張寧行禮,快速離開。
“青禾姐姐,我們去書房吧!”
張寧走后,趙煦微笑著拉起曹青禾的手,向著書房走去。
曹青禾臉頰發燙,任由趙煦拉著前行,盡管這一年中,他們已經拉過了很多次手,可是每次被拉著,她依舊感到害羞。
很快,兩人急行,來到書房。
書房內早已準備了火爐,火爐燃燒得很旺,一進房間中,他們就感到了與外面天差地別得溫度。
這火爐同樣是趙煦設計,除此之外還有火炕。
不過,趙煦依舊沒有出風頭攬功,依舊是讓高太后推廣,現在民間已經將高太后是位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