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困在這個帳篷里。
而且……
留給她的時間不會太多。
圖南一邊推開格雷,一邊想著下一步,帳篷的一角卻傳來輕微的撕裂聲。
誰?怎么回事?
圖南停下動作,貼著格雷,試圖偽裝她還在被格雷欺負,眼睛卻在黑暗中發亮。
但她體質太差,黑暗中看不清,只模糊看到有人從撕裂的帳篷底下,鉆進來。
來人卻把室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他大步走來,一聲不吭從圖南身上抓提起格雷丟在一邊,轉身跨在格雷身上,捏著拳就往格雷身上砸……
這熟悉的動作模式。
“蓋亞……?”
圖南試探的開口。
“嗯。”
蓋亞動作略微停,只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悶悶的應答。
他很懊惱。
他沒料到只是出去半天,圖南就被糟蹋了。
“停,停。他被我藥暈了,你別又把他打醒。”
聽到是蓋亞,圖南終于松了一口氣。她趕忙開口制止蓋亞這種動靜太大的舉動。
蓋亞的拳頭停在半空。
稍微冷靜下來,他也發現不對。
格雷也曾經是聚居地里的武力天花板,就算現在虛胖又發福,也不至于打不還手。
“你……藥暈他?”
蓋亞不可置信。
“在黑老那定的小東西,你看。”
圖南把手腕伸出來給他看。
蛇狀的纖細的手環正盤旋在她腕間,按壓那個隱藏的開關后,握拳,蛇頭的針就能吐出來,每根針能藥倒一個混混。
正是在沙城那次,離幫她定的裝備。
所以,確實是她……藥倒了格雷。
蓋亞發現這幾天,圖南在他心中的印象不停地被刷新。
簡單地說,圖南一直被低估。
確實。圖南有這么件裝備,還是他看著定制的。
但是……這可是格雷啊,又不是真的還是什么小混混,格雷要是沒有點警惕心,是怎么茍活到現在的。
“你可真行……”
他用氣聲說,打量四周,撿起圖南的斗篷和匕首,扯上圖南就打算從那個裂縫出去。
圖南卻死死站在原地,拖住他,不肯走。
“干嘛?抓緊走啊,我們去沙城。”
圖南搖搖頭。
她蹲下來,探了探格雷的鼻息。
“你能再幫我一個忙么?”她問蓋亞。
“啥?”
蓋亞要急死了,這是啥時候,還在這磨磨蹭蹭,他真的搞不懂圖南的腦回路。
“幫我殺了他。”
圖南斬釘截鐵,低聲要求。
格雷的呼吸加重,他并沒有昏迷得太深。圖南甚至已經摸到他的手指在輕微抽動。
沒錯,那個藥量確實能藥倒一個混混,但格雷被蓋亞一頓輸出,已經要提前醒來。
或者說……他其實已經醒了?
蓋亞不理解,而且大為震驚。他懷疑圖南只是被這個事情刺激到想要泄憤。
他強忍著焦慮,耐下性子勸說,“快走吧,我看你也沒真的出啥事,就放過他好了。”
“何必殺人。”他內心甚至覺得圖南有些……狠毒?
圖南面無表情。
她能猜到蓋亞的想法。但,不,她根本不是為了泄憤。
“你要是不動手,那我來。”
她去摸索帳篷邊剛才看準的格雷的武器。那里有一把刀,還有一把看著像是熱武器的東西。
“我怕我砍一半他直接跳起來,這才讓你幫忙。”
“既然你不肯,那我自己來。”
她摸到那個小盒子的熱武器,揣到懷里,又拖著刀回來,氣喘吁吁地琢磨該從哪里下手。
蓋亞在一邊,混亂地想是不是干脆直接把圖南打暈拖走。
“你是不是想直接帶走我?”
圖南好像后腦勺長了眼睛,直接看出蓋亞的想法。
她冷淡地說,“你要是不幫忙,起碼不要拖我后腿。”
“我告訴你,不殺格雷,等他醒來,必要追殺我們,不死不休。”
刀,圖南光是拖著,都很吃力。可見光憑她自己,是不可能一刀弄死格雷的。何況還不能讓他發出一絲聲音。
還是讓蓋亞動手更穩妥。
她只好一切掰開揉碎說清楚。
“昆布和格雷的矛盾已經出現。格雷在這個時候,不能被挑釁,不然他就等于是承認,他是一個實力退卻的狼王。”
“不殺他,等他醒來,就等著他殺我們立威吧!而且是虐殺。”
“只有這樣,他才能震懾昆布,壓住整個隊伍。”
“我們只有兩個人,我們逃不掉。”
“而殺了他。”
圖南慢慢站起來,把刀遞給蓋亞。
“死人不足為懼。昆布正好收攏他的勢力,大概率不會在意我們的去留。”
“這樣才有一線生機。”
“就算這樣,你還是不動手?”
圖南在等蓋亞的選擇,她相信每一個能在沙地生存的人,不可能做不出合適的決定。
蓋亞沒讓她失望。
他沒再多說,上前一步,從圖南手里接過刀,反手把圖南攏到自己懷里,把她的頭臉壓入自己厚實的胸膛。
“閉眼。”他沉聲。
圖南能感受到他肌肉蘊含的力量,他的手臂抬起,又迅速揮下。
格雷發出最后的嘶吼。
可惜聲音還未徹底發出,他的聲帶就被切斷。
確切的說,他的脖子被切斷。
圖南聽到血落在帳篷上的聲音。
“走。”
兩人從帳篷的縫隙鉆出去。
蓋亞化身獸形,等圖南坐到自己背上,立刻發足狂奔。
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仿佛剛剛完成了一次不為人知的進化。
沒有月亮,沙地上卻滿是星星。
這并不是一個逃跑的好時機,他們只是別無選擇。
蓋亞的肉墊踩在砂礫上卻輕巧得不可思議。他繞過一個又一個帳篷,謹慎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他們的運氣不錯,沒有碰到額外的守衛。
只是在經過一個帳篷時,圖南聽到有人問:“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哪有……你這鼻子太靈,就是容易疑神疑鬼。”
“真的有!走,陪我去看看。”
對話被他們拋在腦后。
那個有著微弱燈光的營地在兩人身后越來越遠,在將要從視線中消失時,卻猛地爆發出沸騰的人聲。
應該是格雷的尸體被發現了!
“我們去哪?”
圖南問蓋亞,她的聲音在風中差點被吹散,模模糊糊傳到蓋亞耳中。
“沙城啊!”
“不行,我們不能去沙城!”圖南扯他的耳朵。
“換個方向,隨便哪里都好,我們先去躲躲!”
“沙地上你活不久的!”
“那也不能去沙城!如果昆布要追我們,他也會往沙城的方向!”
“或者他只是派幾個人都很麻煩。”圖南不依不饒,一定要蓋亞改變方向。
“你在沙城認識的人,基地里一定有人知道,對不對!”她嘶吼。
蓋亞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換了一個奔跑的方向。
兩個人往沙漠深處跑去,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么。
但是她又活下來了。
圖南迎著風,暢快地笑著,像是一只剛從命運的血盆大口里掙脫出來的瘋貓。
如果她注定沒有未來,那就玉石俱焚。
她拼命活著,是為了賭那一次真正的未來。
她舔舔唇角,眸光亮得駭人。
“系統……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