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恩剛想開口,卻看到專心致志、正大光明在偷聽的喵喵
小家伙的眼睛瞪得滾圓,滴溜溜地在兩個大人之間梭巡,明顯感到兩人在說什么有趣的事,而且她還清楚她不應該在場。
畢竟,圖南和她之間的心靈鏈接都靜悄悄,沒有了這小東西聒噪的刷屏。
“懷恩,今天的課就上到這,你自己好好復習,下次課前我會抽查,希望你掌握了。”
海恩臉色一正,直接用課后作業把孩子打懵。
喵喵耳朵一塌……早知道留在這會被海恩爸爸布置作業,她早就溜了。
海恩微笑。“自己回房間,先復習半小時。”
圖南沒吭聲,她不插手老師對孩子的正常教育,何況她也有點羞窘。
「回房寫作業吧,寶寶。記得關門。把今天的內容交給嗷嗷好嘛?」
圖南讓喵喵用這個方法加深學習,也讓嗷嗷能多學一點。
看著孩子進門,兩個大人齊刷刷松了口氣。
海恩忽然神色一整,理了理衣袖,雙手平疊在胸前,鄭重地朝圖南深深俯身。
行了一禮。
直起身后,這個溫潤的雄獸這才態度認真地開口。
“你沒有錯,不需要向我道歉。反而是我冒犯了你?!?/p>
他輕輕抬手,讓圖南不要著急開口。海恩繼續剖析自己。
“你自己的私事,你想說或者不想說,都是你的權利,我不應該因為自己的不安就越界?!?/p>
“是我失禮?!?/p>
“我不應該把自己的情緒轉嫁在你身上?!焙6髡f著說著忽然眉眼都溫柔起來。
“但是如果你允許我靠近,”他訴說的是對兩人關系的一種暢想,“或者你想要踏入我的世界……”
“那是我的榮幸?!?/p>
海恩的話語每一句都克制、守禮,但又足夠清晰地表達了他的追求之意。
“我能等到你的答復么?”
這個世界的頂級強者,古老家族的大貴族,蒙托亞家族的長子隔著重重星空,朝圖南伸出手。
他靜靜等待。
冷玉般的手修長,修剪得當的甲緣泛著珠貝特有的瑩潤光澤。
他的手掌沒有絲毫疤痕和被風霜沁潤的痕跡,很難想象這是他也經歷過各種武力訓練,也許那是精心養護滋養出的矛盾存在。
海恩烏黑圓潤的眼眸,經常平靜如同幽幽深潭,可此時卻如同被圖南綠色的眼眸映入,像是潑墨山水中添加了色彩,波光瀲滟地生動起來。
他微微的笑意更是讓臉頰上的酒窩,將他的清貴冷意徹底揉碎。
圖南還以為海恩的外貌不像孔雀那么有攻擊力,可她錯了。
她現在就在他撒下的網間掙扎。
答應他?
然后去他身邊?生下他的孩子,然后倒數著過生命中最后五年?
不!
不!
就算把所有基因補全,系統答應她的也只有十五年,她也要先選這條艱辛的路。
她這幾天反復衡量,更明確這一點。
活下來,才有未來。
她會去到海恩身邊,但不是現在。
圖南的笑容懇切、真摯。她朝海恩伸出手,真心實意地回應他。
“我會去?;晷堑?,我保證。不遠的未來,您會見到一個全新的我,我希望那是一個驚喜?!?/p>
兩人的手在空中接觸,那里的光影混亂起來,散成點點虛幻光點。
海恩明確得到圖南的答復。
而且她的誠懇也安撫住海恩叫囂著的內心,雖然沒法立刻碰觸到她,但沒有關系,海恩略帶遺憾地重新袖手。
“驚喜……”海恩點點頭,又恢復了溫潤的模樣,他體貼地對圖南說:“今天我占據線路太久,你需要輔導喵喵作業么?”
他示意圖南先掛斷。
圖南懸了幾天的心徹底放下,留給海恩一個徹底綻放的笑,消失在他的眼前。
海恩定定盯著那處圖南曾出現過的空間,輕輕伸出手,在那虛虛摟了摟。
他走到窗邊,拉開金屬的窗簾。
窗外,是破碎的小行星帶邊緣,遠處的恒星有著明滅的光。
星艦在高速行進中。
海恩微微笑著。
坐立不安的一天后,他想通了。
他不應該去探查圖南的隱私,但他也不應該停留在原地。
去她身邊,讓她不再碰到任何不好的事,讓他可以把自己的所有承諾切實兌現。
讓她感受到他的真心。
全速前進,他正好可以趕在宏圖航班到港前抵達。
海恩站在窗前。
把孔嘉木又從黑名單中拖出來,海恩撥通了孔嘉木的通訊。
讓孔嘉木安排下宏圖航空的人,讓他直接去航班的接駁口,這樣,圖南就能在下船的第一時間見到他。
他帶著一點點促狹和更多的期盼,在腦海中勾勒著圖南會出現的表情。
那個驚喜的表情。
***
圖南不知道海恩的打算。
她以為自己運氣不錯,再一次度過危機,讓一切都走上“正軌”。
她的目標再一次完全聚焦在孔嘉木身上。
其中關于讓孔雀的基因鎖再次解開的方法她已經有了方法,只差實踐?,F在反而是另一件個問題她毫無頭緒。
那就是該找什么借口在下船后繼續賴在他身邊?
孔雀那個花花公子話說得已經很明顯。到港,這段浪漫史就告一段落。
可……八個月,S級孩子的孕育時間,已經非常接近人類的懷胎時間。
她還需要他,進行孩子的基因攫取。
從系統給的方法結合上一段的經歷來看,最完美的方法是她在沒徹底顯懷之前,瘋狂攫取到足夠的基因。
然后在孔嘉木沒反應過來前,溜走。
這太難。
圖南一籌莫展。從房間里喊出兩個完成作業的孩子,作為獎勵,圖南陪他們去游戲區發泄充沛的精力。
今天好歹解決了一個問題,且讓她先放松下。
母子三人來到游樂區卻碰到蘭斯垂頭喪氣站在一個秀氣的雌性服務員面前。
圖南從后面走近,聽到服務員禮貌建議:“蘭斯先生,我以為上次我們已經達成共識,那就是您已經認識到這些射擊類游戲不適合您?!?/p>
蘭斯負隅頑抗。
“可是,小艾米~損壞的那些設備我都賠償了?!?/p>
艾米好像在磨牙,“我們的維修不過來,還有這么多孩子等著玩呢,請多少考慮下我們的工作量。”
“還有,請稱呼我艾米。”
蘭斯可憐兮兮,“好……好吧。”
圖南她是聽蘭斯說過她摸過的武器都會壞,可實在沒料到范圍還包括游戲室里的模擬武器啊。
她忍俊不禁,和蘭斯打招呼。
“嗨~下午好?!?/p>
卻見蘭斯忽然臉上一變,猛然把艾米拉入懷中,圈著她轉身。
“嗷!”蘭斯慘嚎一聲。那個應該打在艾米身上的玩具彈打在了蘭斯背上。
那邊兩個維修人員從旁邊那個射擊臺前跑過來,圍著蘭斯驚慌不已。
“客人,您傷到哪里了?那個……我們也沒料到。”
艾米掙扎出來,快哭了。
“蘭斯,痛么?你干嘛幫我擋啊……傻不傻啊你,我陪你去醫療室?!?/p>
“沒事,沒事。”蘭斯齜牙咧嘴地安慰艾米。
“那個沖你眼睛來的,打背上不礙事,不用醫生看,我自己知道?!彼龔姄沃刖S持自己風流倜儻的風度。
艾米看她好像確實沒事,終于放心,卻仍然堅持要送她回房。
圖南讓孩子暫時不要在這片游樂區活動,跟著蘭斯往回走。
走著走著,她忽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