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
嘩啦啦——
整棵枯樹之上,所有懸掛的尸體,在這一刻,全都動了!
他們?nèi)缤了巳f古的亡靈軍團,被君主喚醒。
一具,兩具,十具,百具……
成千上萬具風(fēng)干的尸體,同時睜開了他們那空洞死寂的眼睛。
每一雙眼睛,都亮起了屬于他們生前大道的光芒,但無一例外,都染上了一層混亂與死寂的色彩。
古獸的咆哮,神魔的低語,各種不同的道韻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讓無間神魔都心神崩潰的混亂洪流。
“該死……”
陸九關(guān)看著這滿樹“復(fù)活”的干尸,臉都綠了。
他手里的天機羅盤瘋狂旋轉(zhuǎn),指針亂擺,顯然是徹底超載了。
“這下是捅了馬蜂窩了!一個都打不過,現(xiàn)在來了一整樹!”
他一邊哀嚎,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里掏出各種符箓法寶,不要錢似的往自己身上貼。
“迎戰(zhàn)!”
何清宴嬌喝一聲,長劍出鞘,璀璨的劍光沖天而起,將周圍混亂的道韻都排開三分。
裂空道尊二話不說,雙手掐訣,一道道空間壁壘在眾人身前迅速成型。
然而,那些尸體的攻擊,卻遠(yuǎn)比他們想象的要快。
唰!唰!唰!
離得最近的十幾具尸體,從樹枝上直挺挺地掉了下來。
他們身在半空,便化作了十幾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帶著生前最強的一擊,從四面八方,朝著吳雙等人轟了過來!
有古獸噴吐的寂滅龍息,有神魔揮出的斷道魔刃,還有些看不出跟腳的詭異神通……
十幾位至少是無間神魔級別強者的臨死一擊,在混亂之理的加持下,威力被放大了數(shù)倍!
“大師兄!”
吳雙低喝一聲。
不用他提醒,古道今已經(jīng)動了。
他一步踏出,擋在了所有人身前,面對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一拳揮出。
沒有開天神拳的霸道,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這一拳,平平無奇,仿佛只是一個凡人在揮拳。
然而,當(dāng)他拳頭揮出的剎那,他身前的整片空間,所有的“理”,都被強行定義了。
時間、空間、因果、法則……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拳之下,回歸到了最原始,最純粹的“力”。
那十幾道足以毀滅星河的攻擊,在進入這片區(qū)域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無處不在的“力”之法則,強行分解、磨滅,最終消散于無形。
一拳,萬法皆寂!
這一手,看得陸九關(guān)眼珠子都直了。
“乖乖……古帝前輩這一手,比吳雙兄的開天神拳還霸道啊!”
“這不是霸道。”
吳雙的聲音響起,他看著古道今的背影,雙眼光芒閃爍。
“這是‘駕馭’。”
“我的開天神拳是‘破’,是毀滅一切不服。而大師兄這一拳,是‘立’,是強行定義規(guī)則。”
“在自己的規(guī)則里,一切外來者,自然翻不起風(fēng)浪。”
吳雙沒有羨慕,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豪情。
他與古道今,同修力之大道,卻走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而此刻,這兩條路,將要并肩而戰(zhàn)!
“很不錯的手段。”
樹頂上,那年輕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贊賞。
“以自身的‘理’,對抗囚籠的‘理’,你是我見過的人當(dāng)中,最強的一個。”
“不過,你能擋住十個,能擋住一百個嗎?”
“你能擋住這棵‘道骸之樹’上,積攢了無窮歲月的,所有‘養(yǎng)料’嗎?”
隨著他的話語,更多的尸體從樹枝上落下,密密麻麻,如同下了一場尸雨。
古道今的眉頭,也終于微微皺起。
他可以定義一片區(qū)域的“理”,但范圍終究有限。
面對這種無窮無盡,悍不畏死的攻擊,他也會被活活耗死。
“大師兄,你護住他們。”
就在這時,吳雙的聲音響起。
古道今回頭,便看到吳雙一步步從他身后走出。
“十三弟?”
“這些東西,交給我。”
吳雙抬頭看著那棵巨樹。
“他說這些都是養(yǎng)料?”
吳雙伸出右手,掌心對著樹。
“我讓他看看,誰才是饕餮。”
他右眼的灰白漩渦開始旋轉(zhuǎn),一股吞噬意志降臨。
“這棵樹,我要了。”
吳雙握緊右拳。
整棵樹,連同上面的尸體,都為之一震。
尸體從樹枝上落下,懸停在半空,空洞的眼眶轉(zhuǎn)向吳雙。
一股由怨念與破碎大道混合的意志壓向他。
“放肆!你敢染指‘墟’的根基!”樹頂?shù)穆曇舻谝淮螏狭梭@怒。
“他真要吃樹?”遠(yuǎn)處的陸九關(guān)看著,忘了手里的符箓。
吳雙右眼蔓延出的吞噬之理,讓那些懸停的尸體開始崩解,化為能量洪流被他的右眼吸收。
“攔住他!”
樹頂?shù)娜擞芭叵?輼浒l(fā)光,所有掛在樹上的尸體眉心印記亮起,將力量灌注給枯樹。樹枝化作無數(shù)黑色長鞭,抽向吳雙。
“十三弟,專心。”
古道今上前一步,揮出一拳,撐開了一方“力之領(lǐng)域”。
所有抽來的枝干進入領(lǐng)域后,力量被鎮(zhèn)壓,然后被磨滅。
何清宴的劍光緊隨其后,斬碎了逸散的能量余波。裂空道尊雙手結(jié)印,用空間裂縫吞噬漏網(wǎng)的攻擊。
“拼了!”陸九關(guān)將一面八卦鏡拋向空中,鏡面垂下光芒,為眾人又添上一層防御。
“螻蟻!”樹頂?shù)娜擞芭穑訌娏斯簦诺澜竦念I(lǐng)域紋絲不動。
吳雙獲得了時間。能量涌入右眼,他的無間神魔道基壯大,沖破了五重天瓶頸,邁入六重天。
他的左眼也亮起青銅色光芒,一股創(chuàng)生之理在他體內(nèi)運轉(zhuǎn)。右眼吞噬,左眼煉化。混亂的能量被吞入,再被梳理提純,只剩下本源的大道之力被道基吸收。
“不!你怎么可能駕馭‘墟’的力量!”樹頂?shù)娜擞奥曇糁袔狭丝謶帧?/p>
他看著自己積累的“養(yǎng)料”正被對方吸收。
隨著吳雙吞噬的加劇,枯樹開始枯萎縮小,漆黑的樹干顏色變淡,上面的道則紋路寸寸崩裂。
當(dāng)大半樹身被吞噬后,枯樹的核心暴露出來。
那是一塊人頭大小的墨色石塊,表面布滿孔竅,絲絲大道氣息從中逸散。這才是此地“機緣”的源頭,也是這座“囚籠”的基石。
“住手!”
看到石塊暴露,樹頂?shù)娜擞鞍l(fā)出一聲尖嘯,放棄了對枯樹的控制,從殘存的樹頂上一躍而下。
籠罩在他身上的寂滅之氣轟然散開,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并非一個實體,而是一團由無數(shù)怨魂與破碎道則聚合而成的,類似人形的能量體。
他此刻的目標(biāo),不再是吳雙,而是那塊墨色的石頭!
他要搶在吳雙之前,將這塊囚籠的基石,重新奪回手中!
然而,一只手,比他的速度更快。
那只手不大,五指修長,其上流轉(zhuǎn)著青銅與灰白兩色神光。
在人影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只手,先他一步,穩(wěn)穩(wěn)地握住了那塊墨色的石頭。
“你享用了這么久。”
吳雙抬起頭,那雙異色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撲來的人影。
“現(xiàn)在,輪到我了。”
話音一落。
嘩啦啦——
整棵枯樹之上,所有懸掛的尸體,在這一刻,瞬間爆發(fā)出了恐怖的氣息!
他們?nèi)慷吉q如是陷入了狂暴狀態(tài)一般,不管是氣息還是實力,都爆發(fā)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覺!
此刻!
一節(jié)節(jié)干枯的肢體發(fā)出“嘎吱”的摩擦聲,一顆顆頭顱僵硬地轉(zhuǎn)動,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全部鎖定了下方的吳雙一行人。
一股由無數(shù)怨念與死氣交織而成的威壓,鋪天蓋地般蓋壓而來。
同時,剩下的所有道骸,都瘋狂的朝著眾人殺來!
“我滴個乖乖……真來啊!”
陸九關(guān)怪叫一聲,手里的天機羅盤光芒大盛,在他頭頂撐開一個八卦圖樣的護罩。
“列陣!”
何清宴嬌喝一聲,手中長劍挽出一個劍花,清越的劍鳴聲中,凌厲的劍意沖天而起,將最先撲下來的幾具尸體絞成了碎片。
裂空道尊一言不發(fā),雙手掐訣,一道道空間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撲向他的十幾具尸體禁錮在半空,隨后空間一陣扭曲,那些尸體便被無聲地切割成了無數(shù)碎塊。
古道今依舊站在原地,負(fù)手而立。
所有靠近他三尺范圍內(nèi)的尸體,無論是何等形態(tài),擁有何等實力,都在觸及那片無形區(qū)域的瞬間,其本身存在的“理”便被直接抹去,悄無聲息地化為虛無。
然而,枯樹上的尸體實在是太多了。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
它們悍不畏死,前赴后繼地涌來,仿佛無窮無盡。
“這些東西殺不完的!”陸九關(guān)一邊催動羅盤,一邊大喊:
“它們的能量都和那棵破樹連在一起,打碎了還會重組!”
他話音剛落,那些被何清宴與裂空道尊擊碎的尸塊,便化作一道道黑氣,重新飛回枯樹的枝干上,再次凝聚成形。
所有人的攻擊都無效。
“他的目標(biāo)是我。”
吳雙的聲音響起。
他一直靜靜地看著。所有尸體都繞過古道今等人,朝他涌來。
“小師弟,小心!”何清宴一劍逼退尸群,想要回援。
“無妨。”
吳雙抬頭,雙瞳直視樹頂?shù)娜擞啊K斐鲇沂郑瑢χ币晃铡?/p>
“既然你們這么想過來……”
嗡!
一股力量自吳雙右眼爆發(fā)。那不再是吞噬,而是駕馭與同化。
正撲來的尸群,前排數(shù)十具尸體一滯。他們眼中的幽光閃爍,被灰白取代。
下一刻,那數(shù)十具尸體猛地調(diào)轉(zhuǎn)方向,攻擊身后的同伴。
一時間,尸群內(nèi)部大亂。
“這……還能這么玩?”
遠(yuǎn)處的陸九關(guān)很震驚。
奪取控制權(quán)?
“有點意思。”
樹頂之上,那年輕的聲音再次響起,帶上了一絲訝異。
“你不僅能吞噬我的力量,還能反向侵蝕我的‘道標(biāo)’,篡奪我的權(quán)柄。”
“你的‘道’,讓我很好奇。”
隨著他的話,枯樹的震顫加劇。一股更強的意志降臨,被吳雙控制的尸體一顫,眼中的灰白褪去,重新被幽光占據(jù)。
“可惜,在我的‘庭院’里,你終究是客。”
那“獄卒”的聲音落下。
所有尸體眉心的“道標(biāo)”印記爆發(fā)出光芒,氣息暴漲了數(shù)倍。
一頭窮奇古獸尸體,一爪撕裂了裂空道尊的空間屏障。另一邊,一具道袍尸體結(jié)印,放出混亂神雷劈向何清宴,逼得她揮劍抵擋。
古道今傳音:“他想耗盡我們。”
“耗?”吳雙看向窮奇尸體,“看誰耗得過誰。”
話音未落,他已出現(xiàn)在窮奇頭頂,一拳轟出。窮奇噴出黑色光柱,洞穿拳印,射向吳雙。
何清宴心頭一緊。
吳雙不避,右眼漩渦出現(xiàn),將光柱吞噬。
樹頂?shù)摹蔼z卒”驚呼:“什么?!”
吳雙第二拳跟上。拳爪相交,獸爪崩裂。他的拳頭貫穿窮奇頭顱,攪碎其神魂烙印。
窮奇倒下。尸體崩解時,“道標(biāo)”印記破碎,溢出一縷道韻。
“獄卒”射出鎖鏈卷向道韻。吳雙更快,右眼發(fā)動,將道韻吸入。
道韻入體,吳雙明悟,這便是此地機緣的源頭。
“獄卒”驚怒道:“你做了什么?!”
吳雙掃過周圍的尸體:“原來如此。這些‘道標(biāo)’不是你創(chuàng)造的,你只是竊取機緣。現(xiàn)在,物歸原主。”
話音落下,吳雙沖入尸群。一具古妖尸骸撲來,吳雙一拳迎上,手臂粉碎,拳頭印在其胸膛將其攪碎。
尸骸崩解,他右眼將能量和道韻吸入。道韻入體,境界得以穩(wěn)固精進。
“果然如此。”
吳雙在尸海中沖殺,左眼解析,右眼吞噬。
遠(yuǎn)處,陸九關(guān)看呆了。“他怎么越打越強了?”他喃喃道,“這是在進補!”
何清宴持劍斬碎一波尸群。她望著在尸海中縱橫的小師弟,臉上是震撼與自豪。
這就是她的師弟!
無論陷入何等絕境,總能走出一條誰也想不到的路來!
“他之道,在于己身。”
一直沉默的古道今,忽然開口。
他負(fù)手而立,身前三尺之地,自成一方領(lǐng)域,任何闖入的尸骸都在無聲無息間化為齏粉。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吳雙身上。
“吞噬也好,開辟也罷,萬千大道,終歸于己用。十三弟,正在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古道今的語氣平淡,但何清宴卻聽出了一絲贊許。
能得到這位古帝如此評價,足以說明吳雙此刻所為,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攔住他!”樹頂?shù)摹蔼z卒”聲音尖利,透著驚怒。
吳雙每擊潰一具尸體,道骸之樹的氣息就弱一分。眼看積攢的力量被吳雙不斷吞噬,“獄卒”感到了恐懼。
隨著他怒吼,枯樹搖晃。上百具最強的尸骸躍下,在空中融合成一頭萬丈高的縫合巨怪。巨怪身上上百枚“道標(biāo)”印記亮起,威壓鎖定吳雙。
巨怪咆哮,一只由數(shù)十條手臂擰成的拳頭砸向吳雙。拳下空間塌陷,古道今的力之領(lǐng)域也出現(xiàn)漣漪。
“十三弟,小心!”古道今欲出手。
“大師兄,無妨。”吳雙的聲音從拳下傳來,戰(zhàn)意高昂。
“來得好!”
吳雙不退反進,神魔道基運轉(zhuǎn),開天神劍已在手中。他雙手握劍,將吞噬與開天之力灌入劍身。
青銅色的劍身之上,一邊亮起深邃的青銅光芒,另一邊則纏繞上吞噬一切的灰白氣流。
兩種力量在劍刃之上交匯,非但沒有沖突,反而彼此增幅,讓劍鋒之上,浮現(xiàn)出一抹混沌難明的鋒芒。
“給我……開!”
吳雙暴喝一聲,雙手持劍,自下而上,迎著那砸落的巨拳,一劍撩起!
嗤啦!
一道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劍光,沖天而起。
那劍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但其中蘊含的,卻是最為純粹的“破”與“無”。
劍光與巨拳,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在所有人驚駭?shù)淖⒁曄拢亲阋阅胨橐磺械目p合巨拳,在接觸到劍光的剎那,竟從中間被無聲地剖開,切口平滑如鏡。
緊接著,那股破滅與吞噬之力沿著切口蔓延,整只巨拳,連同那縫合巨怪的小半個身子,都在短短一息之內(nèi),被劍光中蘊含的力量,徹底分解、吞噬,化為了虛無。
一劍,斬滅!
“不!!!”
樹頂?shù)摹蔼z卒”發(fā)出了絕望的尖嘯。
這縫合巨怪,是他壓箱底的手段之一,是他耗費了無數(shù)心血與“養(yǎng)料”才培養(yǎng)出來的最強傀儡,可如今,竟被對方一劍斬了?
而吳雙,在斬出這一劍后,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現(xiàn)在那被重創(chuàng)的縫合巨怪頭頂。
右眼的吞噬漩渦,在這一刻,擴張到了極致。
“你的一切,都?xì)w我了!”
轟!
龐大的吞噬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將那殘存的巨怪身軀徹底淹沒。
上百枚“道標(biāo)”印記蘊含的能量與道韻,在同一時間,被吳雙鯨吞而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涌入?yún)请p體內(nèi)。
他的神魔道基,像是吹氣球一般,瘋狂膨脹。
無間神魔六重天巔峰!
七重天!
八重天中期!
直到八重天后期,這股暴漲的勢頭,才緩緩?fù)P?/p>
而隨著這股龐大能量一同涌入的,還有那上百縷精純至極的古老道韻。
這一次,吳雙腦海中浮現(xiàn)的,不再是零星的感悟。
一幅殘破的畫面,在他的意識深處,一閃而過。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星空的中央,靜靜地矗立著一塊巨大無朋的石碑。
石碑殘缺不全,其上布滿了裂痕,但即便如此,依舊散發(fā)著鎮(zhèn)壓萬古,承載三千大道的無上氣息。
“大道碑……”
一個熟悉的詞語,自然而然地浮現(xiàn)在吳雙的心頭。
他瞬間明悟,這才是此地一切機緣的真正源頭!
這所謂的歸墟界海,這座囚籠,甚至那頭聚合體巨獸,都只是這大道碑的伴生產(chǎn)物!
“你……你竟然能窺見道碑!”
樹頂之上,“獄卒”的聲音,已經(jīng)不再是憤怒,而是變成了純粹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道標(biāo)’!你究竟是什么東西!”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來給他當(dāng)“養(yǎng)料”的,而是來搶奪他老巢的!
“現(xiàn)在才想明白,太晚了。”
吳雙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的力量,那雙異色的瞳孔,鎖定了枯樹頂端那團瑟瑟發(fā)抖的能量體。
他抬起手,對著那棵已經(jīng)枯萎了大半的道骸之樹,虛虛一握。
“這棵樹,還有你,都將成為我踏入更高境界的資糧。”
話音落下,吳雙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不!你不能這么做!‘墟’不會放過你的!”
那“獄卒”發(fā)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尖叫,再也顧不上其他,那團能量體猛然收縮,竟是想要舍棄這具經(jīng)營了無窮歲月的軀殼,直接遁走。
然而,一只手掌,已經(jīng)無聲無息地按在了他的頭頂。
“想走?”
吳雙的聲音,在他的神魂之中響起。
“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
那“獄卒”的神魂在吳雙掌下劇烈地顫抖,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我乃‘墟’之看守,你若動我,便是與‘墟’為敵!祂是這片界海的意志,是鴻蒙都無法磨滅的存在!你會被碾碎,你的道,你的一切,都會成為祂蘇醒的柴薪!”
他色厲內(nèi)荏地咆哮著,試圖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名頭,來嚇退眼前這個煞神。
“墟?”
吳雙的手掌紋絲不動,那雙異色的瞳孔里,沒有半點波瀾。
“它若真有你說的那么厲害,又何必龜縮在此,靠你這么個東西收集養(yǎng)料?”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對方任何機會。
右掌之上,灰白色的漩渦轟然擴張,純粹的吞噬之理,化作最恐怖的磨盤,開始碾壓“獄卒”的本源。
“啊——!”
凄厲到不似生靈能發(fā)出的慘叫,響徹整個空間。
那團由無數(shù)怨魂與破碎道則聚合而成的能量體,在吳雙的掌下,開始一寸寸地消解。
他那積攢了無窮歲月的記憶、他對這座囚籠的認(rèn)知、他對那塊大道碑的覬覦……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混亂的信息洪流,被吳雙的右眼強行吞下。
與此同時,吳雙的左眼,那深邃的青銅光芒大盛。
開天辟地的創(chuàng)生之理運轉(zhuǎn)開來,將這股混亂的洪流進行著最野蠻,也最徹底的梳理。
所有無用的怨念,所有駁雜的意志,都被直接磨滅。
只剩下最精純的能量,以及……最核心的情報。
“原來……是這樣……”
吳雙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到了。
看到了這“獄卒”的誕生。
他并非什么看守,他只是這棵道骸之樹上,誕生的第一縷“靈”。
或者說,他是無數(shù)被騙入此地的“道標(biāo)”強者,其隕落后的怨念與不甘,所匯聚而成的一個畸形怪物。
他竊取了本該屬于后來者的機緣,將他們變成了自己的養(yǎng)料,妄圖有朝一日,能夠吞噬那塊作為囚籠基石的大道碑碎片,取而代之,成為此地真正的主人。
“可悲的竊賊。”
吳雙給出了最終的評價,手掌猛然一握。
砰!
那“獄卒”的能量體,徹底炸開,化作最純粹的本源,被吳雙吞噬得一干二凈。
隨著“獄卒”的徹底消亡,那棵已經(jīng)枯萎了大半的道骸之樹,猛地一顫,其上所有殘存的尸骸,都停止了動作,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懸在半空。
整片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這就……完了?”
遠(yuǎn)處的陸九關(guān),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獄卒”就這么沒了,一時間還沒反應(yīng)過來。
何清宴與裂空道尊也松了口氣,收起了法寶,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古道今的視線,則落在了吳雙的身上。
他能感覺到,吳雙的氣息,在吞噬了那“獄卒”之后,又渾厚了幾分,距離無間神魔七重天,只差臨門一腳。
吳雙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yīng)。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異色的瞳孔,掃過這滿樹的“珍饈”。
“現(xiàn)在,沒人打擾了。”
他伸出右手,對著那棵龐大的枯樹,虛虛一握。
“饕餮盛宴,才剛剛開始!”
轟隆!
整棵道骸之樹,連同其上懸掛的成千上萬具尸骸,在這一刻,都劇烈地?fù)u晃起來。
吳雙右眼的吞噬之力,再無任何保留,化作一張籠罩天地的巨口,朝著那棵巨樹,狠狠咬下!
嘩啦啦——
那堅不可摧的樹干,開始寸寸崩裂。
那些曾經(jīng)讓眾人頭疼不已的強大尸骸,此刻卻脆弱得如同沙雕,在接觸到吞噬之力的瞬間,便無聲地瓦解,化作最本源的能量與道韻,被吳-雙鯨吞而下。
那是一股何等磅礴的能量洪流!
若是換做之前,吳雙的道基絕對無法承受。
但此刻,他左眼的開天之力與右眼的吞噬之力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huán)。
吞噬,煉化,吸收!
他的神魔道基,在這股神漿的澆灌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變得凝實、厚重。
無間神魔八重天后期的瓶頸,被輕易沖破,穩(wěn)穩(wěn)地踏入了八重天巔峰之境!
但這還沒完!
隨著一具具尸骸的崩解,那破碎的“道標(biāo)”印記核心處,一縷縷精純、古老的道韻,隨之溢散而出。
這些道韻,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而是匯聚成了一條五光十色的絢爛長河!
劍之道、雷之道、時空之道、輪回之道……三千大道,除了力之大道外,幾乎無所不包!
吳雙沒有貪婪地將這些道韻全部吞噬。
他的心臟處,那枚大道權(quán)柄微微一震。
這些道韻長河,像是受到了指引,繞開了吳雙,朝著他身后的何清宴等人,奔涌而去!
“這是……”
何清宴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感受到了一股無比親切的劍道真意。
那是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劍理,遠(yuǎn)比她自己領(lǐng)悟的要高深玄奧。
“師弟!”
她看向吳雙。
“師姐,專心感悟,這是他們本該得到的機緣。”
吳雙的聲音傳來。
這些人,本是為此地機緣而來,卻被“獄卒”竊取了一切,變成了滋養(yǎng)他的養(yǎng)料。
如今,吳雙只是物歸原主。
何清宴不再猶豫,立刻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那股劍道真意之中。
她手中的長劍發(fā)出陣陣清鳴,整個人都被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所籠罩。
“這!!賺大發(fā)了啊!!”
陸九關(guān)看著那條由無窮道韻組成的長河,眼睛都直了。
他手忙腳亂地將天機羅盤拋向空中,羅盤滴溜溜地旋轉(zhuǎn),垂下萬千光華,瘋狂地接引、解析著那些破碎的道韻。
他的天機之道,本就講究推演萬法,這些道韻對他而言,簡直是無上的補品!
裂空道尊也默默坐下,一道道空間道韻主動匯入他的體內(nèi),讓他對空間法則的理解,開始飛速加深。
古道今負(fù)手而立,沒有去吸收那些道韻。
他的道,是純粹的力,這些外物對他無用。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充當(dāng)著護法者的角色,為眾人隔絕著枯樹崩解時逸散出的混亂余波。
一時間,這片曾經(jīng)的絕望囚籠,竟化作了一方悟道圣地。
吳雙的吞噬,仍在繼續(xù)。
整棵道骸之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枯萎。
終于,當(dāng)最后一截樹干也被吞噬殆盡后,那塊人頭大小,通體墨色,布滿孔竅的石頭,靜靜地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它,正是這座囚籠的基石,也是那塊大道碑最核心的碎片之一。
吳雙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體內(nèi)的神魔道基,已經(jīng)徹底穩(wěn)固在了無間神魔八重天巔峰,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破入九重天。
他一招手,將那塊墨色的石頭吸入手中。
石頭入手溫潤,其中仿佛蘊含著一個完整的世界,無窮無盡的道韻在其中生滅流轉(zhuǎn)。
吳雙將神念探入其中。
轟!
一幅無比清晰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展開。
那是一片無垠的混沌,混沌的中央,靜靜地矗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
石碑的一角,正好缺了一塊,其形狀,與他手中的墨色石頭,一般無二。
而在石碑的周圍,一道道宏偉的光河交錯縱橫,連接著無數(shù)或明或暗的世界。
界脈!
鴻蒙世界的三千諸界!
原來,這歸墟界海的真正核心,這塊大道碑的所在,竟是無數(shù)界脈的交匯之處!
也就在這時,整片空間,開始劇烈地?fù)u晃起來。
隨著道骸之樹與“獄卒”的消失,這座囚籠失去了支撐,開始走向崩潰。
一道道時空裂縫憑空出現(xiàn),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不好!這里要塌了!”
陸九關(guān)從悟道中驚醒,看著周圍末日般的景象,怪叫一聲。
何清宴與裂空道尊也相繼睜開眼,他們的氣息,都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籌。
“十三弟,我們得走了!”古道今提醒道。
吳雙收回神念,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塊墨色的石頭。
石頭上的孔竅,正散發(fā)著微光,與外界某個方向,產(chǎn)生著微弱的共鳴。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
“走。”
吳雙吐出一個字,手持墨色石塊,朝著那共鳴傳來的方向,一步踏出。
“去找大道碑。”
囚籠崩潰的轟鳴,在歸墟界海的混亂背景下,反而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時空裂縫如張開的巨口,瘋狂吞噬著那片破碎空間的殘骸。
吳雙一行人剛剛沖出,身后的一切便被徹底抹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我的娘誒!總算出來了!”
陸九關(guān)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一眼,那里只剩下一片虛無。
他剛松下的一口氣,又被周圍的環(huán)境給提了起來。
他們正身處一片更加狂暴的界海亂流之中。
無數(shù)破碎的世界碎片,裹挾著足以撕裂無間神魔的混亂法則,如同呼嘯的隕石群,在他們周圍擦身而過。
“都跟緊我。”
吳雙的聲音傳來。
他手持那塊墨色的石頭,石上的孔竅正散發(fā)著微弱而穩(wěn)定的光芒,仿佛一盞在狂風(fēng)暴雨中永不熄滅的燈。
那光芒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力場,將周圍狂暴的亂流排開,為眾人開辟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他沒有片刻停留,認(rèn)準(zhǔn)了石頭共鳴傳來的方向,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沖了出去。
何清宴長劍在手,緊隨其后。
她身上的劍意比之前凝練了數(shù)倍,偶爾有不長眼的亂流沖破吳雙的力場,也被她隨手一劍,便斬得粉碎。
古道今與裂空道尊一左一右,將隊伍的側(cè)翼護得滴水不漏。
陸九關(guān)縮在最后面,將天機羅盤頂在頭上,垂下的光幕將他牢牢罩住,嘴里還在不停地嘟囔著。
“這鬼地方,機緣是拿命換的,下次打死我也不來了……”
他的抱怨聲,很快便被淹沒在穿梭時空的呼嘯聲中。
在墨色石頭的指引下,他們穿過了一層又一層的空間斷層,繞過了一個又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虛空漩渦。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狂暴的亂流在這里變得平緩,無數(shù)宏偉的光河,也就是界脈,在此地交匯、穿梭、分離,構(gòu)成了一幅壯麗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景。
而在那萬千界脈的中央,一片相對靜止的虛空之中,一塊巨大無朋的石碑,靜靜地矗立著。
它太大了,仿佛一片懸浮在宇宙中的大陸。
石碑殘破不堪,表面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其中最大的一處缺口,其形狀,與吳雙手中的墨色石頭分毫不差。
一股鎮(zhèn)壓萬古,承載三千大道的無上氣息,從石碑上彌漫開來,讓所有靠近此地的界脈光河,都變得溫順起來。
“大道碑……”
何清宴喃喃自語,她感受到了那石碑之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劍道至理,讓她體內(nèi)的劍心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
“終于找到了,果然,吳雙,你看到的是真的!!我所猜想的,也是對的!此方世界的大道之基,便是你說的大道碑!”
“獨屬于我鴻蒙世界的大道碑!”
他天機閣的古籍中,曾有只言片語的記載,描述過鴻蒙世界誕生之初的大道之基,但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
就在眾人為眼前景象震撼之時,兩聲悠遠(yuǎn)、蒼涼的咆哮,自大道碑的兩側(cè)響起。
隨著咆哮聲,兩頭體型龐大,形態(tài)奇異的巨獸,從大道碑后方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左邊的一頭,通體由無數(sh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符文構(gòu)成,形態(tài)如同一只威嚴(yán)的白虎,每一步踏出,都有無盡的庚金之氣彌漫,將虛空都切割出道道裂痕。
右邊的一頭,則是由無數(shù)翠綠色的生命藤蔓盤結(jié)而成,形似一條蜿蜒的青龍,身上散發(fā)著磅礴的生命氣息,但那氣息之中,卻又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yán)。
“道韻古靈。”
古道今的聲音響起,他看著那兩頭巨獸,神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凝重。
“它們是大道碑溢散的道韻,與此地的鴻蒙之氣結(jié)合,所誕生的守護者。”
“看門的是吧?”陸九關(guān)怪叫一聲:
“剛打完一個偷雞摸狗的獄卒,現(xiàn)在又來了兩個正牌的保安?這待遇也太好了點吧!”
那兩頭道韻古靈顯然沒有與他們交流的意思。
在出現(xiàn)之后,它們那由純粹法則構(gòu)成的眼瞳,便鎖定了吳雙一行人。
下一刻,咆哮聲再起!
吼!
那頭白虎形態(tài)的古靈猛然張口,一道由億萬道金色劍氣匯聚而成的洪流,瞬間撕裂虛空,朝著眾人當(dāng)頭斬來。
那劍氣之凌厲,讓何清宴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另一邊,青龍形態(tài)的古靈龍尾一甩,無數(shù)翠綠色的藤蔓憑空出現(xiàn),如同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封鎖了眾人所有的退路。
“來得好!”
何清宴嬌喝一聲,不退反進。
她剛剛從那道韻長河中領(lǐng)悟了更高深的劍理,正是手癢的時候。
手中長劍發(fā)出一聲歡快的清鳴,一道璀璨的劍光沖天而起,主動迎向了那金色的劍氣洪流。
轟!
兩股劍意悍然相撞,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
何清宴悶哼一聲,身形被震退了數(shù)步,但她眼中的戰(zhàn)意卻更加高昂。
“這些家伙,比那縫合怪還強!”
裂空道尊雙手結(jié)印,一道道空間壁壘在眾人身前浮現(xiàn),試圖阻擋那些纏繞而來的藤蔓。
然而,那些藤蔓仿佛擁有生命,竟能輕易地穿透空間壁壘,甚至順著空間的縫隙,朝著他反向侵蝕而來。
“這些東西,免疫純粹的物理和空間攻擊!”
陸九關(guān)急忙大喊,他頭頂?shù)奶鞕C羅盤飛速旋轉(zhuǎn),推演著對方的弱點,“它們是純粹的道韻聚合體,只能用相應(yīng)的道則去磨滅!”
“力之大道,在此地,恐怕效果不大。”古道今的聲音很平靜,他看了一眼吳雙。
這大道碑,承載三千大道,唯獨沒有力之大道。
由它誕生的守護者,天然就對力之大道有著極強的排斥與壓制。
果然,他話音剛落,那兩頭古靈的攻擊,便刻意繞過了他,齊齊朝著氣息最強的吳雙涌去。
“沖我來的?”
吳雙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金色劍氣與翠綠藤蔓,不閃不避。
他能感覺到,這兩種力量中蘊含的道則,雖然精純,卻遠(yuǎn)不如他之前吞噬道骸之樹時,所獲得的那上萬種道韻來得駁雜與強大。
“正好,拿你們試試手。”
吳雙抬起右手,心臟處的大道權(quán)柄轟然運轉(zhuǎn)。
面對那足以斬碎星辰的金色劍氣洪流,他沒有出拳,也沒有用劍。
只是伸出食指,對著前方,輕輕一點。
嗡!
一抹同樣璀璨的金色光芒,自他的指尖綻放。
那光芒之中,蘊含的,赫然也是純粹到極致的庚金劍道!
而且,比起那頭白虎古靈的劍道,吳雙施展出的,更加霸道,更加鋒銳,仿佛是這萬千劍道的君王!
嗤啦!
兩股金色的力量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碰撞,那白虎古靈噴吐出的劍氣洪流,在接觸到吳雙指尖光芒的剎那,竟如同冰雪消融,被瞬間同化、瓦解,而后倒卷而回,狠狠地轟在了白虎古靈自己的身上!
吼!
白虎古靈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那由無數(shù)符文構(gòu)成的身軀,被自己發(fā)出的攻擊,打得一陣明滅不定,險些潰散。
一擊得手,吳雙動作不停。
他反手一抓,面對那已經(jīng)纏繞到身前的無數(shù)藤蔓,五指之間,涌現(xiàn)出磅礴的生命氣息與乙木道韻。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藤蔓,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竟如同見到了先祖的臣民,紛紛停止了攻擊,甚至溫順地纏繞在他的手臂上,輕輕磨蹭。
“這……這還怎么打?”
遠(yuǎn)處的陸九關(guān),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這已經(jīng)不是還施彼身了,這簡直就是當(dāng)著別人的面,直接搶了對方吃飯的家伙,還反過來給了對方一巴掌!
“你的道,竟能駕馭萬法……”
古道今看著這一幕,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也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
他知道吳雙心臟處有一枚奇特的碎片,卻沒想到,在吞噬了那棵道骸之樹后,吳雙對這股力量的運用,已經(jīng)達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吼!”
兩頭古靈顯然也被徹底激怒了。
它們不再單獨攻擊,而是咆哮著,一左一右,朝著吳雙猛沖而來。
白虎古靈的身軀化作一柄橫貫天地的巨劍,斬向吳雙的頭顱。
青龍古靈則化作一條粗壯無比的藤鞭,抽向吳雙的腰腹。
它們放棄了道法神通,轉(zhuǎn)而用最本源的道則力量,進行最直接的碾壓。
“十三弟!”
古道今低喝一聲,向前踏出一步,力之領(lǐng)域瞬間展開,就要將那兩頭古靈籠罩進去。
“大師兄,不用!”
吳雙的聲音傳來,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面對兩頭堪比無間神魔七八重天強者的夾擊,他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的無間神魔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然運轉(zhuǎn)。
他沒有再動用大道權(quán)柄去模擬對方的道。
因為,他領(lǐng)悟到了一種更直接,也更霸道的方式。
他左手抬起,掌心之中,青銅色的光芒亮起,那是開天辟地的創(chuàng)生之力。
他右手抬起,掌心之上,灰白色的漩渦浮現(xiàn),那是吞噬萬物的寂滅之力。
“合!”
吳雙低喝一聲,雙手猛然在胸前合十。
轟!
創(chuàng)生與寂滅,兩種截然相反,代表了起始與終結(jié)的至高之理,在他的掌心,被強行揉捏在了一起!
一個灰白與青銅兩色交織,不斷旋轉(zhuǎn)的混沌光球,在他的掌心浮現(xiàn)。
那光球只有拳頭大小,其中卻仿佛蘊含著一個宇宙生滅的恐怖力量。
光球出現(xiàn)的剎那,無論是那柄庚金巨劍,還是那條乙木藤鞭,都猛然一滯,它們本源的道則,竟在那混沌光球面前,發(fā)出了恐懼的哀鳴。
“去。”
吳雙屈指一彈,那枚混沌光球,不快不慢地,朝著那兩頭沖來的古靈,飄了過去。
那個由青銅與灰白兩色交織的光球,飛得并不快。
它在虛空中飄蕩,沒有帶起任何聲勢,也沒有泄露出半分能量,安靜得像一個無害的泡泡。
然而,無論是化作庚金巨劍的白虎古靈,還是化作乙木藤鞭的青龍古靈,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本源的戰(zhàn)栗。
它們是純粹的道韻聚合體,對于大道的感知,遠(yuǎn)超任何生靈。
在那枚小小的光球之中,它們感受到了兩種截然相反,卻又處于一種微妙平衡的至高規(guī)則。
那是開辟與終結(jié),是誕生與歸墟。
吼!
兩頭古靈同時發(fā)出了憤怒而不安的咆哮,它們舍棄了夾擊吳雙的打算,轉(zhuǎn)而將所有力量,都傾注于防御。
庚金巨劍的劍身之上,浮現(xiàn)出億萬符文,化作一面厚重?zé)o匹的金色神盾。
乙木藤鞭則盤繞收縮,無數(shù)藤蔓層層疊疊,結(jié)成一個散發(fā)著磅礴生機的綠色巨繭。
下一瞬,混沌光球到了。
它輕飄飄地,先是撞上了那面金色神盾。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在接觸的剎那,那面由純粹庚金劍道凝聚,足以抵擋無間神魔巔峰強者全力一擊的神盾,其上的符文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逆向分解。
構(gòu)成它的“理”,被強行抹去。
堅不可摧的庚金道則,被還原成了最基礎(chǔ)的鴻蒙之氣,而后又被光球中另一股力量,徹底吞噬,歸于虛無。
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發(fā)指。
神盾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被“擦”掉了一塊。
緊接著,混沌光球穿過神盾的缺口,又印在了那綠色的巨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