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應該是沙丁魚群或者是某種擬態的群游魚類。”
“你不用管它具體叫啥,你就跟她說...”
“在大海里,單獨的小魚是很難生存的。”
“所以它們才要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整體,這樣才能嚇退捕食者。”
“然后你這時候可以稍微靠近她一點,看著她的眼睛說:”
“其實人也一樣。”
“有時候,我們也需要找到那個愿意陪自已一起抵御風浪的同伴。”
李陽在旁邊聽得直豎大拇指。
高。
實在是高。
這哪是在科普魚啊,這分明是在借魚傳情,順便還上了一堂哲學課。
這丫頭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關鍵時刻這情話技能點也是滿的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是田家茂正在緊張地背臺詞。
李陽靠在車門上,海風吹亂了他的劉海。
他看著坐在那里神采飛揚的安瑜。
陽光灑在她金色的發絲上,像是在發光。
她認真教田家茂怎么追女生的樣子,莫名地有點可愛。
“怎么樣?這招好使不?”
安瑜對著電話問道,語氣里帶著點期待。
“神了!太神了!”
田家茂的聲音里充滿了崇拜,
“剛才我說完那句‘抵御風浪的同伴’,我看她臉都紅了!”
“而且她也沒躲開,我倆現在的距離...嘿嘿,大概只有五厘米!”
“嫂子,以后你就是我的親姐!李陽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去你的,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李陽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行了行了,既然氣氛搞起來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已發揮了。”
安瑜也不想一直當電燈泡,畢竟遠程指導也是很費腦細胞的,
“記住啊,少說話,多觀察。”
“要是實在沒詞兒了,就給她買個冰激凌,或者幫她拿包。”
“真誠才是必殺技,懂不懂?”
“懂!必須懂!”
“謝了嫂子!回頭請你們吃大餐!吃烤全羊!”
電話掛斷了。
安瑜長舒了一口氣,把手機扔給李陽,一臉求夸獎的表情:
“怎么樣?”
“本軍師是不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李陽笑著走過去,幫她把嘴角沾的一點脂渣碎屑擦掉:
“是是是,安軍師神機妙算。”
“要不我也給你頒個獎?”
“什么獎?”
安瑜眨巴著大眼睛。
李陽想了想,突然伸手把她抱了起來,在那空曠無人的老碼頭上轉了兩圈:
“最佳助攻獎!”
安瑜驚呼一聲,緊緊摟住李陽的脖子,笑聲被海風吹得支離破碎。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蔚藍色的海底隧道里。
田家茂掛斷電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手里全是汗。
但他現在的狀態,比起剛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明顯自信多了。
有了安瑜那兩波“神助攻”,此時此刻的氣氛已經從剛才的尷尬死寂,變得有些微妙的粉紅。
閆苗苗正站在那個巨大的圓柱形展缸前。
幽藍色的水光映在她清秀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柔。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黃色的碎花裙子,外面罩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
看著很乖,很軟。
田家茂看著她的側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說實話。
他以前從來沒覺得自已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女生。
他覺得自已這種糙老爺們,就應該找個那種能跟他一起擼串喝酒,劃拳吹牛的潑辣妹子。
但緣分這東西...
就是如此古怪。
海風漸起,帶著點初秋特有的涼意,吹得海面上波光粼粼。
安瑜把手機扔回給李陽,那一臉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簡直就像是剛打完勝仗歸來的將軍。
她隨手抓起一塊脂渣塞進嘴里,嚼得嘎嘣脆,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還不忘含糊不清地邀功:
“咋樣?這波操作,能不能封神?”
“這就叫專業。”
“田家茂那個榆木腦袋,要是不點撥一下,估計能在那兒跟那條魚相面相到天黑。”
李陽笑著搖搖頭,順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鬢發別到耳后。
指尖擦過她微涼的耳廓,惹得安瑜縮了縮脖子。
“是是是,安軍師算無遺策。”
“我看以后要是誰想談戀愛,都得先來你這掛個號,交點咨詢費。”
“那可不。”
安瑜傲嬌地揚起下巴,碧色的眸子里滿是狡黠,
“不過我的咨詢費可是很貴的。”
“一般人我可不伺候。”
“也就是看在他是你舍友的份上,本小姐才大發慈悲,稍稍指點迷津。”
其實李陽心里清楚。
這丫頭雖然嘴上說著是“大發慈悲”,但實際上,她比誰都希望身邊的人能過得好。
在俄國度過的童年里...
因為性格和環境的原因,她習慣了獨來獨往。
習慣了,把自已包裹在名為“高冷”的殼子里。
但自從來到青城,融入了這個吵吵鬧鬧的小圈子。
她身上那股子原本被壓抑的活力,便一點點復蘇起來。
她是真的很珍惜這份熱鬧。
兩人坐在防波堤上,把剩下的東西掃蕩一空。
最后,安瑜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毫無女神包袱地打了個飽嗝。
“舒坦!”
“這才是生活嘛!”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陽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那件牛仔背帶褲顯得格外青春活力。
“走吧,起駕回宮!”
“朕乏了,要回去補個美容覺。”
李陽無奈地笑著起身,把地上的報紙和塑料袋收拾得干干凈凈,扔進遠處的垃圾桶里。
“遵命,女王大人。”
回程的路上,車廂里的氣氛比來時更加輕松。
車載電臺里放著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旋律慵懶。
安瑜靠在副駕駛上,手里還把玩著那個撿來的貝殼,時不時拿到眼前對著陽光照一照。
“阿陽。”
“嗯?”
“你覺得,猴兒這次能不能成?”
李陽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不一定...”
“嗯?為啥?我剛才教得那么好!”
“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小子的屬性問題。”
李陽笑了笑,
“猴兒這個人,看著咋咋呼呼,其實心里比誰都慫。”
“剛才那是你在電話里給他壯膽,他才敢那么演。”
“等電話一掛,面對真人的時候...”
“估計那股子聰明勁兒又得被那身西裝給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