焟瑪塔城近在眼前。
托海恩的福,莊琦不僅沒對離的身份產生質疑,還額外提供了不少物資。
在圖南細致入微的照顧下,離恢復得越來越好。
“圖南,所以你懷寶寶啦?”
小熊纏著在帳篷外的圖南。
“對呀,小熊怎么知道的。”圖南驚訝地問,在小熊肉嘟嘟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小熊護著自己的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媽媽告訴我的。”他說得很小聲,生怕被其他人聽到,“那他是不是到時候也要叫我哥哥。”
圖南有些惆悵。
“到瑪塔城我們就要分開了,下次等你來到瑪塔城,我再把弟弟或者妹妹介紹給你,好不好?”
“而且……”圖南眼睛彎彎,“籍羽就要生了,你馬上要當哥哥了。”
小熊把自己的頭埋在籍羽的裙子上,悶悶不樂。
圖南驚訝地蹲下身,把他抱到懷里,發現小家伙眼淚汪汪,要哭不哭。
“這是怎么了?”
小熊支支吾吾了半天,帶著哭腔問圖南:“我……我聽肯和人說,籍羽不一定能撐過……會死掉。”
“我討厭這個弟弟,我不想籍羽死掉。”
圖南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和小熊說話。
在小熊的提醒下,她突然意識到她和籍羽的分別近在眼前,而籍羽之前就說過……這一胎不會太好生。
育母,究竟是為什么會被如此消耗?她不明白。
“小熊……”圖南只能引開孩子的注意力,“你上次不是說想學玩小刀么?離給你做了個小木刀,你去找他?”
小朋友的眼睛馬上亮起來,忘記了片刻之前的苦惱。
“哇!真的么,那我去找離。”他臉上的淚珠都沒擦,就往圖南的帳篷里竄。
***
商隊的甲蟲停止移動,圖南跑出帳篷探頭看去,整個商隊排著隊停在一座巍峨的城池之前。
這就是瑪塔城。
沙星第二大城市。
商隊御使的甲蟲已經很高,但在城墻面前,都顯得非常渺小。
“為什么這里比首都的城墻還要高?”圖南問站在身邊的籍羽。
籍羽搖搖頭,離在帳篷里回答她。
“那是因為,這里擁有整個星球最強的星際防空武器。”
“可以說,我們還能生活在這片星球,沒被蟲族打下來,一半得歸功于此。”
原來如此,這里是星球的軍事心臟。
商隊首領莊琦正在城門口與守衛溝通。
籍羽略有些得意,她告訴圖南:“我們綠洲商隊,無論到哪兒都免檢,我們是最受歡迎的。
但這次,顯然出現了意外。
莊琦和守衛溝通了很久才悻悻然歸來,他身后跟了一整隊城門內走出的士兵。
不多時,肯來通知女眷這邊,說一會兒守衛要上來,核對身份、檢查物品。
圖南眉頭微皺。
她退回帳篷,擔憂地低聲問離:“我們的身份……經得起查嗎?”
離猶豫了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但他謹慎地補充:“常規檢查沒問題。”
很快就有一位士兵來到他們所在的甲蟲,圖南和籍羽迎出帳外。
“多有打擾,我們也是例行公事,還請各位配合。”這位士兵的著裝和其他人不同,看起來還有一定軍銜。
他拿出一個小方盒,圖南這次已經知道,這是個移動的信息查詢機。
“籍羽,育母。”
圖南還說沒見籍羽有手環,就見她轉身,把自己后頸的數字露出。士兵表情不變,在機器上輸入數字,片刻后叮的一聲響起。
沒什么問題,他又轉向圖南。
圖南把戴著手環的那只手伸出,在那個機器上碰了一下。
同樣叮的一聲,士兵低頭,只一眼,他視線頓住,抬頭仔細打量了纖細、嬌弱、又沒耳朵尾巴的圖南一眼。
他拖著腔調,慢吞吞地問:“圖南,平民?”
圖南表情不變,笑容很輕微。
“對,是我,商隊的旅客。莊琦對我很是照顧,多虧他我才能安全抵達這里。”
她不知道這位士兵是否發現了什么不妥,但她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威脅性的雌獸,應該不至于被他們為難。
但她還是順手把莊琦拖下水用作背書。
士兵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看向他們身后的帳篷,問:“里面?”
“還有一位傷員,請。”圖南撩開帳篷,引著這人進去。
情況不太對,她得盯著點。
士兵低頭走進帳篷,帳內光線不算太亮,他略微習慣了一瞬就看到角落的地塌上半坐著一個壯碩的男子。
“名字,身份。”他邊走過去邊詢問,利落地在離伸過來的手腕上讀取資料。
“離,自由民。”
資料亮起,他抬頭核對離的相貌。離那奇異的長相猛地映入眼簾,他驀然后退一步。
“亂獸……可不多見。”他不動聲色打量離臉上的疤和他剛長好的耳朵。
“傷是怎么回事?站起來我看看。”
“大人……”圖南在他身后搭話,“我的護衛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傷無法起身,抱歉。”
圖南上前一步,微微攔住離的視線,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展示給士兵。
士兵眼神立刻大變。
“不然我們也不會把他安置在女眷的甲蟲上……您看……我們出去說?”
士兵再看了眼目光兇狠,看起來完全不像重傷員的離。想到剛才圖南拿出的東西,緩慢地點點頭,轉身出了帳篷。
“你千萬別動,好不好,莊琦會幫忙的,他絕不會放任商隊被人任意揉搓。”圖南搬出莊琦,離將信將疑。
他握住圖南的手,“我好多了,可以帶你殺出去。”
圖南在內心嘆了口氣。
她將手抽出來,俯身在離那只受傷的毛茸茸貓耳上啄了一下。
“交給我,我們有孩子了,要穩妥點呀。”
離聞言,視線挪到她的小腹,皺眉。他真的很不習慣這種迂回處理的手段。
圖南跑出帳篷時,那位士兵果然還在平臺上等她。見她出來,他手一翻。
圖南立刻自覺地把那個刻有眼睛狀圖案的牌子遞過去。
“你怎么會有孔上校的令牌。”
孔上校?圖南腦海里第一個跳出來的人是那個孔嘉木。也許士兵說的就是他?
“是海恩給我的,他說我在瑪塔城定居,需要這個。”
圖南本來只是想用這個令牌混過這次檢查,但是從士兵慎重的態度,她意識到不如讓事情一次到位。
“他說,他的朋友孔嘉木,會知道他的意思。”
抱歉,海恩。
請再幫我一次……如果我當面懇求你,也會同意的。
是不是?
圖南惆悵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