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還沒聞夠新鮮空氣,霧桃也必須返回了。
如果她沒及時回到房間的話,茶茶大概率會被查理柯懲罰,她不想牽連無辜的人,趕緊叫了對方帶自己回去。
查理柯細心地扶起霧桃離開綠植公園,與下屬擦肩而過的間隙,他狠狠看了一眼那位出聲的下屬。
下屬一頭霧水地撓撓頭,是老大親自下的命令,到了指定時間立刻攆他們回去,還要求聲音必須狠戾,要多兇有多兇。
他嚴格按照命令執行的,時間地點都沒錯,老大為什么還是那個盯狼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難道是他還不夠兇,惹老大生氣了?
回到房間。
霧桃閉目凝神,開始快速復盤這次放風的細節。
通過茶茶敘述的花朵生長環境,還有花枝下殘留的細沙,灼熱的陽光和空氣濕度,她有八成的把握能確定,自己身處的位置是沙漠腹地。
可聯邦太大了,下轄的星球數不勝數。
其中有沙漠的星球就不計其數,僅僅一條“身處沙漠”的線索,根本推斷不出具體位置。
霧桃哀嘆一聲又施展開葛優躺,躺進玩偶堆。
她知道的信息太過籠統,甚至能稱得上一句屁用都沒有,如果眼睛看得見,搜集信息會容易得多,現在嘛,全靠打聽!
還是瞎打聽。
門外那幾個守門的哨兵,嘴也裹得死嚴,她問一句“現在幾點了”,他們都要琢磨琢磨在回答。
她真的很想把查理柯叫過來,面對面地對他說:查理柯大人,您老人家真是高估我了,我只是一個瞎子,根本逃不出去,您犯不著這么防著我。
但又怕查理柯突然發瘋咬她幾口,默默把這個想法藏進心底。
她現在最大的指望就是黑塔那幾位哨夫趕緊來救場,他們再不來,她要被關出玉玉癥了,當然霧桃也沒放棄自救,就比如....
被綁的第六天。
霧桃在心里反復默念“查理柯并不可怕”十多遍,終于咬了咬牙,顫抖著按響了控制器。
走廊的哨兵收到信號一刻不敢怠慢,連忙出現,急切問詢她有什么需要。
霧桃簡單交代了幾句,他們便消失了。
沙海之下的研究室。
研發團隊正在向查理柯展示最新制作的儀器。
下屬敲門而入,貼著邊走到查理柯身前,簡單嘀咕了幾句。
查理柯粉色眸子里全是疑惑,“...她說要見我?是見查理柯而不是茶茶?”
“是的。”
下屬萬分肯定地點頭,他乍一聽向導這個要求,也以為是幻覺,所以又細心地問了三遍,最后才徹底確定。
查理柯大喘了一口氣,平復情緒。
毋庸置疑,他近兩天很忙,忙到連茶茶的身份都只有半個小時的露臉時間。
彌氏集團開發了全新的能量晶石提純技術,提取率達到95%,而他手下的工廠目前最高提取度僅為88%。
他的幾位老主顧近日紛紛退單,改投他處,他正為此焦頭爛額,加緊研究對策。
以他現在手頭多如牛毛的工作來說,如果聽到的是霧桃要見茶茶,他興許還要考慮要不要去。
可她叫的是查理柯。
他的大號!
爬都要爬過去。
查理柯扔下手里的礦產文件,轉身就走。
雖然他每天都能見到霧桃,甚至每天都有肢體接觸,可那些都是借著侍從身份的刻意接近。
而現在,才是他第一次以真實身份與霧桃產生交集。
下屬畢恭畢敬開門。
查理柯長腿一邁,兩步跨進沙發,“霧桃向導....我來了,聽說你有事要問我?”
他刻意壓低聲線,與茶茶的嗓音大相徑庭。
為了避免身份暴露,他甚至匆忙沖了個熱水澡,換上素靜的新衣服,并且戴上了頸環,連香水都特意換成“查理柯”的款式,確保沒有破綻。
不得不說,他很期待,期待著她軟軟地說一句“陪陪我吧”,或者是“陪我出去走走吧”,哪怕是簡單的一起吃個飯也好。
但現實總事與愿違。
霧桃只淡淡地問了一句:“茶茶呢?”
往常上午,茶茶都會準時來幫她洗漱,但今天都已經臨近傍晚,他還沒來,霧桃猜測那孩子搞不好已經出事了。
查理柯心里那根繃緊的弦終究是斷了,來之前,他設想好了一切,就算霧桃罵他、捶他,他都認了,只要與他有關,挨罵挨打都無所謂。
可沒想到,他一句關心的居然是其他的男人。
他聲音發冷,“霧桃向導,我還在這,你就敢想其他男人?”
門外的下屬聽見這句,大腦直接宕機。
茶茶不就是查理柯嗎?為什么是其他男人?老大瘋了?
他確實是瘋了,心里突然冒出想把小號下線的沖動!
霧桃聳聳肩,狗哨兵跟有病似的,她愛想誰就想誰,想天王老子也輪不到他管,他家住海邊啊,管那么寬。
但話又說回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她還是懂得。
她調整好最溫柔的語氣,“查理柯大人您誤會了,只是沒人幫忙洗漱,不習慣。”
“那就好。”他語氣轉暖了一些。
霧桃沒在繼續追問,茶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她繼續柔聲地演,“我的眼睛有些痛...能麻煩您幫我開些藥,或是治療一下嗎?”
隨即,兩滴斗大的淚珠從臉頰滑落。
查理柯看見她流淚,方寸小亂。
是他的疏忽,把她眼睛這茬給忘了,他趕緊吩咐下屬去叫醫生。
基地醫生聽說是查理柯在叫,火急火燎地竄了過來,剛進屋就打開各種治療儀檢查,最后發現向導沒什么大問題,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查理柯搶過診斷屏幕,看了各項指標都在綠線之下,依舊不安心,“你確定她的眼睛沒事?”
“是的,開些藥,慢慢會恢復。”
“那她剛剛怎么流淚了?”
醫生有些無語,但又不能過分表現在臉上,他真的很想吐槽,就他那兇神惡煞的樣,人家向導沒被他嚇死都是命大。
醫生微笑:“嗯...開些藥會好的。”
他只有這一句話,萬能的一句話。
醫生接下了調養向導眼睛的任務后,見老大沒什么吩咐,便悄悄退出了房間。
查理柯還沉浸在那句“茶茶呢”的話中,他抱起霧桃坐到她旁邊。
手指似有似無地撥弄著她的長發。
“霧桃向導,喜歡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