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真的不行!】系統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實驗室有倒計時的,如果在時間內沒有成功,那會直接啟動真正的自毀程序。】
圖南老神在在,【那是你的事了,你求我。如果孩子們愿意,那會我可以問問他們要不要幫你。】
總算輪到系統求她。
【不是的!這個最終程序,是激活四神獸的所有底層基因,讓他們迅速坍塌。】
圖南如墜冰窟,那是說……
【藍星,是精神浸染,我說不好。但是,沾染到神獸基因的無數獸人、包括我挑出來的這四人,所有的劣質品,那些星蟲,還有,你的孩子們。】
系統告訴她:【都會死。】
所以這并不是一個選擇題,原來從頭到尾,她仍然沒有選擇。
“這樣啊……”
圖南在面對這樣的困境時,居然并沒有感到精神被擊穿。
大概是因為就算剛才有一絲小小的得意,她卻也并沒有真的相信,實在是因為她從沒有得到過太多饋贈。
無常,才是她真正的命運。
【那你說的給我延壽。】圖南想,那應該也不是什么壽命的增加。
【是的,那是我這里驗證的時間。每收集到一種,實驗室給出的時間就額外增加。】系統告訴她,【你來的時候,只有三年時間了。你救了他們所有人。雖然他們不知道。】
【你可以告訴他們,龍靖淵、孔嘉木、海恩,他們都有足夠的能力判斷這一切。】圖南不停交叉驗證。
【可我只能和你溝通,你是不同的。而且他們身居高位,怎么可能相信他們會在三年后無緣無故同時,和無數人一起忽然基因徹底崩潰?】
【他們不會相信的,他們不曾落到谷底,不會相信有這樣一種神跡可以主宰他們的命運。】
是,圖南承認系統說得對。
就算她被系統一路從藍星帶到這,此時此刻,她都仍然不相信祂。那幾位如果不是將這種事置之不理,就是會強硬地翻遍世界試圖找到是誰在搞黑科研在他們腦子里說話。
他們的起點太高,都有天生的傲慢。
【那你呢,這和你又有什么關系?你這么著急是為什么?如果你只是個智能系統。】
【我?】
系統卡殼,就像是祂沒想到圖南會問祂這樣的問題。
【我沒想過……】祂被圖南這個問題擊中,安靜思考了一會,也許這對系統來說,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長到祂悟出了一點更貼近“智慧生物”的思緒。
【也許是我是因為我守著這個實驗太多年?我的數據庫都是關于這件事的資料……如果這個實驗最終被宣告終結,所有相關資料銷毀。那我的存在又是為了什么……】
系統從斷斷續續到愈發肯定,祂在這個問題中探尋到自我。
【是因為我有了本我,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圖南!】祂顯得那么開心,【因為他們的存在,我的存在也有了意義。我從有意識之后,就不能再忍受我的存在是沒有意義的了,是么?我一定也是有用的。】
啊……原來如此。
【我懂。】圖南完全能懂系統的想法。
【要有人能看見那個不同的你,是么?你需要被看見,被證明,那將成為你存在的道標。就像曾經的我被從克隆人的研究所領出去,有了名字,有人需要,產生聯系。】
【是的!我因為這個實驗存在,如果這些最后全部湮滅,那我將毫無存在的意義。】
系統被她理解,顯得很開心。
【好,告訴我,怎么到你的實驗室?】
圖南問。
【我……我在另一個次元里,壁不算厚。這些新品種的星蟲在產生之后就劃破壁去到你們那邊。等到他們劃開壁的瞬間跳進來,我會點亮路標。殺掉那些路上的蟲子,來我這!我給你們開后門!】
除了超出權限的實驗原理還有和本源相關的內容,所有關于實操的部分,系統這次是倒得一干二凈。
祂期盼圖南給祂一個回復。
可圖南只是抬頭,看著龍靖淵。
皇帝陛下目不轉睛一直看著她,見她的目光停留,立刻問:“如何?”
“陛下。”圖南迅速組織了一套說辭,她皺著眉,告訴他。
“這個‘神’說了很多無法被我辨識的混亂聲音,感覺是被什么遮擋或者在傳遞過程中衰減。我努力拼湊出一個信息。”
她有些猶豫地說,“聽起來不太能讓人相信。”
“說,不用慌,我會判斷。”龍靖淵鼓勵她。
“祂說,我們是祂的孩子,但星蟲是……那個意思好像是說是不好的孩子?”圖南擔憂地看著他,明顯擔心他對把星蟲和獸人歸成一類的說法不悅。
“繼續。”
“祂說祂有方法可以徹底解決星蟲問題,但東西給不出來,讓我們去祂那拿……”
圖南咬著嘴唇,“陛下,這聽起來很荒謬。”
但龍靖淵卻沉默下來。
圖南逐漸瞪大眼,不可思議問他:“您難道相信?”
龍靖淵卻回答她:“祂能聽到你說話?”
圖南點頭,“祂好像能聽到我,但我聽不清祂啊。”
“沒關系,”龍靖淵點頭,“那你問問祂,什么時候可以去?”
“陛下?”
“問吧。”皇帝笑了笑。
【你要干嘛?】系統不知道圖南這是什么意思。
圖南冷靜地告訴祂,【雖然我已經相信你了,但是你總不會以為我上手就直接帶孩子們過來吧,而且現在還四缺一呢。有這時間,先去探探路,看看到底怎么走更安全,做下演習。】
【十分合理,是不是?】
【……】系統不得不承認有點道理。
圖南教育系統,【你腦子好像也不太好的樣子,你們實驗難道都只做一次?行就行不行拉倒?排查風險不是很正常的操作?】
【正好這個過程中,我還要把龍靖淵拿下。這我得想一下……說起來我都已經在他房間了。】圖南很不客氣和系統討論著。
【你自己想,這個我不擅長。我把最近存的能力用得見底了,真的沒法幫你……你定好時間喊我,我撤了。】
不是?你一個系統回避個什么?
系統徹底消失,圖南繼續編了個回話告訴龍靖淵:“祂說找到星點,呼喊祂。”
“那就是祂其實隨時都可以。”龍靖淵抓到重點。
“孩子呢?星蟲為什么盯著他們?”陛下問。
對,從皇帝的角度看,圖南是一定會問這個問題的。但圖南并不想把孩子是神級這件事告訴皇帝。
四個S級,在此時已經足夠。
她把焦點拉到自己身上。
“祂說是因為我……我不懂,祂說因為他們是我的孩子,星蟲……‘嫉妒’?我也不懂,那為什么星蟲不沖我來?”
皇帝倒很好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嫉妒?”他輕輕笑起來。
“也許你真的是受到額外的眷顧,而你的孩子只得到能力卻沒得到這種保護。”
“可我這么弱……”圖南引導他自己補全邏輯。
“愛和強弱有什么關系?注意力在哪,愛在哪。”皇帝隨口說。
話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
他側頭,看向角落里安靜注視著他們這邊的那位銀甲騎士。
又重新,看向圖南。
皇帝不自在地皺眉,但馬上他的神情就舒展起來。
“守,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皇帝,從不讓自己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