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大驚,“...領(lǐng)主之位!”
赫藍重重地點頭,他此生唯一的遺憾就是桃兒,說是愛屋及烏也好,說是想彌補過錯也好,無論如何他這次都必須去。
他還沒得到答案,那個下輩子是否有機會的...答案。
本來想穿著那件人魚鎧甲陪著霧桃上戰(zhàn)場,但做為赫蘇里的孿生哥哥,他不忍心看到他再次出事,所以...他便做好了完全準備。
赫藍不在理會眾人。
漾著水藍漣漪的空間門一閃而過,指揮官們看著空空如也的主位,誰也沒在多說一句。
在他們的記憶中,領(lǐng)主雖未摘下過面具,卻也從沒如此嚴肅。
十年前的“軍演之亂”混亂異常,也不見領(lǐng)主皺個眉頭,此次卻連接班人的都選好了...
他們只是愛耍些心思,關(guān)乎聯(lián)邦生死存亡的時刻,自然不會像從前一般,都迅速返回轄區(qū)準備疏散事宜。
-------桃初升甜·海邊城堡-------
滿月夜,凌晨三點。
霧桃悄悄摸摸哄睡哨夫,穿好鎧甲,輕裝上陣。
一面鎏金鏡子緩緩浮現(xiàn),她最后看了一圈十位俊俏的小男人,眼底透著絲絲縷縷的不舍...
最后,還是毅然決然踏進空間門。
夜半的靜謐之處,仿佛有幾雙眼睛悄然閃亮,凝視著那個轉(zhuǎn)瞬即逝的背影。
在見青木之前,霧桃要獨自去個地方。
麥城教堂。
霧桃雙手合十對著神樹祈愿,隨后,在神樹旁種下一棵鮮活的桃樹樹苗,樹苗之上,掛著一條暗金色的絲帶。
微風輕輕掠過,帶起絲帶上的神秘的符文,泛起水波似的細碎金光。
-------第三區(qū)·曦耀神殿-------
青木極其安穩(wěn)地躺在寢殿中,他身下的床榻有桃兒的氣息,亦有他們曾經(jīng)恩愛的痕跡。
過了今晚,他將在次站在宇宙之巔。
圣池中的黏膩物質(zhì)暗暗翻涌,水池下面的陣法緩緩運行。
他不喜歡那些螻蟻一般的礙事者,誰要敢阻止他...必定有來無回。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黃昏。
十位哨兵被粗暴地拖上圣池,日晷青銅指針凝固在六點二十八,傀儡們手起刀落,鮮血迸濺的瞬間,猩紅血液順著池邊古老紋路蜿蜒而下。
鮮血淌過,覆蓋著苔蘚的石頭仿佛被注入生命,迸發(fā)出刺目的濃烈光芒,詭異又震撼。
石面上,暗沉血泊無聲地洇開,青木坐在其中,鮮血浸過他的玄色長袍,順著衣角爬向腰腹,最終覆上胸膛。
他本就面容俊朗,現(xiàn)下又添了幾分邪魅和狠戾。
青木盤著腿,闔眸靜坐。
他在等...等那個人來...
不多時。
一只深藍帶著冰刺的箭矢穿云逐月而來,“唰”的一下擦過他的的耳畔,他只淡淡地歪了歪頭便躲過了致命一擊。
青木輕蔑地看向箭矢的反方向,他微瞇著眼:“赫藍...你躲在另一邊...我就看不到你了?”
半空之上水波蕩漾,赫藍身披三萬年前的戰(zhàn)甲與青木凌空對峙。
他知道這點小把戲瞞不過青木,所以...他根本沒想躲。
青木慵懶地開口:“...赫藍,知道我為什么討厭你嗎?”
他母雞啊。
還沒等赫藍反問什么...
他自問自答:
“因為你執(zhí)拗…”
“實力太弱卻偏愛逞強,明明被桃兒拒絕幾次,仍然死皮賴臉地糾纏,表面裝作無欲無求,暗地里還不是對桃兒心懷覬覦,虛偽的體貼不過是想得到她的借口罷了。”
赫藍眼底閃過一絲怒意,轉(zhuǎn)瞬即逝,“青木...你又想激怒我,操控我的神識?三萬年前栽得跟頭,你覺得我會重蹈覆轍?”
青木唇角微揚,眼底噙著上位者對螻蟻般的戲謔輕蔑,“是,也不是!”
“......?”
“是為了激怒你,可她同我茶余閑聊提及你時,神色全是...”
赫藍焦急:“...什么?”
“全是厭惡,她說你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狂徒,色厲內(nèi)荏的可憐蟲...要不是為了美人魚一族的忠誠,你連當棋子的機會都沒有。”
赫藍緊握冰弓的指節(jié)捏得泛白,“...你胡說!”
她不是那樣的人!
可他心底竟然有個聲音對此產(chǎn)生質(zhì)疑。
“我是不是胡說...你難道不清楚嗎?她有正眼瞧過你一回?對你講過一句溫情軟語?”
青木繼續(xù):“可憐的棄子罷了!”
赫藍深知青木的話不可信,一旦輕信就會誤入他的陷阱,可他對桃兒的愛太深,他放不下她的死,亦對自己的錯耿耿于懷。
執(zhí)念根深蒂固,終會在心底灼燒出裂隙,讓那一絲絲的暗物質(zhì)嗅到腥甜的氣息,悄然滲入那縷躁動的意識。
赫藍搖了搖頭,終究沒抵過侵擾。
眸底那一點點的水藍逐漸褪去,剩下滿目躁郁的猩紅。
青木眼尾微挑,他非常滿意,愛意分兩極,恨為愛之極,不是愛就是恨。太天真的人往往都鉆牛角尖,他的傀儡之法在赫藍身上屢試不爽。
“赫藍...絞殺西方飛過來的那股神力波動。”
正西方,三只鎏金棱鏡針裹脅著業(yè)火鋪卷而來。
赫藍張弓搭箭,三只冰刺箭矢直直沖了出去,與霧桃的棱鏡針在空中相遇。
“嘭——”
三聲劇烈爆炸響徹阿斯加德山脈,神力碰撞的瞬間,山間所有樹木都被生生截斷。
霧桃從遠處飛掠到赫藍身前,雙手懸于胸前迅速結(jié)印,兩道金烏虛影飛進赫藍的眉心,可他似乎沒有什么反應。
霧桃喊了一遍又一遍,她晃動著赫藍的身體...大力地攥著他的雙手。
“赫藍...”
還是沒醒。
“赫藍...”
這次醒了,只不過那雙猩紅的眼睛里都是憤恨,他似乎認準了她是“桃兒”。
赫藍左手一伸,一只匕首瞬間貫穿霧桃的腹部,鮮血順著鎧甲蜿蜒。
她疼得扯了扯嘴角,狐尾百合般的眼角滑下一滴晶瑩的淚珠。
接著,又吐了一大口鮮血。
霧桃頹然的跪下身子,雙眼浸著淚花眼巴巴的望著他:
“赫藍...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