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捂住了手環。
孔嘉木深感興味,明明植物園內已經只有他們兩人,他還是裝模作樣用拳頭遮著自己的嘴。
亡夫?
他無聲地用嘴型說出這兩個字。
圖南斜了他一眼,無話可說。
這人太促狹。如果海恩知道他的好友這就把他說死,會如何想?
圖南的無言卻讓孔嘉木深感扳回一局。剛才被皇帝陛下訓誡產生的緊繃感在調戲過眼前的雌獸后迅速褪去,他重新找回那種自得。
撈起平臺上的衣服抖了抖,孔嘉木雙臂一展,將衣服重新套在自己身上。
隨意地將頭發從衣服內撩出來,他懶洋洋搭上胸前兩個扣子,活生生一副活色生香的清晨場景。
而且他深知自己的魅力。這一切起碼有三分是有意招展的誘惑,就為了將圖南的注意力從另外的雄獸那搶奪回來。
當然,那個在他面前無法接聽的通訊,必然來自另外的雄獸。
他猜對了,海恩在遙遠的星球上,看著長時間沒被接聽自動掛斷的通訊正在焦慮。
圖南怎么了?她出事了么?
雖然他知道宏圖航空的那趟航班是頂級的豪華航班,圖南不至于在上面有任何意外。
但他就是擔心。
是不是……和孔嘉木打個招呼?他昨天剛知道孔嘉木又沒坐軍艦,搭乘了自家航班。
但上次拉黑他之后,孔嘉木除了公務根本不搭理他,鬧脾氣鬧得很徹底。況且,把一個美貌的雌獸托付給他,海恩也確實不是那么放心。
不過那只孔雀一般不主動招惹有夫之婦,圖南帶著孩子……應該不在他的狩獵范圍內。
海恩總算有點放心。
可他忘記一種情況,那就是——圖南這個“有夫之婦”主動招惹別人。
孔嘉木的道德標準倒也沒這么高……
好在不久之后圖南的訊息就發了過來。
“海恩大人,我知道應該親口感謝您,但是抱歉……我暫時還只敢和您發訊息。我不希望和您通話時失禮,結果好像做了更失禮的事。請問您找我是?”
海恩把這條訊息看了很多遍,他完全懂這種感覺。
圖南在他的幫助下逃出以往的噩夢,即將開始新生活的時候收到的任何來自過往的信息都容易把她又拖回那個曾經。
但這正是他不甘的地方。
他不希望被歸入她的曾經,他想要的是圖南把他劃入未來的范疇。
但圖南現在也許,剛剛平靜吧。或許他確實應該再給她一點時間?
壓下腦海中的思緒,海恩看向女神的神像。這個海邊的小屋只有退潮的時候才會徹底顯露出來,現在女神的魚尾還泡在水中。
祭司站在他身邊沉默不語,只是持續不斷把花型的蠟燭點亮一朵又一朵虔誠地放入水中。
燭光隨著海浪來回漂浮著,室內的光影變幻莫測。
他的視線落在女神目光凝視的水盆祭壇,那上面三枚貝殼正全部內殼朝上漂浮在水面。
三陽,這是女神對他所問事項毫無猶豫的肯定答復。
只有他知道自己問了什么。
既然女神告訴他一切都是注定的,他應該耐心,再耐心一些……
海恩發出訊息。
“沒有什么,只是看看你和孩子的旅途是否順利。我忽然想到,如果你碰到什么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又沒來得及幫助你,你可以去找我的朋友。孔嘉木,他也在船上,他是宏圖集團的小公子,宏圖航空也是他的家族產業。”
圖南從這短短幾行字中感受到了濃濃的關懷。
有一瞬間她甚至想告訴海恩,不要對她這么好。雖然不知海恩到底看中了她什么,但她一定和他眼中的雌獸毫無關系。
她不僅對他的朋友不懷好意,還在打著海恩本人的主意。
圖南知道她為什么選擇先對孔嘉木下手了,當然有對任務完成度的考慮,但也有那么一絲對他的愧疚。
她開始覺得越來越難對海恩下手。
真心不應該被辜負。海恩對她越好,她越感愧疚……
換好衣服,她重新出門,去找孩子們。孔嘉木重新約了訓練室,讓她把孩子帶過去,這是正事,無論以后如何,被這種級別高手點撥的機會都很難得。
好吧,其實也沒那么難得。
在之后的幾天,每天都有。
孔嘉木出乎意料地喜歡孩子,喵喵和嗷嗷對這個又強又美的雄獸也異常服氣。
三只現在不僅會一起出現在訓練室,還會一起出現在航班上的各種奇怪空間。
孔嘉木帶著他們橫行在很多游客止步的地方——駕駛室、動力房、航線分析倉、員工住宿區還有,武器室。
圖南跟在后面,也很是長了見識。
“帶他們來這可以么?”這是到了武器室的時候,圖南發自內心的疑問。
首先她確實沒想到民用星艦上居然安置了這么多武器設施,另外,帶著“外人”還是這么小的孩子出現在這種地方真的沒問題么?
孔嘉木他顛了顛坐在他臂彎里的喵喵,并不在意,“我有分寸,這種又不是摸一下就會發射,都要密匙。而且兩個孩子可比你想的懂事多了。”
他親昵地頂了下喵喵的頭,“對不對啊,小公主。”
“沒錯!沒錯!”喵喵笑得別提多開心,孔嘉木的臂彎是她現在最喜歡的位置,只因為這樣能隨時靠在他華麗的頭發上。
圖南嘆了口氣。其實離這個父親都沒和孩子們這么親近過,他對孩子的存在好像總有一種不可置信的距離感。
他總想成為他自己腦海中模擬出的嚴父,而孩子們自然就總是躲著他。
大狗蓋亞才是當時孩子們喜歡的玩伴,而現在接手這個角色的正是孔嘉木。
孔嘉木看起來這么喜歡孩子,他又不缺雌獸給他生,那到底為什么他到現在好像還沒有孩子呢?
圖南總覺得這中間有什么她沒發現的故事。
這些天她的任務沒有進度,倒是因為他們在船上到處招搖,簡直像一家人,還是給圖南招來了麻煩。
這天,她一個人領著孩子在走廊里時,被一對珠圓玉潤的姐妹花攔住了去路。
“哎呀,你不會以為靠孩子就能拴住雄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