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到前線后的第四個月,首次主動遠離戰場。
圖南站到了指揮室內。
沒有人提出異議,皇帝已經離開旗艦,但這艘船的艦長看來已經得到交代,對她畢恭畢敬。
何況,他們都看到了她手上戴著的權戒。
雖然,在她試探著問是否能回航支援時,陛下的聲音從指揮室內的通訊器內傳出。
“圖南,不要為難人。”
皇帝人不在,卻還關注著這邊。
“他們執行的是軍令,你是想送他們上軍事法庭?”他還小小調侃了一句。
“那請您一定注意安全。”圖南正色囑托,“希望您沒有忘記我們來這時孔嘉木的慘狀。”
那邊傳來一聲沒壓抑住的嗤笑,和……盔甲的甲片撞擊發出的聲音。
“是,騎士和您一起出戰了么?”圖南輕輕問。
龍靖淵只停頓了那么微弱的半秒,就嗯了一聲。
“兩位么?”
“守在旗艦上,”陛下回答她,“等他腦子清醒再說。”
那就是說,陛下帶著的是那位。
這不是之前小規模的戰斗,這場幾乎全員壓陣的大戰,銀甲騎士隨他出戰很正常。
可圖南卻更不安。也許這只是由于她的心虛……但無論如何,她也不想看到他們任何一人在戰場上出事。
“那,都平安歸來。”圖南半是祈求,半是命令。
陛下輕笑,銀甲微響。
兩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她,圖南微微放心,向他們許諾:“我會好好考察移動堡壘的進度,等星蟲不能這樣大規模肆虐,移動堡壘一定會更安全。”
那邊開始展開戰事討論,圖南沒再插嘴。
為了及時聽到消息,她將辦公場所移到指揮室中。
在她回到邊境星短短5天的航行時間內,陛下從指揮室離開去往戰場的次數起碼有四次。
因為她不知道在她回房睡覺的時間里陛下是否出戰。
旗艦停在了邊境星上空,詹姆斯醫生跟著陛下的星艦去往了前線,圖南和蘭斯一起下船,彭隊長抱著兩個孩子跟在她們身后苦不堪言。
無他,孔雀的孩子實在太鬧騰。
他的手就閑不住,不是抓彭隊長的衣領就是去扯人家的耳朵,圖南的警告也就只能讓他安靜一分鐘。
“我決定回去把這發條雞丟去給喵喵鎮壓。”
圖南非常小聲地向蘭斯吐槽,這熊孩子精力太旺盛,讓他去感受一下來自姐姐的血脈壓制好了。
貓科制鳥,小菜一碟。
“好主意。”蘭斯贊同道。
她半掛在圖南身上,被久違的日照曬得頭暈眼花。在旗艦上她幾乎變成穴居動物,很少出房門。
“你記得給羿星野打通訊,中間是不是你只給他發過兩條短訊?”
“這是誰啊……我不要,我想睡覺。”蘭斯裝傻,“等我睡醒來給你說我的發現,哦哦哦,大發現。”
她語調半死不活,一點都不能讓人信服。
圖南在她額頭彈了一個暴栗,告訴她:“不好意思,剛落地接入這里的網絡,我就通知羿星野了。”
“不認識?你敢對他說么?”她笑著朝前努嘴。
蘭斯努力抬起眼皮看了看前方,但馬上她慘叫一聲從圖南肩膀上彈起來。
“你,你怎么在這啊!”
羿星野出手如電,將這個發型消散,頭發都只簡單扎成一束丟在腦后的錦鯉撈到懷里,咬牙切齒地說:“那我應該在哪?你是不是答應要按時聯系我?”
他拖著蘭斯扭頭就走,蘭斯哀嚎著指著圖南憤怒不已,“叛徒啊,叛徒!”
圖南笑著看她被拖走。
蘭斯也不看看自己最近瘦了多少,喊她吃飯總也不成功,圖南也惱怒起來。
行,她管不了,但她能找到治她的人。
小鳥和魚魚驚呆了。
「媽媽,蘭姨姨被抓走了……要幫她么?」
「不用,是因為她不乖乖吃飯,懂么?」圖南威懾兩個團子。
兩個孩子含著手指似懂非懂點頭。
吃飯這么有趣的事居然不愿意做?蘭姨果然不乖。
在這顆星球等待圖南的還有一個人——莊琦。
聽說圖南要回到邊境星時,他剛從這離開沒多久,然后立刻折返等著她。
于是比起在旗艦上守在指揮室的時光,在下船后,她確實如龍靖淵所說,忙碌地投入繁雜的各項事務中。
沒法一直盯著前線的戰況,只是每天看下匯總的前線戰報。
一切順利。
他們攔住了星蟲,大大小小的戰報,都是捷報。
不愧是陛下們,圖南這樣想著。
哦,也不愧是孔嘉木,同樣很給力。
***
這是回到邊境星的第五天,圖南將自己艷麗的容貌用化妝品修飾得端莊、溫和,配套的,她換上了一套不那么華麗,看起來很舒服的衣裙。
只戴了一條簡單的綠寶石項鏈,手指上套著權戒,她要去參加回來后她認為最重要的一項活動。
相親大會。
沒錯,雖然移動堡壘沒徹底建成,但各地已經送了不少育母來邊境星。
第一次軍方組織的相親大會,在這個最近愈發顯得生機勃勃的星球上召開。
圖南,她作為這個項目的首發提議人,也作為陛下的女官代表陛下,做開幕講話。
“……就如我前面所說,生活由活生生的人構成,各位。”
圖南微笑著看著那些興致勃勃的士兵,還有那些,難掩惶恐但也飽含好奇的育母們。
“你們都是帝國的子民,在陛下眼中,你們沒有不同。”
“勇敢一點,不要麻木,只要一直不放棄,美好生活的希望總是會到來。”她誠懇地希望育母們自己點燃自己心頭的那一點火。
“去吧,邀請心儀的她跳舞,但請注意,拒絕始終是她們的權力。”
圖南這樣叮囑士兵們,宣布了活動的正式開始。
場地內,在幾番試探后,終于有大膽的雄獸簽到了雌獸的手,帶著她進入舞池,跳起最簡單的舞步。
也有雌獸落落大方地搖頭謝絕,士兵連忙躬身致歉,空氣里卻無絲毫尷尬。
圖南微笑著看著這一切。
籍羽,看到么?
我開始了,我做到了,我沒有對你食言。
我過得很好。
現場演奏的都是些節拍簡單卻明快的樂曲。氣氛逐漸熱烈,訴不盡的羞澀細語,斬不盡的眼神拉絲。
直到大廳里一個人闖進一個人,他一身通訊員的軍裝,衣袖上別著緊急傳訊的袖章,所有士兵都拉著自己的舞伴為他讓出路。
他徑直來到圖南面前,雙膝一并,遞出一張戰報。
圖南接過,唇角還保留著微笑的角度,可打開戰報掃了一眼,她眼神就凝上層霜雪。
“……慘勝,陛下輕傷,銀甲騎士重傷,危。”
危,是指生命垂危?她指節發白地攥緊戰報,終于擠出一句話。
“走,回旗艦。”
只有那,能申請戰艦通訊。