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局勢陡然逆轉。
短短幾分鐘前還氣勢磅礴的鋼鐵洪流,此刻正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紅軍營長的指揮車,那面飄揚著營級指揮旗的“帥旗”,在第一波攻擊中就被精準地“斬首”。緊接著,各個連級的指揮車、通訊車和偵察車,也接連不斷地升起代表“陣亡”的各色煙霧。
整個紅軍的指揮鏈條,在短短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就被“龍牙”導彈以一種外科手術般的精確打擊,從上到下,層層切斷。
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和調度,龐大的坦克集群瞬間變成了一群無頭蒼蠅。
“營長!營長!聽到請回答!我們現在該往哪兒打?”
“二連!二連!你們的位置在哪里?為什么我聯系不上你們的連長?”
“見鬼!我的側翼是誰?是自己人還是藍軍?”
紅軍的公共通訊頻道里,充斥著各種焦急、憤怒和困惑的呼喊。但他們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回應。那些曾經負責協調和指揮的節點,此刻都已經變成了一堆堆冒著彩煙的“廢鐵”。
呈楔形沖擊的嚴整隊形,迅速變得散亂不堪。有的坦克車長,憑借著本能和勇氣,繼續向著藍軍的模糊陣地發起沖鋒,那算是觀察團們口中所謂的“不畏犧牲”的人,而更多的坦克車長則感到恐懼和茫然,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停在原地,試圖等待新的指令;還有的,則因為害怕再次遭到那種來自天空的神秘攻擊,開始慌不擇路地試圖轉向或后撤。
整個坦克集群,在藍軍陣地前大約一公里的開闊地帶上,互相擁擠,互相干擾,徹底失去了進攻的銳氣和節奏,變成了一盤散沙。他們就像一群被斬斷了所有神經的、龐大的節肢動物,雖然每一條腿還在本能地抽搐,卻再也無法形成任何有效的合力。
在觀察臺上,紅軍指揮官臉色鐵青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他用力地砸著面前的桌子,卻又無計可施。
他引以為傲的“鋼鐵洪流”,在還沒接觸到敵人的情況下,就已經自我崩潰了。
而對于藍軍來說,這片混亂的、停滯的、失去了指揮的坦克集群,不再是可怕的洪流。
它們變成了一片完美的、等待收割的獵場。
藍軍指揮車內,李振上校緊緊地盯著面前巨大的戰術顯示屏。
屏幕上,代表著紅軍單位的紅色箭頭,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而代表著己方“玄武”坦克的三個藍色圖標,則像三柄即將出鞘的利劍,靜靜地蟄伏在反斜面的陣地后方。
“時機到了。”站在他身旁的姜晨,平靜地開口說道。
李振的眼神變得興奮起來,他知道,輪到他的“王牌”登場了。
“命令:‘玄武’一排,全線出擊!目標,敵方主集群!執行‘獵殲’作戰方案!”他抓起話筒,用盡全力下達了反擊的指令。
隨著他的指令,三輛“玄武”主戰坦克,同時發動了它們那顆1500馬力的強大心臟。伴隨著一陣沉悶而雄渾的咆哮,三頭鋼鐵巨獸,如同從沉睡中蘇醒的遠古神獸,猛地從反斜面的掩體后沖了出來,以一個標準的戰斗橫隊,向著那片混亂的紅軍坦克群,高速沖去。
“玄武”01號車,車長王偉,是全軍選拔出來的、最優秀的坦克車長之一。
此刻,他正半個身子探出車長指揮塔,感受著座下這臺猛獸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澎湃動力。
他的面前,不再是傳統坦克那狹窄的、視野受限的潛望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可以360度旋轉的、集成了白光、熱成像和激光測距功能于一體的獨立周視鏡。
“數據鏈已連接!戰場態勢共享開啟!”通訊兵報告道。
王偉的眼前,一塊小小的、散發著綠色幽光的平視顯示器上,立刻浮現出了一個簡化的戰場地圖。
這塊由姜晨總師堅持要求加裝的、看似不起眼的顯示器,在此刻,卻展現出了神跡般的力量。
地圖上,一個代表著他自己(01號車)的藍色箭頭,正位于地圖的中央。在他的左前方和右前方,另外兩個代表著02號和03號車的藍色箭頭,也清晰可見,并且在實時地移動著。他甚至能看到從箭頭延伸出的、代表著他們炮口朝向的指示線。
而更讓他感到震撼的,是地圖上那些不斷閃爍的紅色標記。
有的標記,是由后方指揮部的雷達偵測到后,由李振上校親自標記并下發給他們的,代表著敵方大規模集群的概略位置。
而另一些標記,則更加精準,甚至標注了目標的類型——“T-59”、“APC-63”、“Radar-Vehicle”……這些,是那些像幽靈一樣潛伏在前沿的“龍牙”導彈小組,通過他們的單兵偵察設備發現并上傳的實時目標信息!
王偉甚至能看到,一個位于他左翼的“龍牙”小組,剛剛上傳了一個新的目標——一輛紅軍的噴火坦克,它正試圖從側翼迂回。而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耳機里就傳來了李振上校的指令:“02號車注意,左翼發現敵方坦克,優先清除!”
在這一刻,王偉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接入了一個巨大的、無所不知的網絡之中。他不再是一個只能通過狹窄的潛望鏡,去觀察自己前方那一小片扇形區域的、孤立的坦克車長。他的視野,在瞬間被擴大了無數倍。
他能“看”到友軍的位置,能“看”到指揮官的意圖,甚至能“借用”潛伏步兵的眼睛,去“看”到那些隱藏在山丘背后、他自己根本無法發現的敵人。
這種感覺,讓他嘖嘖稱奇,甚至感到一絲敬畏。
他們仿佛突然被賦予了全知全能的“上帝視角”,整個戰場,從宏觀的兵力部署,到微觀的每一個敵方單位,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直觀的方式,一目了然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這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感覺,讓他對即將到來的戰斗,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絕對的信心。
“所有車組注意!開始‘獵殲’作業!”王偉在車內頻道里下達了指令。
他轉動周視鏡,迅速鎖定了第一個目標——一輛正在茫然轉向的59式坦克。他輕輕地按下了操縱桿上的一個按鈕。
“目標已鎖定!數據已傳輸!”
炮塔內,炮長李雷的瞄準鏡視野里,立刻自動跳出了一個由車長傳輸過來的目標方框。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去搜索和瞄準。
“明白!”他大聲回應。
與此同時,王偉的搜索并沒有停止。他操縱著周視鏡,繼續轉向下一個目標,一輛停在原地的69式坦克。他再次按下了鎖定按鈕。
“第二個目標已鎖定!傳輸完畢!”
而在他進行搜索和鎖定的同時,炮長李雷已經完成了對第一個目標的射擊準備。
“報告車長!第一目標,穿甲彈,準備完畢!”
“開火!”
“轟——!”
125毫米滑膛炮發出一聲怒吼,炮彈出膛。
而就在炮彈出膛的瞬間,炮塔并沒有停下,而是根據王偉傳輸過來的第二個目標數據,自動地、高速地轉向了下一個目標。
炮長李雷需要做的,只是在火炮完成轉向和自動裝填后,再次按下發射按鈕。
車長負責搜索和鎖定,炮長只負責殲滅。
這套革命性的“獵殲”火控系統,在“爭氣芯”強大的算力支持下,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作戰效率。
“轟——!”
第二聲炮響接踵而至。
在短短不到五秒鐘的時間內,“玄武”01號車,就在高速行進中,連續向兩個不同的目標,發射了兩枚穿甲彈。
遠處的紅軍坦克群中,兩團代表著“被命中”的橙色煙霧,幾乎同時升起。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另外兩輛“玄武”坦克,也同時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三輛“玄武”,三位車長,如同三個高效的獵人,不斷地用他們的先進觀瞄設備,在混亂的羊群中,搜索、標記、然后將一個個目標,喂給身邊的炮手。
觀察臺上,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驚呆了。
他們看到,那三輛藍軍的新型坦克,在高速機動的同時,它們的炮口卻像擁有獨立生命一般,在飛快地、不同步地轉動、開火。每一次炮響,都精準地在遠處的紅軍坦克群中,炸開一團彩色的煙霧。
那已經不是在戰斗,那是一場效率高到令人發指的點名和屠殺。
在短短的三分鐘內,一個排,僅僅三輛“玄武”坦克,就向紅軍坦克群傾瀉了超過三十發炮彈,并取得了超過90%的命中率!
紅軍的先頭部隊,在還沒有搞清楚敵人從哪里冒出來的情況下,就已經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反擊!快反擊!給我干掉他們!”
幸存的紅軍坦克車長們,終于從最初的混亂和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們驚恐地發現,在他們的正前方,出現了三輛他們從未見過的、如同魔鬼般的敵方坦克。
他們本能地開始調轉炮口,試圖進行還擊。
然而,一場更加絕望的、單方面的屠殺,開始了。
一名紅軍的59式坦克炮長,好不容易才在煙塵和火光中,將一輛正在高速進行蛇形機動的“玄武”坦克,套進了自己那老舊的光學瞄準鏡里。
他激動地大喊:“瞄準了!我瞄準了!”
然而,他那套需要人工測距、手動裝表的火控系統,在面對一個時速超過50公里、并且在不斷變換方向的移動目標時,計算出的射擊提前量,存在著巨大的誤差。
他憑著感覺,怒吼著開了一炮。炮彈拖著長長的軌跡,從“玄武”坦克的側后方,徒勞地飛了過去,在遠處的沙地上炸開一團泥土。
而就在他開炮的同時,那輛“玄武”坦克的炮塔,甚至都沒有正對著他,就已經完成了對他的鎖定和射擊。
他只看到對方的炮口火光一閃,下一秒,他所在的坦克,就被演習裁判系統判定為“被擊毀”,升起了一股白色的煙霧。
這就是代差。
紅軍的59式坦克,就像一個拿著燧發槍的老兵,面對一個端著全自動步槍的現代特種兵。他們甚至無法在有效射程內,穩定地鎖定和跟蹤高速移動的“玄武”。
而“玄武”坦克,則可以憑借其先進的火控系統和強大的動力,在2000米開外,一邊進行著高速機動,一邊輕松地對他們進行精準的“點名”。
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場血腥的游戲。
三輛“玄武”坦克,如同三頭沖入羊群的猛虎,肆意地撕咬、沖殺。它們時而利用速度優勢,快速穿插到紅軍隊列的側翼,攻擊他們的薄弱位置;時而又利用強大的動力,爬上高地,居高臨下地進行射擊。
紅軍的坦克集群,徹底崩潰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數量優勢,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變得毫無意義。他們甚至無法對藍軍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只能像靶子一樣,被動地、一個接一個地被“摧毀”。
高地觀察臺上,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靜。
漢密爾頓上校早已冷汗直冒,他手中的筆,也早已停止了記錄。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之前準備好的那些關于“戰術落后”、“人海戰術”的腹稿,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天大的笑話。他不敢想象,如果把他們引以為傲的M1艾布拉姆斯坦克放到下面,面對這種擁有信息化協同作戰的對手,其下場,未必會比那些59式好多少。
聯邦少將,則像一尊雕塑,僵硬地站在那里。他手中的伏特加水壺,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酒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他引以為傲的“大縱深”理論,他所信奉的“鋼鐵洪流”,在眼前這場顛覆性的戰斗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動搖。
英國準將的臉上,則露出了一絲苦澀的、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知道,那個在南大西洋上空出現的幽靈,今天,又以另一種形態,降臨在了這片塞外的大漠之上。
他們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不是一場演習。
這是一場由龍國人主導的、向全世界進行的、關于未來陸地戰爭的公開課。
這是一場技術代差導致的、赤裸裸的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