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隔絕帝淵深處的金色光罩應聲碎裂。
諸葛長風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朝下方墜去。
落地瞬間，他手中的羅盤也隨之四分五裂。
還未起身，一只腳已經重重踩在他胸口上，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諸葛長風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躺著，目光毫無波瀾，看著從上方落下的凌絕一行人。
他不過圣人修為，若非六合定宇盤，又豈能攔得住這么多偽帝？
“師弟，你一向聰明，為什么要背叛我們？”凌絕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
“無苦師兄交代了，要我……幫助牧師兄，所以，我必須要這樣做。”
諸葛長風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便這般聽無苦的話？便不聽我們的？”陸驚鴻惱道。
諸葛長風眼神微動，淡然道：“我全家被仇敵所殺，自己也遭一路追殺，逃到大道禁區。是無苦師兄救了我，替我報了血仇，還將我帶入妖神宗，讓我活了下來。這份恩情，我無以回報。所以，無苦師兄的命令，高于一切。”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如今看來，你……也蠢不可及！”
凌絕連連搖頭，平靜道：“你現在若是認錯，并歸順于我，我，不殺你。”
諸葛長風不語。
“我只數三聲，三聲過后，便休怪我……”
“不必了凌絕師兄。”
不等凌絕把話說完，諸葛長風平靜地打斷道：“在妖神宗，除了無苦師兄，我不會效命于任何人，這條命，你……取走便是。”
“確定？”
“不悔。”
“……”
凌絕靜靜注視著他。
良久，抬手一揮。
噗嗤！
皮肉碎裂的聲音響徹。
他蹲伏下去，提起那顆失去生機的頭顱，端詳著那張清秀的臉，聲音沙啞：“顏合歡呢？”
“已經闖進去了。”
“都進去，殺了顏合歡，擒拿牧淵，若牧淵反抗……就地格殺。”
“遵命！”
眾人催動深潛符，一個個魚貫而入。
……
……
大道禁區外圍。
一片絢爛的花圃間，盤坐著一位絕美身影。
似乎感受到有人靠近，那身影微微睜開雙眸，靜望著前方。
“拜見大人！”
幾道身影如箭般掠來，跪伏在花圃前。
“情況如何？”
絕美身影淡淡問道。
“稟大人，已經找到線索！”為首之人轉身，將被捆縛的一名修士丟到花圃前。
“大人饒命，諸位大人饒命啊！”
那被捆著的修士驚慌失措地叫喊，嚇得涕淚縱橫。
絕美身影有些嫌惡的掃向那修士，淡道：“你可識得牧淵？”
“牧淵？認識……認識，我妖神宗三十三峰的新晉弟子，近日在我妖神宗可謂是大出風頭，當然認識……”
那人慌忙答道。
“哦？這么說，他藏在妖神宗里？”
絕美身影微微蹙眉，低語道：“這倒不是個好消息。”
“大人，您是覺得那個存在比較棘手嗎？”一名偽帝巔峰氣息的修士壓低嗓音問。
“能在大道禁區開宗立派，又豈是泛泛之輩？不過也無須擔心，我們這一次，聯手而來，便是他，也不該阻攔。”
絕美身影徑直起身，平靜道：“走吧，去妖神宗！”
“那這個人怎么處理？”
嗖嗖嗖……
幾道藤蔓突然竄出，將那人緊緊纏成粽子，隨后猛地一絞。
哧啦！
血肉橫飛，濺落一地。
……
……
呼哧！
呼哧！
顏合歡的喘息聲急促而沉重。
此刻的她身軀疼痛無比，渾身皮肉骨頭仿佛要被拆散。
若非有深潛符護著，人早就沒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一旦停下，凌絕等人定不饒她。
“為何……為何會變成這樣？”
顏合歡無法理解。
自己明明什么都沒做。
就在她拼命往深處奔跑時，一股狂暴的能量罡風猛然襲來。
“啊！”
顏合歡慘叫一聲，被重重掀翻在地。
她掙扎著抬起頭，卻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
前方的虛空中，無數法則之力瘋狂交織，帝力激烈碰撞，星辰寰宇不斷湮滅又重生，無數靈魂在其中哀嚎、咆哮……
這是一個世界的誕生與終結。
這是一切的源頭與歸宿。
最終，所有能量，凝聚成一道名為因果的法紋，在前方的空間不斷旋轉、重塑。
隱約間，她看到了一道身影。
就屹立于那毀滅與新生之間。
他仿佛為一切的始祖，對抗著這所有的非凡。
待一切平復后，那身影緩緩的落在了地上。
無上，無雙，無畏，無敵……
“師……弟？”顏合歡喃喃道。
那道身影也就是牧淵，仿佛聆聽到顏合歡的聲音，緩緩轉身，朝他看來。
僅僅對上牧淵的雙眼，顏合歡就如遭雷擊，渾身劇顫，瞳孔驟然放大。
他的左眼，帝威如星辰，映照萬古。
他的右眼，妖焰似焚天，噬人心魄。
日月于其中，宛若蜉蝣。
無數世界法則，皆在內流轉。
玄妙。
無窮。
神圣。
至高……
顏合歡幾乎在頃刻間明白，此刻的牧淵，早已脫胎換骨。
他……占據了葬帝淵內最深層最強大的力量！
他……融合了這里的一切！
“你來了。”
牧淵沙啞說道，隨后抬手一揮。
呼！
顏合歡周圍的暴虐能量統統被驅散！
她滿臉震驚，呆愣許久，方才起身。
正要說話，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從后方洶涌而來。
牧淵舉目望去。
只見凌絕一行人正朝這邊急速逼近。
而在凌絕的手上，還拎著一個熟悉的人頭。
“長風師弟！”
顏合歡失聲顫呼。
牧淵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處，已被濃烈而暴虐的氣息徹底覆蓋。
凌絕眾人齊齊打量起牧淵。
感受到對方此刻身上激蕩開來的氣意，皆覺不可思議。
“你們……殺了他？”顏合歡咬牙切齒道。
“他膽敢阻攔師兄，死有余辜！你有意見嗎？”陸驚鴻冷哼。
凌絕將頭顱丟在地上，平靜說道：“牧師弟，回頭吧。你……不可能是妖神宗的對手。”
牧淵聞言，沒有任何動作，只漠然地注視著眾人。
良久。
才有話語從他嘴里吐出：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