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號破開波浪。
朝著預定的作業海域駛去。
海風逐漸加大。
船身開始有明顯的搖晃。
新船員們大多第一次經歷這樣的顛簸。
有幾個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緊緊抓著船舷的欄桿。
張國棟站在駕駛艙外。
拿著對講機。
聲音平穩的下達指令。
“注意船速,保持航向,茂盛哥,帶兩個人去檢查網具,確保所有連接點牢固。”
張茂盛帶著兩個新船員走向船尾。
那里堆放著巨大的拖網。
他一邊走一邊對新人們解釋起來,說道:“出海第一課,永遠別小看大海,網具沒系牢,一網魚可能就沒了,嚴重時還可能傷人。”
新人們聽得認真。
連連點頭。
一個叫張小武的年輕人小聲說道:“茂盛叔看起來挺嚴肅的啊。”
張鐵笑了笑,說道:“茂盛叔平時好說話,但一上船,特別是干活的時候,要求很嚴,你們跟著學就好。”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航行。
海神號終于抵達了目標海域。
這里的海水顏色更深。
波浪也更大一些。
張國棟走出駕駛艙,看了看海面,又抬頭望了望天。
“就這里了,準備下網。”
命令一下。
甲板上立刻忙碌起來。
老船員們就動了起來。
開始解纜。
整理網具。
吆喝聲和機器的運轉聲混雜在一起。
新人們被分配到各個老船員手下。
跟著做一些輔助工作。
遞工具、拉扯繩索,或者在指令下啟動絞車。
“網口要撐開!注意水流方向!”
張國棟大聲指揮著。
眼睛緊緊盯著海面。
巨大的拖網被吊機緩緩放入海中。
新人們看著沉重的網具入水。
濺起大片浪花。
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大型拖網作業的場面。
遠比想象中更加震撼。
張小武負責看著網繩的標記浮標。
確保它們正常漂在海面上。
他緊張得手心冒汗。
眼睛都不敢眨。
生怕自己看漏了。
張國棟在甲板上踱步。
不時停下觀察海流和風速。
偶爾通過對講機微調船的航向和速度。
他的表情很平靜。
這種場面他經歷了太多次。
下網過程持續了四十多分鐘。
當整張網完全展開并正常拖行后。
甲板上的緊張氣氛才稍稍緩和。
“好了,現在就是等。”蘇德拍了拍手,對新人們說,“拖網時間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長,太短了撈不到東西,太長了魚可能悶死或者破網,具體多久,這些要靠經驗判斷。”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
船以低速勻速航行。
拖網在深海中被拖著前行。
有的新人開始忍不住低聲交談。
猜測能撈到多少魚。
一個叫阿明的年輕人小聲說:“要是能撈到滿滿一網就好了,聽說國棟哥的船經常爆網。”
張鐵聽了,嘿嘿一笑:“爆網是常事,但海上的事誰說得準?有時候你以為滿滿一網,拉上來可能只有幾只螃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于!
對講機里傳來張國棟的聲音:“準備起網。”
所有人立刻精神一振。
老船員們迅速各就各位。
新人們也趕緊回到自己的輔助崗位。
絞車開始轟鳴。
鋼纜逐漸收緊。
巨大的拖網開始從深海中緩緩升起。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船身因為負重而微微傾斜。
鋼纜繃得緊緊的。
發出吱呀的聲響。
海面開始翻涌。
網袋還未完全出水。
就已經能看到里面密集的魚群在掙扎跳動。
水花四濺。
“這一網不輕啊!”
操作絞車的張茂盛喊道。
所有人都盯著海面。
表情期待。
當網袋完全離開海面。
被吊機緩緩拉回甲板上空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的情況!
一時間。
所有人都震驚了。
密密麻麻的魚擠在一起。
不斷扭動拍打。
“我的天……”
張小武張大了嘴,臉上出現震驚。
不僅是他,所有新船員都驚呆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魚擠在一個網里。
那拖網沉甸甸的。
仿佛隨時要撐破。
相比之下。
老船員們雖然臉上也帶著笑。
但動作絲毫不停。
他們迅速上前。
熟練的操控吊機將拖網放在甲板預定的卸魚區。
“別愣著!拿筐過來!”
蘇德朝新人們喊了一聲。
新人們這才反應過來。
趕緊跑去拿塑料魚筐。
網扣打開,成千上萬條魚瞬間傾瀉而出,鋪滿了大半個甲板。
帶魚……黃魚……鯧魚。
還有不少蝦蟹混在其中。
魚堆成了小山。
還在不斷蠕動。
濃烈的海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新人們一邊手忙腳亂地撿魚裝筐。
一邊忍不住發出驚嘆。
“這也太多了吧!”
“我一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魚!”
“你看那條黃魚,好大!”
老船員們則淡定得多,他們動作飛快,分揀、裝筐、稱重、記錄。
一切井然有序。
張鐵聽到新人的話,不由笑著說道:“小場面,這算啥?去年有一網,魚多到甲板都下不去腳!”
張國棟也走了過來。
蹲下身看了看魚獲。
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這一網不錯,主要是黃魚和帶魚,個頭都挺均勻。”
正當大家忙著分揀時。
突然!
魚堆里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劇烈翻動。
一道耀眼的金光一閃而過。
“那是什么?”
眼尖的小武第一個喊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只見一條體型碩大。
通體金鱗的大魚在魚堆里奮力掙扎。
它的外形非常奇特。
頭大嘴闊。
體長接近一米。
看上去非常有力。
蘇德仔細一看,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驚呼起來說道:“臥槽,這……這是……黃唇魚!”
這話一出。
所有船員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圍了過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黃唇魚?真的假的?”
張茂盛快步走過來。
撥開魚堆仔細查看。
當看清那條魚的特征后。
他的眼睛也瞪大了。
“我的老天……真是黃唇魚!還是這么大的!”
新船員們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小武好奇地問:“德叔,黃唇魚很珍貴嗎?”
蘇德深吸一口氣,聲音都有些發顫,說道:“何止珍貴!這是海里最值錢的魚之一,尤其是這么大的野生黃唇魚!我也是第二次見到!上一次捕到黃唇魚直接就拿去拍賣了。”
張國棟也走了過來,蹲下身仔細查看那條魚。
魚還在掙扎。
金色的鱗片閃閃發光。
“確實是黃唇魚。”他確認道,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激動,“看這體型,估計有百來斤,這可是稀罕物。”
他小心的按住魚頭。
防止它受傷。
然后轉頭對蘇德說道:“去找個最大的水箱,單獨養起來,注意加氧,一定要活著的才值錢。”
蘇德立刻帶人去找水箱。
甲板上頓時議論紛紛。
老船員們都興奮地討論著這條黃唇魚的價值。
“這么大的黃唇魚,現在這行情,這么大一條活黃唇魚,怕是能換一輛小轎車了!”
“一條魚能換一輛車?”
所有新船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聽到這話。
全都驚呆了。
“沒錯。”老船員肯定地點頭,“黃唇魚的魚鰾特別珍貴,曬干了就是上等的花膠,一斤能賣到幾十萬,這條魚這么大,魚鰾肯定不小,而且現在野生黃唇魚本來就少見,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這時。
蘇德和幾個人抬著一個大型水箱過來。
小心地將黃唇魚轉移進去。
魚一入水,立刻活躍起來。
所有人都圍過來觀看這條價值連城的魚。
嘖嘖稱奇。
張國棟臉上露出笑容:“今天運氣真好,這一網光是這條黃唇魚就值回所有成本了。”
他轉身對大家說:“好了,繼續干活,把魚分揀完,我們準備再下一網。”
有了這個意外之喜。
大家干活更加起勁了。
新船員們一邊忙碌,一邊不時瞟向那條在水箱中游動的金色大魚,臉上滿是興奮和不可思議。
魚獲很快分揀完畢。
統計下來。
這一網總共捕獲了六千多斤魚。
其中以黃魚和帶魚為主,還有不少鯧魚、馬鮫魚和各種雜魚。
蝦蟹也有幾百斤。
最珍貴的當然是那條黃唇魚。
被單獨安置在水箱中。
由專人看護。
張國棟看了看時間,又觀察了一下海況。
“天色還早,我們再下一網,這次換個位置。”
海神號再次起航,朝著另一片海域駛去。
新船員們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緊張。
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興奮。
蘇德趁著航行的時間。
給新人們講解更多捕魚的技巧和注意事項。
“不同的海域,不同的季節,魚群分布都不一樣,有時候要靠經驗,有時候也要靠設備。”他指了指船上的魚探儀,“這東西能幫我們找到魚群,但最終判斷還是要靠人。”
一個多小時後。
海神號抵達了新的作業點。
這次的海水顏色略有不同。
泛著深藍色。
下網的過程已經熟練了許多。
新船員們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手忙腳亂。
而是能夠更好地配合老船員的工作。
拖網時間比上次稍長一些。
當再次起網時。
所有人的期待值都很高。
鋼纜再次繃緊。
拖網緩緩升起。
這一次!
拖網看起來沒有上次那么滿。
但當拖網完全出水時。
老船員們卻發出了更大的驚嘆聲。
“這一網……不一般啊!”
拖網落在甲板上。
解開網扣的瞬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一網的魚獲數量不如上一網。
但品質卻出奇的高。
除了常見的經濟魚種外。
還有不少稀有的深海魚。
“看!那是東星斑!”
“還有老鼠斑!”
更令人驚訝的是,在魚堆中,又發現了一條名貴魚種。
通體銀白!
身形修長的白花魚。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蘇德難以置信地搖頭,“連著兩網都撈到寶貝。”
張國棟蹲下身,仔細查看這條白花魚。
魚還很新鮮。
鱗片完整,眼睛清澈。
“這條也不錯,雖然不如黃唇魚值錢,但也是高檔貨。”
新船員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如果說第一網的爆網和黃唇魚讓他們震驚。
那么這一網的高品質魚獲更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我以前只知道出海捕魚能賺錢,”小武喃喃道,“沒想到能抓到這么名貴的魚。”
張鐵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這就是跟著國棟哥出海的好處,他總知道哪里有好貨,要是魚獲好,到時候紅包肯定少不了。”
張小武頓時眼睛都泛光了。
兩網下來。
冷藏艙已經裝了大半。
張國棟看了看天色。
又估算了一下魚獲量。
“差不多了,再下一網我們就先休息了。”
海神號第三次起航。
這次航行的時間更長。
船朝著更遠的海域駛去。
航行途中。
張國棟特意把新船員們召集到駕駛艙。
給他們講解如何使用航海儀器和判斷海況。
對于張國棟來說。
他現在不僅僅是要培養干分揀的料子。
更重要是想看看這些新船員之中。
有沒有腦子靈活的。
未來能夠勝任船長或舵手的苗子。
“出海不只是力氣活,更要動腦子。”他指著雷達屏幕上的光點,“這些都是魚群的信號,但要判斷值不值得下網,還要結合水溫、洋流等多種因素。”
新船員們聽得聚精會神。
這些知識對他們來說既新奇又實用。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
海面被夕陽染成金黃色。
波光粼粼。
張國棟這才打算下今天的最后一網。
下網過程已經變得十分熟練。
新船員們已經能夠獨立完成許多工作。
不需要老船員時刻指導。
這一網的拖行時間最長。
當起網的時候。
所有人都疲憊但期待。
拖網緩緩升起。
看起來不輕也不重。
但當拖網落在甲板上時。
眾人心中不由的泄氣。
這一網倒是沒有爆網。
拖網里的魚也不多。
可卻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拖網中除了各種魚蝦外。
還有一個奇怪的物體。
一個古老的木箱。
上面覆蓋著海藻和貝類。
顯然在海底待了很長時間。
“這是什么?”
張鐵好奇地湊上前。
蘇德用鐵棍小心地撬開木箱。
箱子里沒有想象中的金銀財寶。
而是一些奇怪的物品。
幾個陶瓷罐子,一些銹蝕的工具,還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筆記本。
張國棟拿起筆記本,小心地翻開。
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還依稀可辨。
上面記錄的是航行日志。
日期竟然是幾十年前。
張國棟臉上露出一絲震驚的神色。
“這可能是某艘沉船上的東西!”
“這一帶以前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必經之路,有不少沉船。”
蘇德連忙說道:“國棟,你是說,這下面很可能有一艘古老的沉船?”
張國棟點點頭,說道:“嗯,不排除這個可能。”
木箱靜靜地躺在甲板上。
散發著陳腐的海水氣息。
歲月感沉重。
船員們都圍了過來。
好奇的打量著這個意外的收獲。
張國棟翻看著那本用油布包裹的筆記本。
紙頁脆弱泛黃。
墨跡已經黯淡。
但依稀看的清一些。
上面記錄著航海的日常瑣事。
還有一些模糊的坐標參照。
“看這里!”張國棟指著其中一頁模糊的圖表和斷續的文字,“提到了風暴、撞擊……還有貨沉,這很可能是艘遇難商船的航行日志。”
蘇德湊近仔細看了看。
又拿起一個陶瓷罐子。
擦去表面的附著物。
罐體露出青花紋路。
雖然粗糙。
但很古老。
“這箱子東西,不像近幾十年的,這些罐子的樣子,倒像是老輩子人用的東西,不會是古董吧?”
張茂盛點頭說道:“能在海里泡這么久沒完全爛掉,這箱子木頭不錯,里面的東西……看來有點年頭了。”
“國棟哥,你說這是沉船上的?”張小武按捺不住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那沉船里……會不會有寶貝?滿船的金銀財寶?”
這話問出了所有船員的心聲。
眾人眼神也都亮了起來。
齊刷刷地看向張國棟。
海上的辛苦誰都知道。
若是真能發現沉船寶藏。
那無疑是天上掉下來的巨大財富。
足以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張國棟沒有立即回答。
他合上筆記本。
目光掃過眾人。
好一會。
他才緩緩的開口說道:
“這片海域,老輩人確實傳過有不少古時候行船的航道,沉船不是沒可能。”
“如果真有沉船,并且年代足夠久遠,里面發現一些有價值的物品,甚至是金銀古董,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只是光憑這個箱子,不能百分百確定下面就有沉船,更別說是什么級別的沉船。”
“一切都必須要真正確定下來,才知道。”
甲板上響起一片低呼聲。
眾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張鐵興奮的問道:“國棟叔,那你的意思是要尋寶嗎?”
張國棟面色平靜,聲音提高了幾分,壓下了眾人的議論,說道:“找沉船不是開玩笑的,需要時間,需要更專業的設備,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而且很可能一無所獲,白忙一場,海上作業,風險本來就大,尋找不確定的沉船,更會增加不確定性。”
他看了看天色,說道:“今天先這樣,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命令下達。
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張國棟召集了張茂盛、蘇德、張鐵等幾位老骨干。
打算開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