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蒙托亞大人從登船后就一直在那一位的房間。”
彭天宇畢恭畢敬。
也難怪孔嘉木從他這要不到視訊的使用權,他自己正需要向陛下匯報。
寢宮內,燈光并不明亮,室內佇立著不少侍從,卻全部垂首靜立,沒人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層層疊疊的紗幔掩映著床榻,只隱約看到有人半倚半靠在床上,另有一人跪在床邊。
“呵。”
從紗幔里傳出淡淡一聲輕笑,床上躺著的那人,帝國的主人,昊淵帝君龍靖淵語氣打趣他的手下。
“怎么樣,讓你親眼看到,這下相信了?”
“感謝陛下的成全。屬下確實沒想到蒙托亞大人會如此患得患失。”
“行了。我看他知道得也不多,不然……你們還不一定能把人給我帶回來。”
陛下露出個危險的表情,身邊服侍他喝藥的侍從謹慎垂首,并不想知道太多。
“下去吧。”
侍從端著托盤輕巧地從床帳內退出。
“陛下,您也太寵蒙托亞大人和孔大人……”彭天宇很是憂慮,頂著皇宮總管不贊同的眼神,開口勸說。
他不認為陛下應該為那兩位的私事過多操心。
皇帝沒有為他的僭越動怒,反而頗感有趣地調侃道:“行了,我也很寵你。”
看起來冷酷陰郁的彭隊長,瞬間臉色爆紅。他行了個禮,不再多說。
皇帝這句話已經意味著話題到此結束。
他并未接受手下的諫言。
“陛下……”
總管接過侍從遞上的通訊器,輕聲匯報。
“孔大人的通訊請求。”
皇帝仿若并未聽見,帶著權戒的手指在床沿輕輕敲擊著。
室內無風,熏香的煙氣直直往上升騰,總管默默等待片刻就又退回原位,將那個通訊器塞回給侍從,輕輕揮手。
在小星球上蹲守的孔雀在接到視訊時,只看到侍從一個人禮貌的笑臉。
“陛下此時不方便。”
“那什么時候方便?”
孔雀就是這么招搖和咄咄逼人,從小在陛下身邊長大,他和所有的侍從都很熟。
可這位小近侍只是抱歉地沖他笑笑,并不回答他的問題。
“好啊!小南!你現在對我都開始耍滑頭了是吧!”
孔嘉木指著他,不可思議。
這位小南苦笑,討饒地看著他,孔嘉木還能怎么辦?他只能氣呼呼地掛斷視訊,打算就算手頭的事情出不來結果,也盡快先回首都。
***
戰艦的速度驚人,秀蔭星離首都也并不遠。
不過兩天,圖南就已經踏上首都星。
艙門一開,寒風呼嘯而來。
這里正是冬日,天空飄著鵝毛大雪,圖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請,皇宮派來的車已經到了。”
彭隊長示意一行人下艦換車。
近衛軍們的穿著仍然和之前一樣,仿佛并不怕冷。紅色的一隊人影魚貫從星艦走出。
“她還沒收拾儀容,面見陛下怎能如此不講究,這于理不合。”海恩擋在圖南跟前。
彭天宇不在意,“不能讓陛下久等,進宮里擦洗一下好了。”
海恩蹙眉,為何如此隨意。就算陛下著急,總管也不會讓貴族如此失禮。
但他不適合和此人起爭執,彭天宇這個武夫一貫不喜歡他……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略等。”他打開自己的行李,取出一件厚實的白色披風,裹在圖南身上,又給她整理好系帶。
又取出一件大衣把兩個孩子裹上攏在懷里。
這才點頭。
“走吧。”
圖南感激地笑笑。
一行人終于上車,朝皇宮駛去。
***
皇宮占地很大,但簡直是一森林或者花園間夾雜著少許宮殿。
宮殿的飛檐上翹的弧度,屋脊拱起的線條,都讓圖南異常熟悉。
這里絕對,有著東方傳統文化的精髓在其中流淌著。
在走到一座暖閣時,一位侍衛官笑容滿面地迎出來,先和海恩打了招呼。
這正是之前和孔嘉木通話的那位
“大人您回來了。”他稱呼的方式顯出和海恩之間親近的態度。
“逸飛。”海恩神態放松了些,“今天你當值?”
南逸飛笑著點點頭,明顯和海恩之間關系很親近。
和海恩來回兩句后,他這才看向彭天宇,傳令:“彭隊長,陛下說您辛苦了。讓你今日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回話。”
彭天宇點點頭,二話沒說,撤了。
“這位就是圖南小姐吧。”南逸飛視線轉向圖南,笑意盈盈。“旅途辛苦了,請跟我來。”
圖南疑惑地發問:“我……一個人么?”
南逸飛攏著手微微欠身,既是回答她,其實也是在向海恩解釋。
“陛下只召喚了你一人。”看了看她身邊站著的兩個孩子還有面露憂色的海恩,他笑了笑,稍稍透露消息給海恩。
“不用擔心,地點是在永夜花園。”
海恩松了口氣,安撫圖南:“花園里的話,不算正式覲見,時間也不長。估計陛下就是興致上來召你聊天。“
“我帶兩個小家伙在這等你,去吧。”
海恩就算心中再憂慮,這會也壓下情緒,希望讓圖南鎮定下來。
“等我哦,寶貝們。”圖南蹲下身,親親兩個小可愛的臉頰,又在腦海中交代他們。
【別在這亂來,知道么?要乖乖聽海恩爸爸的話。】
兩小只依依不舍放開她,轉頭抱住海恩大腿。
圖南跟著南逸飛,往皇宮深處走去。
花園一個接一個,路兩邊逐漸開始出現一些人畜無害的動物。
……真的動物。鹿、羊、天鵝什么的。
還有貓。
圖南已經看到好幾只或矯健或肥壯的貓咪從雪地里奔過去,從一個暖閣穿去另個暖閣。
見她的視線被這些小動物吸引,帶路的南逸飛解釋:“這都是太后的喜好,她說皇宮里沒有小孩子未免太寂寞,只好多養點小動物陪她。”
南逸飛對海恩態度很友善,也許他會愿意多說幾句。圖南試著搭話。
“這么大個皇宮,沒有孩子么?”她已經知道皇帝還沒有繼承人,自然不敢直接把話題放在對方身上。
南逸飛笑了笑,“說不定太后會想見見你的孩子。”他滴水不漏扯開話題并不再開口,直到推開一個樹籬編織的院門。
一大片幽藍的花在雪中綻放著。
一池溫泉在悠悠冒著熱氣。
溫泉邊,一座小巧的亭子佇立。
“您先在亭子里等一會,我去通報陛下。”
南逸飛欠身退下。
雪覆滿道路,圖南走過,干凈的雪地被她印上一個又一個腳印。
看來,她是此處。
今天第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