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看起來完全沒被皇帝的怒火嚇到。
那根點在唇邊的手指如蔥，纖細(xì)、潔白，一看就知被照顧得一直不錯。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這位陛下把她磋磨了好幾天，現(xiàn)在總也該聽她好好說說了吧。
她是育母事小，貴族也多得是使用育母的。
她有S級的孩子，皇帝如果下定決心也能讓她無聲無息消失。
她欺騙兩位貴族雄獸的感情，在皇帝看來說不定正好給兩位寵臣一個教訓(xùn)，讓他們不要再栽到桃色陷阱上。
然后她懷孕了。
那么……不過是把計劃推后，皇帝還是可以等孩子出生，再默默地處理她。
但現(xiàn)在可完全不同，她肚子里是兩位S級雄獸的孩子。他費盡心思從小培養(yǎng)大的兩人是否會因為這件事生出芥蒂？
他們兩人的孩子現(xiàn)在無論出生還是不出生，在皇帝看來都是個大雷。
皇帝這么憤怒，說到底不過是發(fā)現(xiàn)事情不全在自己掌控。
他厭惡圖南這么一個弱小或者卑賤的存在，和他精心照顧的人產(chǎn)生不應(yīng)該存在的糾纏。
還拖著他們未來的關(guān)系墜向不可控制的深淵。
圖南另只手撫在小腹上，神態(tài)不慌不忙。
“我-有-辦-法”
圖南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惡意，再次無聲開口。
龍靖淵沒想到到了這番境地，這育母不說馬上惶惶然跪下請罪，居然還站得更直。
皇帝外放的情緒瞬間消散無痕，就像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fā)生。
他第一次仔細(xì)觀察眼前這個雌獸，思索著她的依仗。
怎么，是空有美麗的臉沒長腦。都不會害怕？
不……不像。
龍靖淵迅速否定自己的這項猜測。
按他查到的那些信息分析，這小東西居然稱得上有勇有謀，對自己也狠得下心。
況且海恩和孔嘉木……也不是沒腦子的雄獸。
那……她是真的一早知道會面對的一切。不僅算好海恩對他恭敬的態(tài)度、還掐好孔嘉木行動的時間，最關(guān)鍵的是……
她還評估過身為帝王的自己，他龍靖淵可能有的反應(yīng)？
真的如此？
皇帝微微搖頭，輕笑。
“有趣……”他當(dāng)著圖南的面，把這個評價砸到她臉上。
圖南微微怔忪。
皇帝這是打算聽她說么？還是？
“想說什么？嗯？”
龍靖淵從沙發(fā)椅上起身。他個頭很高，踱步走到圖南跟前時，給她帶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圖南強撐著抬頭直視他，不敢漏掉一點他的表情變化。
“不應(yīng)直視帝王。”
皇帝好像只是隨意教導(dǎo)鄉(xiāng)野之民，臉上再也沒什么明顯的情緒，他朝圖南伸出手。
圖南不明白他這是要干什么，等了半天，她試探著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皇帝點點頭。
然后圖南就再一次全身出現(xiàn)失重感，這一次她馬上明白。
她！又被這個該死的陛下！
變成貓了。
“喵！”她倒是能開口了，慘叫變成貓嚎。
皇帝倒是不慌不忙，借著他們相握的手，他直接把這只在掙扎的貓咪抱回懷中。
“小心。”他平淡地開口。
皇帝摸她的毛摸得很順手，從她后腦勺順著背脊一路摸到尾巴，居然還反過來責(zé)怪道她：“當(dāng)媽媽的人了，不要冒冒失失。”
那你倒是放手啊，壓我壓得這么穩(wěn)。你還記得我是你手下們的女人么？
圖南的綠色的貓眼中滿是怒火。
皇帝走到門邊，可惡地對她說：“嗯，做人容易耗神。不如就這樣，你也容易靜心。”
房門打開，袁哲大總管立刻跟上皇帝。
詹姆斯醫(yī)生不著痕跡地朝檢查室內(nèi)看去，被袁哲總管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立刻老老實實站直。
等皇帝走遠(yuǎn)，詹姆斯才忽然想起來！
“哎呀！孩子發(fā)育不太對啊……這……該不該說啊？”
科研的熱情加醫(yī)生的責(zé)任心和他身上臣子行事的敏感性不停博弈，把這老醫(yī)生急得在原地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
圖南真的沒想到皇帝這么狗。
皇帝要是打算把一切都置之不理，她又真的還能有上牌桌的機會么？
她肚子里的孩子還能安全降生么？
她要怎么在貓形下和兩位準(zhǔn)父親再有交集？
他如果有足夠的耐心，是不是自己就能查清一切？那她做的那些安排，還能派上用場么？
好在剛走沒多遠(yuǎn)，袁哲就湊上來匯報。
“陛下，海恩大人請求進(jìn)宮覲見。”
“不見。”皇帝腳步?jīng)]停，不過馬上他又改了主意。“讓他去冬宮等。”
“走吧，讓我們?nèi)タ纯此傈c什么。”
圖南怎么聽，都覺得這句話是說給她的。
海恩……皇帝難道要把一切直接說穿？她憤怒低吼，卻只換來皇帝在她耳朵后的抓撓。
“噓，貓叫聲大了，也很吵。”皇帝一句話就逼得圖南收聲。
***
“陛下。”
走進(jìn)房間時，海恩已經(jīng)在里面等候。
龍靖淵抱著只貓，剛走過，忽然停下，什么都沒說站在海恩面前。
只緩緩摸著貓。
“陛下……”
海恩一下沒鬧明白陛下的意思，禮節(jié)性夸獎陛下的愛寵。
“很有精神的貓。”
畢竟這貓看起來不太馴服，一直在折騰。陛下一直不喜歡寵物，卻原來是喜歡這種有互動性的種類？
看來是因為他獸身威壓太大，以前沒找到這種大膽的？
海恩打算以后看到合適的再給陛下尋摸點其他種類試試。
“嗯，你也喜歡？”龍靖淵不置可否。
“不，我不喜歡陸生動物。”海恩認(rèn)真回答。
皇帝扯出個冷笑，目光在海恩身上轉(zhuǎn)了一圈，走去主位坐下。問道：“什么事。”
“是這樣，陛下。”海恩這兩天仔細(xì)琢磨了下，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什么把圖南扣在宮內(nèi)，但既然他對圖南態(tài)度如此，陛下早晚都會知道。
不如早點匯報，也好讓陛下對她稍微優(yōu)待些。
“臣……想向您匯報，我已經(jīng)和顧小姐談過，這之后就會正式讓家母去退婚。”
龍靖淵不言不語。
圖南非常想撲上去捂住海恩的嘴。你們和陛下的關(guān)系到底有多親近？什么事情你們都要拿來和陛下說的么？她已經(jīng)有預(yù)感海恩要說的下一句會讓一切雪上加霜。
“在那之后……我想向圖南求婚。”
海恩很認(rèn)真。
圖南心如死灰。
“哦……這樣？”皇帝這話意味不明，“她知道么？”
“我還沒正式求婚。”
皇帝在圖南的脊骨上一節(jié)一節(jié)捏過去，只要哪一次動作重，就能讓她后半生半身不遂。
“那，孔嘉木那怎么辦？”
海恩震驚地抬頭，看到皇帝居然在笑。
“他也說了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