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圖南面無表情,“誰來給我解釋下陛下說的這兩個字,還是表示同意么?”
她輪流看著兩人。
“……額,珍珠你是怕陛下心里對你有看法么?”孔嘉木小心翼翼詢問。
“沒有。”圖南很有禮貌,“我深感榮幸,并且感激涕零。”
兩個雄獸剛才就已經知道這個事他們處理得不太妥當,然而事已至此,都強撐著安慰她。
“每天遞到陛下手上的申請多著呢,讓他對你印象深刻沒壞處。”海恩試著安撫她的情緒。
“沒錯,沒事的。雖然說我和海恩可以在面見陛下時一起提一下你的事,但萬一他那會身體不好不見人呢?現在……”
“孔嘉木!”海恩一聲呵斥,孔嘉木立刻發現失言了。
身體不好?圖南估計應該是因為他無意間說出來的這個信息,這果然是從未在別人那聽到過的消息。
“都已經這樣了,那就希望一切順利吧。”她裝作沒發現兩人的眉眼官司,嘆氣。
孔嘉木訕笑,胡扯幾句,就把這個視訊匆匆掛斷,消散了。
搖搖頭,圖南笑了笑,環視房間,問海恩。
“東西都搬來了?這里的書房我們都沒怎么使用,不然就留給你用吧。”海恩也有很多公務,有時還有不少人需要上門,更需要那個正式的書房。
既然他看來已經順利入住,圖南放下心,就打算繼續去忙自己那一大攤子事。
嗑。
茶杯被放回臺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圖南已經摸到門把手,又不由自主回頭。
海恩瞬間已經貼在她身后,整個人溫熱的氣息環繞著她。
“圖南。”
他撐著門,垂頭誘哄她。“我還以為你是來給我送搬家賀禮的。”
圖南看看他,又看看“她自己”的房子,對海恩能找到這種借口感到驚訝。這話的“段位”委實不低……
“只是……我家。”她壞心地提醒他。
“沒錯,那我搬來你家,更需要慶賀。”海恩溫文爾雅,像是真的好心在提醒她什么忘記的貴族來往禮節。
剛才的緊張在這些旖旎的對話中逐漸消退,圖南雙手輕輕搭上海恩的腰,忽然在他腰側滑了一把。
“我空手來的,怎么辦?”她眼波流轉,輕輕皺眉。“只帶了自己。”
海恩眼中終于露出笑模樣,彎腰一把抱起她往室內走去,口中卻彬彬有禮回話。
“您太客氣,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很美妙。
除了一點不好……海恩太喜歡打開室內所有燈。他說希望看清圖南,也請求圖南睜開眼。
他總是不停在圖南的眼中尋找自己的身影。
他喪失冷靜、丟掉矜持、迷亂又帶著嘆息祈求的神色就這樣一直映入圖南眼中。
讓她的心,更沉重。
所以等圖南再一次出現在一樓時,晚餐時間都過了。
好在這個房子里現在聚集的是一群工作狂或者科研怪,所有人都默認沒有所謂正常的就餐時間。
好在小朋友們跟著艾米在隔壁幼兒園擁有正常作息。
她到餐廳時,碰到正在吃不知道是晚餐還是宵夜的顧小姐。
“……雖然我沒資格勸你,但是你這個就餐時間是不是太晚?”圖南一邊從冰箱里取著幫傭留著的晚餐加熱,一邊說話。
顧綠海只是機械地往自己嘴里填著食物,直到圖南也坐到桌前,開始吃。
“珍珠。”她忽然出聲。“海恩來找我談過,我沒人商量,你能聽我說說么?”
圖南的動作停住。
她有預感……這個話題其實也不適合她聽。她試著推拒:“黑桃紅桃呢?你沒和她們說?”
顧綠海搖搖頭,她已經吃完。“她們……一定會罵海恩。”
所以海恩說了什么?
圖南往口里塞了口肉,食不知味地咽下,還是忍不住搭話。
“你呢,你不想罵他?”
顧小姐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把餐盤推開,趴在桌上,半死不活。
“好奇怪,我不想。我只覺得松了口氣。”她自己都感到奇怪。
“他和我說,他非常感謝我從小對他的幫助。但他從不想嫁給我,那是他母親的意思,他拒絕過很多次,所有人都不聽他說。”
“他對我說,如果所有人都堅持蒙托亞家族的公子必須嫁給我,那他可以不是蒙托亞家族的人。他居然想脫離家族……”顧小姐震驚極了。
圖南吃不下了,她放下餐具。
“你呢……我聽說你之前還說要入贅,看起來……”起碼看起來是非他不可的樣子。
“我這個廢物,只有這么一點成就了吧。”顧小姐苦笑,“家里每次罵我沒出息的時候,我說我還要娶海恩呢,她們就會閉嘴。”
“可果然……其實海恩也看不上我。”這么大一只雌獸可憐巴巴在瞅著圖南。“其實只有你,說我的愛好會很有用,真的,珍珠你真好。”
圖南坐不住了,她撐著桌面站起來,認真看著這位特殊的雌獸。
可我其實也在算計你。她內心感到愧疚,卻又為發現這人對海恩的感情確實不是愛情而舒了好大一口氣。
之前她就大致有數,但總不如現在清晰。
她一直有著不安,每當她想到會傷害到無辜的顧綠海。所以她不停試著彌補。
“我不好!”圖南告訴她:“是你很好!相信我。你是雌獸啊!你的價值要自己尋找。多少人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熱愛什么。你看,你比那些混沌的人強太多。”
“既然找到路了!你只需要繼續堅持下去,未來只會更好!”圖南鼓勵她:“總有一天,你要讓雄獸以你為傲,讓世界記住你自己的名字。”
顧綠海趴不下去了。她愣愣看著激動的圖南,狠狠點頭。
再一次心甘情愿喝下圖南這碗真情實感的雞湯。
圖南是這樣勸她的,她內心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到三樓時,她腳步一頓,回到自己房間,盯著門好一會,她將門反鎖。
今晚,她需要獨處。
門在不久后果然被擰動,圖南目光平靜無波,眼看著對方試了幾次,放棄。
從頭到尾,門外的人沒有吭聲,她當然也聽不到任何腳步聲。
但她知道那是……海恩。
她把自己悶在被子里,蜷縮起來,腦子里是無數的想法,和很少的情緒。
直到窗戶被輕輕敲擊。
她從被子里探出頭,震驚地看到海恩正從窗戶跨進房內。
就好像他好像只是跨過了花園內的某個裝飾拱門一樣輕易而且姿態優雅。
圖南愣在原地,沒來得及說話。
那人卻在站定后,順手關上窗,溫聲道:
“你不小心鎖門了。”
海恩輕描淡寫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