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光影投射出威嚴華貴的王座。
這應該只是一個日常的覲見廳,整個空間不算過于明亮,皇帝坐姿放松。
“免禮?!彼紤刑?。
海恩不敢輕忽,他微微垂頭,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你的通行報告我收到了,怎么,到秀蔭星了?找孔嘉木?”皇帝調侃著愛將,聽著心情不錯,語調都略帶笑意,“可惜,我有件事讓他處理,你們錯開了吧?!?/p>
海恩卻保持著恭謹得體的態度?!笆堑模以诼涞貢r接到他的通訊?!?/p>
“他在執行任務么?我懷疑他碰到了意外,在那之后一直失聯。”他有些憂慮,“他是否向您匯報?”
“哦?”皇帝陛下有點意外?!拔也]收到什么信息。”
他有力卻蒼白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聲音冷了下來。“看來是有了變故,按孔嘉木的能力不會連消息都發不回來?!?/p>
海恩肯定了皇帝陛下的猜測,“他在和我通訊時訊號忽然斷掉?!?/p>
皇帝若有所思。
“本以為只是個探查任務,看來水比想象的深。”片刻,他抬手,指尖朝海恩輕點。
“你點一隊人,過去接應?!被实勖睢?/p>
海恩掙扎了半晌,忽然單膝跪地,艱難向皇帝請求:“他……他托付給我一件事,讓我留在秀蔭星。能否請您……”
“哦?是……”帝王對海恩的抗命感到詫異,正想詢問,卻神色微動。
他聽到不該存在的動靜——那是圖南因為海恩提到的話題感到尷尬,后退了一步。
他停下對話。
圖南意識到自己惹禍了,她小心站直,再不敢亂動。
海恩讓她呆的位置應該正好不在視訊裝置收集的范圍內,可她移動的腳步聲卻被對方聽到。
帝王側頭觀察了一番海恩身周,沒有收獲。他向海恩投去意味深長的注視。
海恩更深地垂下頭,他咬著牙,沒有解釋。
圖南發現每次這位陛下出現時,她的情況都很尷尬。
“既然如此……你留在秀蔭星?!被实叟鷾柿撕6鞯恼埱?,掛斷視訊。
海恩緩緩起身,望向圖南。
“……我沒關系,你去吧。”圖南有點抱歉,但她現在巴不得海恩出門去執行皇帝的命令。
海恩微微搖頭。陛下能同意,行蹤自然另有安排。
“拒絕陛下,是不是不太好?!眻D南小心翼翼詢問,她也確實真的擔心。她并不想海恩因為她得罪帝國的最高權力,雖然對比這位陛下對待海恩和孔嘉木的態度來看,他確實對海恩顯得更為溫和。
但……這些在金字塔尖的人,表面的態度又怎么能當真。
“沒關系,陛下不會怪罪我,他一貫寬容。”海恩倒不算太擔心,他琢磨的是孔嘉木的失聯。
通過只言片語,他從士兵那就問出來孔嘉木本打算就出門2天。這種距離基本就等于在首都星的范圍內,在這附近通訊根本就不存在死角。
他拒絕陛下,雖然是因為想要留在圖南身邊,但也是知道自己雖然武力高,但并不是合適的行動組組長,在一線探查任務中并沒有優勢。
他的優勢在統籌和貴族間關系的協調。
一會他就向陛下申請任務的權限,從后臺對這件事進行跟進。
想到這,海恩問圖南:“你和我去市政廳還是回孔嘉木那?”
他要設立個臨時辦公室,調派人員。
“……孔嘉木那吧。”圖南一點不想和海恩這么招搖地出現在公眾面前。
“孩子們怎么辦?還有公司的事我和蘭斯也沒商量完?!眻D南硬著頭皮提要求,今天出門實在沒做什么。
“都一起回去,住客房吧?!焙6鞣畔伦约旱乃叫模姓J現在的孔嘉木也會這樣安排。
于是回去的時候,車坐滿了。
路上海恩就安排手下先等他,一回到孔嘉木家,所有人,包括那幾位士兵在內,迅速被海恩安排了工作。
一切立刻顯得井井有條。
“要出門的話,明天我陪你?!绷粝逻@句話,海恩帶著兩個秘書走進書房,留下圖南和蘭斯還有兩個孩子在樓下。
“……所以我為什么要自己找房子?”
蘭斯得到一間客房的使用權,而圖南……她給艾米和孩子安排了隔壁另一間客房。
不是她不愿意和孩子在一起,而是萬一孔嘉木回來,她還有“任務”要完成。
***
可幾天過去,房子的主人卻一直沒回。
圖南再次使用試劑盒的時候,內心深處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結果。
可當她看到那再明顯不過的檢測結果時,她還是瞬間松了口氣,有一種靴子落地的踏實感。
“有了?”
蘭斯咋咋呼呼搶過圖南手中的檢測試劑盒,對照說明書看了又看。
“你可真行,還真讓你做到了?!?/p>
但圖南在房間內團團轉,對比蘭斯的驚喜,她看起來反而更焦慮。
看起來她離5%的獎勵是又進一步,但是萬一孔嘉木短時間內都回不來,孩子的后續基因怎么提升?
圖南實在是沒想明白現在要怎么辦,擱置了這個問題,打算抓蘭斯討論另一個她們自己制造的麻煩。
“蘭斯,我發現有個大問題?!彼吭诖皯羯希藖砣送耐ピ?。“本來……我顯懷前就能偷跑,對吧?!?/p>
這是圖南之前就說過的,蘭斯點點頭。
圖南雙眼逐漸無神。
“現在,你看看他們的架勢,案子沒查清之前,我身邊不是孔嘉木,就會是海恩。他們這種監管方式。”她望著無辜的蘭斯,“你們現在還能把我送走么?”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們?!碧m斯無語。
“你最近都沒離開海恩三十米吧?從S級的眼皮子底下撈人,不可能!好歹得把他們調開?!?/p>
沒錯……雖然海恩這幾天忙碌異常,但圖南最多可以和孩子們在院子里活動。她一提要出門,海恩立刻就打算把手上事情排開陪她。
圖南……只好拒絕。她可還沒忘記自己在躲海恩,只好說自己在家也可以。
所以這么多天過去,反而是海恩必須出門時帶著她。
圖南最終還是被迫和海恩出雙入對……以意想不到的方式。
蘭斯琢磨了半天,不靠譜地想到一個主意。她問圖南:“你要是肯簽一個巨額欠條,我們也不是不能把青狐貍出賣一下……”
她對對手指,無辜地說:“反正他其實也沒真的傷到孔嘉木,就讓他咬死,說自己是個極端環保主義者嘛。兇手落網,你就可以自由活動了嘛?!?/p>
“要多少錢……”
圖南發誓她沒心動,她就是,真的好奇。
蘭斯算了下,放棄了,“我讓他自己估個價,這主要是看他要多少錢才肯在里面休息休息。”
蘭斯指的休息絕對是說的坐牢。圖南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路子?
基地的人,果然十分奔放。
“那你先問問……反正不急……”
也算有備無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