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高照。
巨大的森林中,留白出一塊又一塊空地,簇擁著成組的高速電梯和結構塔架。
一個戴著遮陽工作帽和維修眼鏡的男子抓著個大扳手在其中一塊空地上對塔架進行最后的維修收尾工作。
手環震動,他露出滿意的微笑,收拾好工具包跳上停靠在一旁的維修車。
折騰了整整一天,客戶該等急了吧。
吹著口哨,他啟動維修車往維修中心開去。
車輛勻速前進,經過特定位置時,他不經意地偏頭向一側看去。
車窗外,隔壁空地上的接駁電梯門恰好打開,黑發的雌獸挽著個身型挺拔的雄性露面。
確實和照片上一樣,是個獨具風格的美人啊……不愧是蘭斯,對雌性的審美恒定在線。
吹了個無聲的口哨,他盯準那雌獸眨了眨眼。
維修眼鏡上內置的屏幕迅速出現幾層紅圈,瞬間完成對焦和瞄準,一大堆花里胡哨的攻擊直撲兩人而去。
其中夾雜的幾道攻擊織成網,完全可以籠罩那雄獸。
而一道更微弱一些的,卻比所有攻擊都更早一步,率先在圖南身側擦過。
“啊!”手臂熱辣辣的感覺傳來,圖南痛呼一聲,一個踉蹌,倒在身邊的雄獸懷里。
攻擊落在圖南身上的同時,孔嘉木感受到被針對而產生的惡意。
“轟——”
巨響乍現,空中漸次炸開成一朵朵怒放的煙花,熱浪涌過來,甚至撩到兩人臉龐上。
煙花在空中組成高高低低幾行字,分別是:
“孔家雞滾”
“奸商該死”
“還我自然”
……這些傳統衛道士現在越來越瘋。孔嘉木煩死了。
他思緒不過就飄開這么一會?這就被抓住空子?
孔雀冷笑,他身周小團火焰憑空出現,精準抓住隱藏在煙霧里,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沖到他身邊的能量彈。
兩者互相撞擊融化瞬間產生的高溫讓他周身化身火場。
這種攻擊純純惡心人,還不至于讓他受傷——他本以為如此。
如果珍珠不呼痛的話。
珍珠怎么會受傷?孔嘉木攬住圖南,感到不可置信。
他的呼吸頻率明顯加快……心亂了。
這是因為有人居然傷害在他庇護下的女伴,應該是他身為S級強者的尊嚴被挑釁,才這么讓他無法忍受。
總不至于是他不能見血!
再怎樣血肉橫飛的場景,他都見過太多——酷愛身穿白衣的他絕不懼怕衣衫染血。
而這可是在首都附近!況且四周氣息絲毫未變,他根本沒沒提前感知到風險?這絕對是高手,居然能瞞過他的耳目!
“好痛……嘉木……”
圖南咬著牙,又驚又怕,死死抓著孔嘉木的手臂,整個人都要掛在他身上了。
圖南的手臂被能量彈劃出一條口子,不算大傷,但血流得不少。她明顯被這樣的攻擊嚇壞了,整個人都顯得惶恐不安。
孔嘉木應該放開她立刻升空探查,可他卻無法掰開圖南的手。
“別怕,我在……”他想陪著她。
半摟半抱著圖南,可以舌燦蓮花的他卻只能說著蒼白的安慰話語。
附近的工作人員已經嚇得四散,找各種掩蔽處躲著,安保人員從遠處奔來。
恨恨咬牙,他把感知范圍拉開,并沒在周邊發現奇怪突出的地方。
只不過……
“不許拍!安保呢?控制下!”孔嘉木發現好幾個人在最初的慌亂過后,探頭探腦地調整著手環角度,明顯神色不對。
偷拍!他對這種行為太熟悉。
作為秀蔭星出生的名人,他可以想象當地媒體即將到來的狂歡。
……看了珍珠一眼,本要和她就此告別的孔嘉木打橫將她抱起。
珍珠這是遭遇了無妄之災。不管是受傷,還是被迫卷入輿論,都不是她應該承受的。
孔嘉木沉著臉,抱著圖南,大步朝被安保開來的轉接車走去。
其他閑雜人等沒敢靠近,但還是自覺或者不自覺盯著他們,直到車門關閉。
很好,素材滿天飛。
而已經離開現場的青狐貍停好車,沒管身后的熱鬧,大搖大擺混入混亂的人群。
他就說自己很專業。
只要不針對孔嘉木,又怎么會被他感受到惡意呢?
本地媒體確實炸鍋。記者和嗅到腥味的狗一樣處理著各個渠道得到的素材。
其中就有青狐貍預先架好的攝像頭拍下的高清畫面——受傷痛呼的柔弱美麗雌獸和攬著她神情冷冽怒意澎湃的俊美高大雄獸。
完美的話題。
青狐貍認為自己的行動值得一個完美評價。他指的是針對蘭斯的要求。
至于彭家姐妹的委托?
那也不怪他,執行任務時有S級插手,就算暗網也不會不講道理。
三百萬美美到手,他的暗網評級也沒下降,真不錯。
圖南的手臂在流血,在痛,內心卻對事態發展很滿意。
蘭斯找的人真靠譜,說射手臂就是手臂,她的生物軟甲都沒派上用場。
不管孔嘉木是出于自愿,或者是媒體的裹挾,他要維持完美體貼花花公子的人設,就不能把她隨手丟開。
連品牌的熱度都提前打好基礎了呢……這點傷受得可太值得。
下一趟電梯門打開,孩子們剛踏出。
圖南掐著距離限制的極限給兩個孩子留言。
“媽媽先走一步呦,按說好的,你們暫時和蘭斯艾米玩兩天啦。不要惹事,好吧?”
兩個孩子只覺得外面吵吵鬧鬧,還沒搞清發生了什么。兩個阿姨說好了要帶他們去游樂園,唔……他們可以忍一會。
“好!我們會乖!”
***
被孔嘉木惦記的海恩人在何處?
兩天前,他的小型星艦在航道上碰到小行星碎片亂流。
高速私人星艦不具備足夠的火力一直轟開道路,也沒有足夠的能量持續開啟防護罩。
海恩又不肯耗費更多時間繞路。
導航員只好在碎片中精巧地指出道路,讓星艦準確避開一塊又一塊的碎片艱難前行。
但就算如此,再怎么趕路,他也無法在預計的時間內抵達。按目前的進度,推遲三天到港已經是最快的速度。
行星帶亂流還同時影響了通訊。他無法通知孔嘉木。
海恩沉默佇立在導航員身后,雖然失望縈繞在他的心頭,他也并未開口責備任何人。
幸好,他并沒有對圖南提起任何計劃。起碼這樣他不至于爽約。
但導航室內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沒有說出口的期待,大家因為他的沉默,盯著雷達和航線圖,更加努力工作起來。
沒有關系,海恩心想。
晚三天而已,這只是命運女神給他的一點小小考驗。
話雖如此,想要見到圖南的期盼愈發強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