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線型金屬質地的大廳內,幾位哨兵均身材高大,氣質冷峻,各異的發色與瞳孔之下,目光都盯著桌上投放的向導信息。
【姓名:霧桃】
【身高:172】
【體重:50kg】
【年齡:20】
【職業:SS級向導】
【任職經歷:中央戰區一年】
資料頁面徐徐展開,入職照片上,唇紅齒白的女孩笑吟吟注視著前方,墨發如瀑布般垂順在身后,黑發紫眸典型的東方美人骨相。
如此清透的長相,很難讓人將毒如蛇蝎,折辱哨兵的詞匯結合在她身上。
幾位SSS級哨兵貪戀地多看了一會兒,一頭烈焰紅發的涼夜目不轉睛地盯著照片,攻擊性兼具性張力的臉上多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你說這位柔弱向導殺人?”
赫蘇里翻開法院傳過來的案件檔案,皺著眉毛念了幾句。
“故意傷害S級向導,長期惡意疏導,折辱哨兵,懈怠本職工作,被眾多向導和哨兵聯名舉報......”
赫蘇里沒在繼續,俊俏的臉上浮現一絲兒玩味,轉瞬即逝。
蹊蹺!
“那位向導死了?”涼夜不死心地繼續問。
“還好好活著。”
“哦,那還判這么重?”
其余幾人也都一臉疑問和不屑,傷人流放可以理解,但惡意疏導還值得聯名舉報?
被向導折辱于黑塔哨兵而言是常事,他們普遍暴動數值偏高,且性格乖戾,不服管教,因此集體疏導的過程多是充滿辱罵和攻擊的。
例如:
“賤骨頭,綁著都不安分,滾開!”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被抽過來給這群瘋狗疏導。”
“暴動數值98%,你特么趕緊自己跳進棺材算了!”
“別碰我,我特們電死你。”
甚至于,向導會拿著鞭子和高壓電索抽打不聽話的哨兵,直至對方眼冒金星口吐白沫不在貪戀精神力。
“向導小姐應該不會喜歡我們呢!”
涼夜來了興趣,耀眼的發色本就張揚,白得如墻皮的臉上露出一個殘忍又暴虐的笑,“怎么會不喜歡呢?”
哨兵對于向導的瘋狂是刻在基因里的。
不乖,可以慢慢調教!
“中央星互送的隊伍還有24小時到達,誰去接應你們自己研究!”赫蘇里說完收回了光腦投影,頭也不回地離開。
“老規矩!”
涼夜從會議室后方的柜子里掏出一只神秘盒子。
翌日。
偌大的航站樓里,流放向導的接泊處空無一人,霧桃緊握著拳頭,看著身邊冷冷清清的人流,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眼前場景稱得上一句:秋風蕭瑟,慘不忍睹。
怪不得都說黑塔哨兵既變態又冰冷,在怎么說她也是個女孩子吧?讓她自費前往黑塔么?
經過春恩車事件,楚朗原本稍有轉好的態度在次回歸冰點,雖然答應做她的保鏢,但到達后人就不見了,此刻只剩她一個柔弱的向導。
沒辦法她只能打開叫車軟件,叫了一輛順風飛行器獨自前往黑塔。
飛行器緩緩起飛,在霧桃沒注意到的角落,航站樓內有深深淺淺的幾道視線都追隨著那道離去的光影。
停泊處一輛豪華加長版膠囊車內,楚朗默默收起手中黑塔哨兵的身份信息,淡淡吩咐艾斯。
“悄悄跟上那輛飛行器。”
艾斯眼觀鼻鼻觀心地點頭,自家少爺從前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處事態度,沒想到這次居然愿意保護那位向導。
當然也無可厚非,畢竟連著救命之恩!
相比中央星那位笑里藏針的未婚妻,他更看好這位在危難時刻伸出援手的“邪惡向導”。
一個月前,楚朗去第七區參加污染物清掃計劃,為保護深陷囹圄的向導,被污染物偷襲,暴動數值達到85%。
當時中央星只有兩位A級向導,低等級向導不能疏導SSS級哨兵,楚氏只好求助未婚妻身份的S級向導霧橘,可霧橘卻以身體抱恙為理由拒絕。
最后,楚朗在暴動期間硬扛七天七夜,落下了腎精虧損的毛病。
事后他們才得知霧橘不幫忙的原因,她當時在白馬會所幫一位精神體為貍貓的哨兵贖身。
何其可笑!
每每想到此處,艾斯都覺得那位全體哨兵的夢中情人并沒有傳聞中那么好。
他小心架勢著膠囊車,緩慢跟著前方淡黃色的飛行器,完全沒發現身后還有一輛帶著黑塔標識的飛行器在跟隨。
昨日黑塔會議室最后的搖骰子決定中,爻辭以24點的好成績,喜提接應流放向導的工作,之所以未出現是因為他不想見她。
他厭惡她溫柔假面下的狠辣,更痛恨她肆意玩弄自己的尊嚴,把他視作一只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一旦無用便棄之如敝履的貓。
半張面具遮去了他臉上所有情緒,指尖剛觸到抹額下的印跡,那灼燙便讓他猛地收回手,淡藍色眼底的血絲,在這一刻愈發清晰刺目。
即使逃到黑塔也還是躲不掉么?
飛行器越過最后一處安檢站,郁郁蔥蔥的樹木馬上被光禿禿的樹干取代,大地上都是冒著黏膩液體的黑土。
遠處高墻之外就是一望無際的污染區,黑色的海水之下,怪物們瘋狂涌動。
山上坐落著一座宏偉的未來感建筑物群,與想象中不同,黑塔的建筑物多是白灰色打底,在山體中格外顯眼。
霧桃在湖邊一處三層別墅樓下躊躇不前,如果定位沒錯,這就是黑塔為她安排的宿舍,可為什么周圍掛著禁止入內的牌子啊?
反復確認自己沒走錯,她才壯著膽子按響門鈴。
安防系統掃過虹膜自動打開大門,霧桃更加確定這是她的宿舍,毫無顧忌地進了屋,屋內陳設簡單,巨大的落地窗映襯蕩漾湖水,統一的淡灰色裝修,白色家具,低調中又不是儒雅。
此等裝修的宿舍在藍星,即使是從玄武門對掏開始賺錢她都買不起,沒想到一朝穿進異星還過上了好日子。
洗漱間里傳出淅淅瀝瀝的流水聲,赫蘇里剛剛褪去沾了污染物的作戰服,就聽見樓下的腳步聲,想起郵箱里“肉麻”的問候,俊美無儔的臉撲上一層戲謔。
“還是來了么?”
接著若無其事地繼續清洗身上留下的污漬。
霧桃參觀到二樓才聽見洗漱間的流水聲,雖然霧化玻璃能隔絕視線,但依舊看得清輪廓——一位高大的男人。
霧桃:被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