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孔嘉木一臉“這還要想?”的表情。
圖南毫無心理壓力地把他丟在書房,拉開門。
然后直接撞在一個結實的胸膛上。
“唔。”
她的額頭……
二次受創,圖南眼多少有點幽怨地睇了眼前這人一眼。
海恩只見圖南紅唇微潤、眼角帶淚的情態,準備幫她揉的手就重新緊緊貼著褲縫。
“珍珠?撞到了?”孔嘉木大呼小叫。
“沒事,你們聊。”圖南把海恩推進去,還貼心幫兩人把門又關上。
客廳里,那主仆三人已經不在,一直守著的士兵也撤了——孔嘉木在路上安排的。
這棟房子的客廳難得如此安靜,圖南吁了口氣。
唉……
她的心理素質還需要鍛煉,看到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圖南總有種說不上的感受。
視線隨意轉過,透過窗,外面,是顧綠海。
一個人在花園發呆?
回想剛才迅速發生的沖突和這人從頭到尾的表現,圖南的腳步不由自主向她走去。
“顧小姐。”她的聲音明明不大,卻差點把顧綠海嚇得跳起來。
“啊……抱歉,嚇到你了。”圖南退后一步。
“沒有沒有。”顧綠海連連搖手,發現孔嘉木不在,她松了口氣。
圖南腦子里略轉了一圈,就打算憑自己“尊貴雌性”這一身份單刀直入和這人談談。
她總覺得她可以幫海恩一把。
“我剛才話說重了。”圖南先放松她的警惕,“我是見不得你們這樣隨意侮辱人。”
顧綠海搖搖頭,笑容苦澀。
“不怪你。黑桃紅桃她們……確實說得過分。”
果然。
“我看你沒制止侍女,還以為你和她們想法一樣。聽你現在這樣說……”圖南借著這句繼續。
“她們確實對雄獸太苛刻,沒必要……海恩也不容易,她們不了解他。”
“是么?那你是怎么看海恩的呢?要知道,他在除了你們海魂星的其他星球,可都異常尊貴。長得好、能力強還性格好。估計沒人會像你侍女們那樣罵他。”
“他在海魂星一樣很尊貴啊。他是蒙托亞家族的長子,出生優越教養也超絕,還深受女神眷顧。”
圖南扯了扯嘴角。
“你愛他?”她問眼前這人。
“當然!我7歲那年,爸媽把10歲的他領到我面前,我就盼著娶他那一天。”
……那你還挺早熟,圖南心想。
“然后他沒兩年就去首都星,之后他就在外面的世界一路拼到山頂,你就和家里的老古董們在鄉下躺著啥成就也沒有?”
圖南斜眼看她。
顧綠海想說那也不至于吧,但她盤算了半天,發現確實很難說出什么真的能和海恩比肩的成就。
只好悻悻然閉嘴。
圖南只通過她不贊成侍女的做法卻完全管控不住她們這一點細微的行為就猜測這是個……某種層面來說,挺單純的二代。
而且還挺善良。
她深深嘆了口氣。
“聽說當時是你幫海恩離開海魂星的?能說說你當時怎么想的么?”圖南看她迷惑的雙眼,頓了頓,忽悠她。
“海恩幫了我個大忙。我想報答他,我希望他幸福。”
樓上,兩個S級雄獸注意到她們兩在花園碰面,早就將隔音窗打開一條縫觀察著。
這句話一說,孔嘉木輕輕一拳捶在好友胸上。
他滿是炫耀,眉毛得意地快要飛出臉外。
這就是他看上的雌獸,就算是他委托海恩幫忙,她也知恩圖報。真是給他長臉。
海恩則神色不動。
他不用圖南報答,為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何況……他的幸福……
顧綠海恍然大悟。
“是哦,海恩就是這樣的。當年啊……他說過了少年期還想繼續和姐姐們一起上學,我媽不同意。”她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
“我媽,她是格外古板點。”
“我不忍心,就說我會想辦法。海恩說他有辦法只要我幫他一點忙。”
唔……后面的圖南知道了,然后海恩就坐上星艦跨越星海投奔皇帝陛下去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不過就是顧綠海今年22,認為再不結婚太晚,這就追著海恩出了海魂星。
……難評。
“綠海!”圖南鄭重地將雙手搭在她肩上。
太高了點,她又放棄了。
“海恩在外面呆了這么久,不會再接受海魂星的思想,你要是真想靠近他,我覺得你得多多了解外面的世界。”
顧綠海想了下,贊同地點頭。
“你說得沒錯,路上我就發現我們和他家區別很大。”
“嗯,我看你是個好雌性,你也不認為雄獸就一定低人一等,對不對?海恩這樣的雄獸難道比隨便一個雌獸差么?”
“那當然不會!”顧綠海立刻出聲。
“海恩覺得自己比她們差么?”
“不會,他可驕傲了。”顧綠海肯定。
圖南微微笑了。
“你知道么,我沒法判斷你愛不愛海恩。因為愛……有個原則。”
圖南認真地說:“最高等級的愛不是占有,也絕不是自我感動。愛是奉獻和義無反顧。如果你愛一個人,你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他幸福。”
“是這樣么?”顧綠海呢喃。
是這樣么?樓上的兩位雄獸同時皺眉。
“是這樣的。”圖南肯定地點頭,她悠悠地補充,“甚至,你會為了他幸福,而忍受自己不幸福。”
這是前世圖南偶爾看到的說法,無數人辯論著究竟無私奉獻的愛和又爭又搶的愛究竟哪種更好。
圖南沒有經驗,她對此沒有評斷。
顧綠海深深皺著眉,“這好難啊……”
圖南鼓勵地看著她,她咽了口口水,艱辛點頭。
“……那我試試?”
孔嘉木把窗戶合攏,還扯上窗簾,這才搖搖頭,感慨。
“這小騙子。”
差點把他都帶溝里。
什么奉獻……不努力去爭取怎么會有結果?這不就和打仗一樣?不打是絕對不可能贏的啊。
酣暢淋漓打過一場,就算戰死沙場那也是死得其所。軍人,從不回避戰斗。
他自信一笑,沖海恩說。
“得,我才不信她的胡話。反正我剛才已經向她求婚,她這套理論我是用不上一點。”
海恩猛地抬頭。
他今天情緒起伏太大。
圖南對他的關注欣賞、體諒理解,就像漲潮,一波一波沖擊他。
逐漸把他浸泡在那種溫柔的夢境里,直到被孔嘉木兜頭一盆冷水澆上來。
終于讓他記起,他擁有的,只是那場難以啟齒的意外。
“求婚?她答應了?”他害怕聽到那個答案。
“嘿嘿,大差不差了吧,我是誰?孔嘉木啊!我和你說我現在都在想婚禮要怎么辦了……真奇怪。”
孔嘉木歪歪頭,糾結地轉著發尾。
海恩的胸膛上下起伏,他想說的那些話。
好像,再也沒有說出口的理由……
“愛是奉獻,是希望她幸福。”
他低語。
“停!”孔嘉木頭痛,“和你這種初哥說不清,別聽珍珠亂說,還是等我改天給你開課傳授下真正的經驗。”
海恩微不可查地搖頭。
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