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無字碑林匯聚了文曲島半數文脈氣運之時。
島上另一處,突然爆發出席卷數千丈的血煞氣息。
文曲島齊府。
一名相貌平平,兩腮無肉,目光兇戾,面無表情的黑衣老者如同鬼影般闖入。
他出手狠辣無情,護衛們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便已身首異處,鮮血染紅了庭院。
不過片刻,數十名精銳護衛盡數殞命,老者踏著血泊,面無表情地走入內院。
小侍女含月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卻還是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張開雙臂,顫巍巍地攔在齊暮雪身前。
齊暮雪相較于含月的驚慌,顯得從容許多,她看著那步步逼近的老者,蹙眉問道:
“老先生修為高深,為何要行此殺戮之事?家父可是在何處得罪了閣下?”
那兇戾老者腳步不停,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殺生臺辦事,不需要理由。”
與此同時,無字碑林方向那沖天而起的氣柱和隨之而來的天地異動,吸引眾人關注。
老者抬眸看了一眼那恢弘的氣象,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笑意:“這時候,齊圣還在與歷代先賢論道,脫身不得。而楚王殿下,看來也在碑林之中尋他的造化……
不知在楚王心中,是那天大的造化重要,還是齊小姐你的性命更重要?”
“不過……”他頓了頓,語氣戲謔道:“老夫做事,向來喜歡留人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他翻手間取出一物,形似禪杖,但通體漆黑,杖身纏繞著詭異紋路,頂端并非佛寶,而是懸掛著九個栩栩如生的慘白骷髏頭。
咚!
骷髏禪杖被他重重鑿在地面。
霎時間,庭院內外,那些剛剛死去的護衛身上流淌的鮮血,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瞬間蒸騰而起,化作令人作嘔的血色煞氣,沖霄而起!
這股血煞之氣如此濃烈,竟然隱隱與遠處無字碑林的恢弘氣柱形成了詭異的對峙。
“不知道楚王他來不來得及趕過來,給爾等收尸……”老者陰冷一笑。
他此舉并非真的心存仁慈,留給對方什么生機。
而是他早已看出,齊暮雪身上有文氣護體,尋常手段難以瞬間斃命。唯有以這血煞大陣,攪亂文曲島清正平和的天象,污濁文氣,才能削弱其護身之力,方便他雷霆一擊!
老者目光鎖定齊暮雪,冷漠道:“出來吧。素聞齊圣畫道冠絕天下,他的本命畫中靈之一,應該就藏在你身上護你周全。”
話音未落,周圍天地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抹去了色彩,瞬間只剩下黑白二色,宛如一幅展開的水墨長卷。
齊暮雪皓腕之上一只碧玉鐲子墨光流轉,倏忽間化作一道凝實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姿高挑,面容被墨色甲胄覆蓋的女戰神,手持一桿金色戰戈,周身散發著凜冽的肅殺之氣。
這畫中靈沒有言語,身形一動,如墨色閃電般撲向兇戾老者。
老者不慌不忙,手中禪杖一橫,骷髏頭眼中的綠焰暴漲,化作九道鬼影迎向畫中靈。
兩者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院中石板寸寸碎裂,花木盡折。
墨甲女戰神實力驚人,每一擊都仿佛能引動天地間的水墨色彩,逼得老者連連后退。
“不愧是齊景明的本命畫靈……”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卻并不慌亂。
他手腕一抖,禪杖上的九個骷髏頭忽然脫離禪杖,在空中排列成一個詭異的陣勢,將墨甲女戰神團團圍住。
“血煞九宮陣,困!“
九個骷髏頭同時噴出黑氣,交織成一張大網,以自身為誘餌,將直直殺來的墨甲女戰神籠罩其中。
對方奮力掙扎,金戈揮舞,卻難以脫身。每掙扎一下,那黑氣便濃郁一分,墨色的身影也黯淡一分。
“死物終究是死物,實力再強,也有對付的方法。”
老者深知,在這文曲島上,與這依托文脈氣運而存的畫中靈硬拼實屬不智。
但他此行目的并非斬殺畫中靈,只需暫時困住她。
……
無字碑林內,氣運灌體的異象仍在持續,但那道沖天而起的血腥煞氣,還有其他幾處大戰的動靜,同樣清晰無誤地傳到了秦墨與瑞王感知中。
瑞王猛地從修煉狀態中驚醒,他挑了挑眉,臉上浮現出驚怒之色:“好大的膽子!居然有人敢在文曲島,在亞圣府上行兇?簡直無法無天!”
他看向秦墨,語氣“急切”道:“小十九,你別急,本王這就施展秘法,傳訊身邊近侍,讓他們火速前去營救。只要對方來的不是二品高手,定叫他有來無回!”
他說話的同時,已經施展起一道佛門神通,金色梵文浮現,似乎真要立刻召集援手。
然而,他內心卻是一片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能鬧出這般動靜,牽制住楚王留在府邸的護衛,甚至同時殺向齊府,讓齊府暴露底牌的來犯者怎么可能是庸手?
必然是二品無疑,這時候出這種意外,簡直太巧了。
瑞王目光停留在秦墨身上,眸底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倒想看看,楚王在這機緣和姻緣之間,該怎么選。
回去救人,這眼前的滔天造化他可就獨享了,若不回去,就算齊暮雪僥幸不死,兩人之間也必生嫌隙!
現在,楚王陷入了一個幾乎無解的兩難之局。無論怎么選,都要有所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